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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慧心接过梁乐求来的签文。

    他阅尽世事的眼眸沉下,读了两遍,问道:“施主所求为何?”

    “回师傅,所求平安。”梁乐合掌朝他微微躬身。

    “阿弥陀佛。此签似凶实吉,有扭转运势一说。施主往昔经历磨难,来日当顺遂安康。近日施主许是遇上些许坎坷,但一波三折后,逢凶化吉时,切莫太过担忧。”他打量着梁乐的面相,缓缓道,“施主心间所系琐事太多,往事随风。所谓‘本来无一物’,若无法放下,还是看开为好。祸福相倚,施主乃定命之人。”

    他说得云里雾里,但梁乐心中清楚,书中的她此时早已家破人亡,而如今她却还能稳稳站在这里,请人解签,便是改命了。

    虽然她一直安慰自己一切都不同,连书中所有的细节都再记不清楚,但凄惨的结局仍是时不时出现在她的梦境之中,令她难以忘怀。

    至于她近日来的坎坷……

    莫非是她记挂在心上的李轲之事?

    李轲被其他考生孤立,她心中是焦急的。只是不知此事与她的平安签又有何相关。

    “多谢大师。”梁乐诚心道谢,想往功德箱添些银钱。

    慧心拦住她:“施主,心诚便可,施主与佛有缘,不必如此。”

    她幼时病重,长大更是时常被家人带着去礼佛,勉强算是“有缘”。既然慧心大师如此说,她便收回了手中的银钱,想着等会再去上柱香。

    李轲已将手中签文交给了慧心,梁乐退后两步,避开他们的谈话范围,不去偷听。

    慧心看着竹签上的签文,是个中签,但却并非个好意头。

    他正要问李轲所求的是何,就听到面前的少年人主动告知:“在下所求姻缘。”

    这倒是难得。旁的如他这般年纪的少年人,除去求功名,便是求利禄;偶有几位为姻缘而来的,还是在家中长辈的带领下。

    慧心看了眼不远处背对他们站着的梁乐,心下了然。

    这两位施主命格都非凡,一位命里断续相接,一位孤聚成谜,求出来这两支奇签也实属正常。

    “桂花一朵折千盆,有水无根未必成。莫怪大夫无妙手,皆因星煞太无情。”慧心将他的签文念出,“施主所求姻缘,这签却道‘未必成’。”

    正是如此,李轲求来这签之时,第一眼亦觉不妙。甚至与梁乐那句的转折不同,这签是实实在在的不佳。

    他提起心来,等着慧心的下一句话。

    “施主无需太过担忧。‘星煞无情’,然人有情。既求姻缘,施主之情便是‘妙药’,是否能成,还在施主自己。”慧心将签文还予李轲,“以老衲之见,施主既与方才那位女施主一同来此,签文一并解亦是无妨。那位施主逢凶化吉,施主自能得偿所愿。”

    感觉到身后的目光,梁乐回过头来,看到李轲与慧心大师都看着她,不知是否在谈论什么。

    她扬起眉,看向李轲,估摸他们已经解完签了,走过去问道:“怎么了?”

    李轲捏紧手中的签文,朝梁乐淡淡一笑:“无事。”

    既非上签,他便无需让阿乐知晓。

    纵使这僧人说得天花乱坠,但一切唯有在他自己手上,才是最可信的。

    不论是日后的科举试,亦或是与阿乐的姻缘。

    梁乐见他笑了,猜想这签应当不错,也不追问。

    与慧心大师道别后,她便按照小沙弥所指的路,拉着李轲去寻那传说喝了便能开智明理的泉水。

    灵泉寺可以说是以此泉命名,她不知不觉就将之神化,只以为是天上人间仅此一眼的泉。

    她一路说得热情至极,对这泉水是十万分感兴趣。但等走到泉边,发现这泉其实并无甚奇特之处,一旁还有不少人舀来里头的水饮用、甚至濯足之时,又觉得不甚干净,只伸手在泉里洗了洗,勉强算是与这“灵泉”接触了一番。

    山上风大,泉水更是冰凉。李轲担心她冷着手,只让她洗了片刻,就将她的手从泉水中拿出来,以帕子细细拭干,又放置自己掌心之中,将之捂热。

    梁乐趁他低头,并未握紧自己的手,悄悄抽出一只来,动作飞快地扬了手泉水。纷飞的水流如银丝一般乍现在空中,在日光下映射出各色的光彩——缤纷绮丽、美不胜收。

    细密的水珠落回水面,激起小小的漩涡,拍打波散开来,轻不可闻的流水声像是在心间响起,一下一下地叩击心房。

    她的面容隐在稀薄的水雾中,泉边的湿气令她的浓密睫毛变得湿漉漉,更显漆黑卷翘。明媚的双眸因为玩闹而染上笑意,与空中斑斓的颜彩相比,毫不逊色。

    李轲的面上带着浅笑,安静地注视着她。

    至于被沾湿的衣摆、微潮的掌心,与怦怦跳动的心声,都抵不过他眼前的杏花雨、杨柳风。

    第81章 文学城首发   你会不会想我呀?……

    今年的冬天走得极晚。

    此时已至二月,算是春日,却春寒料峭,空气里夹杂的冷风如针一般刺骨。莫说出门了,就是迎面吹风都是难受的。

    但赴考的考生们都已候在贡院门外,等着卯时入场。

    会试十分辛苦,一共三场。每场考三日,分别在二月初九、十二、十五。考试前一日入场,后一日出场。满打满算要从二月初八考到二月十八,统共十日,考生们都得待在小小的一间号舍之中。

    这样的紧张环境对于不少考生亦是一项难题。加上本就还未回暖,号舍又不会生火,在过往的会试之中,甚至还有考生因为身子扛不住而口吐白沫被抬出贡院。

    一般来说,会试参考者几千人,最终能录取之人十不足一。不少人终身只能止步于举人。

    好在举人已经有了为官资格,这也是不少举人放弃再考会试的原因之一。

    梁乐对这考试十分上心,几乎每一处细节都了解得清清楚楚,甚至还想为李轲准备些被褥食物带去,只是这考试太过严格,考生们只能着单衣、单裤、单鞋,仅能携带书具、灯具。

    虽然里面会有薄被,但这样苛刻的要求也是考生们扛不住严寒的因由。

    她在打听会试的时候,知晓共有两位主考官,被称为“总裁”,闹得她笑了好一阵才缓过来,也不知道如何与李轲解释自己为何发笑。

    除去这两位主考官,还有八位同考官,不足一一而提。

    更深露重,虽说快到卯时,但天色暗得一丝光亮也无,唯有众人手中拎着的灯笼能借几分光罢了。

    梁乐整张脸缩在蓬松的狐裘之中,只露出一片小小的白色肌肤来,五官几乎看不分明。她站在李轲身侧,仔细叮嘱。

    伴着她的声音,呼出的热气在空中起了一片轻薄的雾来,逐渐消散。

    她鼓励道:“李轲哥哥,你肯定没问题的!”

    虽然李轲也许并不需要她的鼓劲,但考试的仪式感于她而言还是十分重要的,这也是她天都未亮却硬要起来送考的原因。

    身边零散站着不少考生,有老有少,都在这场名为“进士”的大门外候着,想要早日进去占得一席之位。梁乐环顾一眼,凑到李轲耳边小声说道:“你看,他们都没人来送,你已经打败很多人啦!”

    这些考生大多是外地学子,孤身一人赴京,能有三两好友一同赶考便算是幸运,何谈其他。

    只是梁乐这话多少有些扎人心,她这般说也只是为了让李轲心情好一些去赴考,并非为了激起众怒,这才只是悄声对李轲说。

    李轲此时穿着不算十分厚重的雪白棉袍,里头是单衣单裤,进场时便会将外衣拖下,交给梁乐,让她带回去。

    梁乐并非独自前来。天色这般暗,她娘亲担心得很,就连李轲一开始也不许她来。还是这两人拗不过梁乐的撒娇,这才不得不同意让她跟着一起来,只是要求必须带上几位护卫。

    凑了近,她雪白的小脸便从兜帽之中露出来,满眼都是眼前的少年。

    李轲抬手将她微微掉到发际的帽沿拉过来,不让寒风冻着她的脸颊,轻声道:“能有阿乐伴我,我自无惧。”

    “我开玩笑的啦,李轲哥哥你不要有压力,无论怎么样,我都会陪着你的。”梁乐认真道。

    ……

    更声起,贡院的大门缓缓拉开。

    考生们自觉排好长队,等待着搜身。

    天还未亮,黑色的帘幕盖在头顶,只有手上的灯笼烫穿了夜幕,星星点点照亮考生们的前路。

    凛冽的风绕过他们穿行,梁乐上前一步,拽住正往前去的李轲,抬手轻轻抱住了他。

    她穿得太厚,整个人都被包裹得严严实实。远远望去,几乎成了一个小雪球贴在李轲身上。

    软糯的声音响起:“你会不会想我呀?”

    他们表明心迹后,这还是头一回分开十多日,梁乐往常并不觉得,此刻才有些难舍难分起来,依依不舍地问道。

    李轲环住她,拍了拍她的背:“我会时刻挂念着你。”

    但他怀里的小雪球摇了摇脑袋:“还是别啦,你认真考试,考完的那日我来接你。”

    她抬起亮晶晶的双眸,灯火被她映在眼中,忽闪忽烁,像是无法被捕捉的萤火虫,藏在她浓密的眼睫中发光。

    几缕不大听话的发丝被风扬起,飘到了少年的脸边,一路燃起细密的摩擦感。李轲缓缓低下头,薄而锋利的唇落在灵动的眼眸上,一触即分,快得仿佛蜻蜓点水。

    温热的触感出现在眼眸上,梁乐在他接近时就已闭上了眼,直到熟悉的气息与自己拉开距离才分来。

    “失礼了。”清润的声音后一步响起,里面的故作镇定让梁乐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注意到李轲脸上淡淡的红色,约莫是对自己方才的行径有些害羞。

    她踮起脚来,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在他的面上啄了一下:“去吧,我等你考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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