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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六杯酒俱被取走，白夫子忽然大笑一声，道：“今日我便教教你们，这字到底该如何写！”

    好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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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中有了主意，她抓过李轲的手，将自己握着的那支毛笔放进少年手中：“画画吧！”

    梁乐刚刚发现这酒的美味，一时舍不得撒手，不自觉地伸出舌尖舔了舔方才抿酒时留在唇边的酒水：“我没多喝！只抿了一点点！”

    梁乐扭头，见潘仁正举着酒杯，似是把碰杯当作什么表示同窗情谊的大事，硬要她再喝一口。

    笔酣墨饱、力透纸背，不过几息，他便搁下手中笔，长喟一声。继而后退两步，满意地颔首闭目。

    屋内是桂馥兰香，时浅时浓。

    她写了几句诗，又觉得笔迹不稳，不够好看。酒意上头，干脆扯了张新纸重来。

    他用力蘸墨，不假思索，笔走龙蛇，于竹纸之上书写数字。

    李轲想。

    她盯着杯中透明的液体，将唇贴上杯口，稍稍抿了一下。

    少年被她的动作吸引了目光。

    她望着身旁的李轲，方才抿的那口酒激得她双眸莹亮，眼含秋水一般。

    李轲主动要和我喝酒！

    梁乐打量他们二人一眼，估摸着没自己什么事了，抓起笔准备继续涂抹写字。只是被潘仁这么一打断，她提笔忘字，脑中只觉得空白，想不出什么词句来。

    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此刻酒置于眼前，夫子甚至在劝酒，加上充斥着整间学堂的甜腻桂花香气与莫名涌上心头的畅快。学子们只觉体内一股热血即将喷洒而出，胸腔发烫，取过酒杯便一饮而尽，要试试夫子所谓的“醉中醒”究竟是何感受。

    李轲领了酒回来就见到她在偷偷喝，像是见到了什么难得的美食的模样，双手捧着杯子舍不得放开。他拉住梁乐的手腕，不让她的嘴唇碰到酒杯：“上回不是醉了？莫要多喝。”

    仍未倒尽的酒坛被他举起，仰头喝了一大口，酒水沿着唇角滑落，他却毫不在意。

    这纸笔俱是白夫子所钟爱之物，紫毫笔尖挺拔尖锐，竹纸写字自有一股文人雅气，兼之墨色落于其上鲜亮非凡，笔迹锋利明快，是他每逢讲课必带之物。

    梁乐喝得不多，不像其他学子一般饮尽，只喝了半杯。

    “干杯！”

    趁着李轲不注意，她举起酒杯与李轲手中的那杯碰了一下，瓷器相击，发出清脆而悦耳的响声。

    只见她笑得眉眼弯弯，唇角上扬，喝了一大口酒，满是餍足。

    她确实不敢多喝，万一在这儿喝醉了，不甚暴露自己身份，那后果可有些麻烦。

    潘仁还是第一回 被李轲如此重视，自觉二人情谊尽在酒中，心生豪迈，也不再惦记着梁乐：“李轲，我以为你只与梁乐关系好，今日我们便把酒言欢，当同窗好兄弟！”

    白夫子将写完的字摆于正前方，豪迈道：“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小娃娃们，把酒喝了，莫要拘泥于书院科举，借此机会，直抒胸臆罢！”

    ——尚未饮酒，他便已然醉了。

    还在她思索的时候，李轲便举杯撞上了潘仁的手里的杯子，接着将杯中剩下的一半酒喝了。

    桌面上的那支紫毫已然被他握至手中，特制的竹纸随之展开。

    说着他还伸手拍了拍面前少年的肩膀。

    只是这点子酒已经让她有些飘忽，握笔的手记不住那些规矩，五根指头亦是随性搭在笔身上，悬腕在宣纸之上肆意涂抹，毫无章法。

    李轲只是不想让梁乐再喝酒才如此动作。他本想避开伸向肩头的手，但见潘仁确实一腔真情，再想想这些日子与他们的相处，借着酒意，竟也觉得这人值得相交。

    “李轲。”许是喝了点酒，潘仁这会又在她耳边一口一个“李轲”地叫着，和人说着话，把她也带得如此称呼起来。

    梁乐离得近，站起身往前倾几分便能看见纸上的字。

    特别的味道让梁乐眼睛一亮，眯了眯眼睛回味着舌尖的香甜之感，准备再喝一大口，却被身旁的李轲拦住了。

    ——谁其传者疑方平，教我常作醉中醒。

    听到她的声音，李轲结束与潘仁的交谈，转而问她是不是喝了酒身体不适。

    眼前是如花笑靥，似真似幻。

    这一幕落在李轲眼中，眼眸渐渐变得幽黑。他将梁乐手中的酒杯接过放在桌案上，扭过头不敢再看她。

    这样的气氛之下，梁乐亦是忍不住，伸手将酒杯端回手中。

    第46章 文学城首发   好看的、特别的。……

    “没。”梁乐摇头，她也不知晓自己喊他干什么。她漆黑的瞳仁转了转，从桌面上的镇纸看到研好墨的砚台。

    这种酒应当不会太烈吧！

    比橘子汁还好喝！

    没等她写点东西，身后的潘仁喊她：“梁乐，你怎么只跟李轲碰杯？”

    迟疑着走上去领了自己的那杯酒来，她凑近闻了闻，有股甜腻的桂花香气，想来是采了前几月大盛的桂花酿制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