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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并未到交卷时间,但李轲已然写完。

    他不愿再在里面多待,于是拉动了身旁的铃铛,等来人将自己的试卷糊名,装置好在一个木匣之中后,才有衙役领着他离开贡院。

    他的神色平静得仿佛只是在夫子家中作了篇文章一般,既无对自己作答十分满意的喜悦之色,又没有垂头丧气的失落。

    修长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贡院外。

    巡视的赵学政注意到这个与旁人不同的少年人,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虽然并不知晓他的八股文章制得如何,但这份宠辱不惊的性情倒是十分不错。

    赵学政起了好奇,吩咐人将李轲方才交上去的答卷拿来。

    刚一打开,便被映入眼帘的工整馆阁体字迹夺了眼球,有形亦有神,难得啊!

    就是不知抛开这手馆阁体,这少年人能写出何等铁画银钩的字来。

    帖经没有一丝错处,显然是有着十分扎实的基本功,是个勤学苦读的学子。

    再看那八股文。

    “自古帝王之治、圣贤之道、不外一中……”

    妙啊!

    题出《中庸》,言为圣贤,竟能由此写出“帝王之治”!

    “……其识足以鉴别天下之是非、灼然如黑白之不可乱。其力足以措拄狂澜之横决、屹然如砥柱之不可摇。”

    读到这句,赵学政只觉心潮澎湃,忽地扬起了二十五岁那年考上进士,入朝为官的豪情壮志。

    那时的他亦是如此,身正而不倚,要荡清这是非黑白,希望自己将来能有挽狂澜,扶大厦的才能!

    而这文章的最后那句“故曰自胜之谓强”,在这样的破题承题与提比之后,更是显得气势万钧,将这篇八股文收得完整有力。

    赵学政激动异常,忍不住在考场中左右踱步。

    没想到,这样的文章,竟能在这一场小小的府试之中见到。

    实在是后生可畏啊!

    第21章 恶人有恶报   你愿我拿到案首,我便会为……

    夕阳此时已落在地平线之下。

    橙色的余晖撒向走出考场的学子们,如同祝贺他们将来的金榜题名一般,金光闪闪,耀眼得很。

    这些考生们三三两两往外走着,彼此都在谈论着自己所作的文章,个个都觉得自己的破题如石破天惊一般,定能让阅卷官眼前一亮。

    只是文人相轻,结伴的友人自然觉得自己的文章更好,时不时还能听见几句争论。

    梁乐对这些人不感兴趣,她一眼便找到了穿着青衣的李轲,少年在人群之中形单影只,显得身形单薄。她连忙朝对方跑去,不断挥手,试图引起对方注意:“李轲哥哥!”

    但等她走到少年面前后,看到李轲脸上一丝笑意也无,即使明知不会有问题,她还是忍不住担忧道:“……试题难吗?”

    李轲站定在她的身前,不置一词。

    没得到答复,梁乐心中一紧。

    不会吧!

    题目这么难吗!连他都写不到?

    她不敢再问下去,生硬地转移话题道:“啊……难也没事的,刚才走过去好多人,我一听他们写的那些文章就知道肯定不如你的!李轲哥哥,相信自己,你肯定没问题!饿不饿啊,我们去吃点什么吧?”

    接着拉着对方的手往外走,准备去寻些美味佳肴,让他忘记烦恼。

    然后就听到了后方传来一声轻笑。

    ?

    怎么还笑出来了?

    她回过头,方才还面无表情的少年正勾起唇角看向她,笑意清浅,如柳絮一般扫过她的脸颊,眼眸更是令人沉醉。

    但她无心欣赏,气得右手锤上这人的肩:“好啊!还学会骗人了!”

    梁乐本以为李轲会狡辩“他并没说过自己没考好”或者“试题很难”之类的话,可他竟抓住了自己的手腕,迫使自己对上他的双目。

    平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却如雷一般,令她愣住:“你愿我拿到案首,我便会为你做到。”

    ——李轲哥哥,祝荣登案首,金榜题名。

    这是她那年中秋之时许下的愿望。

    没想到他还记得。

    梁乐骤然听到这句熟悉的话,甚至忘记将自己的手抽回来。似乎有什么在她的心里扎根,如今浅浅地冒出芽来,但又那么隐秘,藏得令她找不见。

    看着面前这张如玉的脸,她想,她应该说些什么。

    ——没想到你还记得那时的字条。

    ——为什么要为我做到。

    ……

    无数思绪涌进脑海,纠缠成一团乱麻,分不清丝丝缕缕究竟是什么。她试图从哪些想法中选出最贴近自己内心的一条,但还未挑出,就被一道凶神恶煞,又中气不足的声音打断了思绪。

    “李轲!你还敢出现在本少爷的面前?!”

    她回过头,正是冯远从不远处走过来。

    冯远脸色惨白,有些佝偻着腰身,双腿走动时还能隐约可见微微的颤抖,两只手都靠小厮搀扶着才能走到他们面前。

    “噗——”这样的冯远像极了斗败的公鸡,梁乐一下没忍住,笑了出来,引来了更加饱含怒意的一瞪。

    这声音引得周围出考场的考生亦看向他们,不少人对冯远这副模样感到新奇,何况刚刚考完第一场,大家都有些想要放松的心思,便驻足在一旁想看个热闹。

    “这冯远怎么看起来如此体虚?”

    “莫不是有什么隐疾吧!”

    “石兄慎言,许是府试压力太大,冯公子才受不住吧!”

    ……

    冯远本来容貌不错,但平日里张扬好看的模样如今却如同衰败的花朵,失了生机。

    被围观当猴一样看,他对着人群大喊:“滚!”

    那些学子却不太怕他,零零散散仍站在不远处。他气得很,却又没办法,只好把气都对着梁乐撒。

    他的右手颤抖,伸出食指指向李轲,又指向梁乐:“好啊!我就知道是你俩干的!”

    梁乐故作无知,一脸关切道:“这不是冯公子吗?怎得成了这副模样?莫不是染了什么重病?”

    说完,她扬起了衣袖,捂住口鼻:“哎呀,这是什么味儿,冯公子几日没换衣裳了?”

    这话成功地令对面更是气急败坏。

    她再接再厉:“唉,没想到冯公子性子如此坚韧,病成这样还要来参加府试,像我这种不学无术之人怕是一辈子也理解不了了喔!”

    她虽然脾气不大,但是那天酒楼里这人嘲笑她不读书的事可还被她记在心里了,这会还不趁机报报仇?

    冯远再也听不下去,嘶吼一声:“你这小人!竟往我饭菜之中下药!”

    他虽用尽全力,但奈何身体太过虚弱,气势弱得很。

    梁乐一脸茫然,眨眨眼,问道:“冯公子这是说什么呢?什么药啊?话可不能乱说,我们怎么会如此做?”

    冯远咬牙切齿:“泻、药。”

    “哎呀,这话可是污蔑我了,我可是身家清白啊!这吴郡城里谁不知道我梁乐,我怎么可能做这偷鸡摸狗之事?这药我去哪买得着?若是冯公子仍然不信,不如报官查查?”

    冯远想起那个为他提供泻药的蠢货,一时唇瓣颤抖,指着梁乐说不出话。

    他心里知晓,若是去官府,顺着药查出买主,最后栽的还是自己。

    憋了好一会,他才吼道:“你还狡辩——!”

    梁乐还欲与他辩上两句,李轲却握紧她的手腕:“走吧,何必与他多言。”

    冰凉的触感出现在腕间肌肤上,梁乐看着冯远狗急跳墙的模样,想想也是,反正自己气也出了,仇也报了,和他吵什么,平白染了一身味。

    反应过来,她比李轲还急了,脚步匆匆就要走:“对对,我们快走!他一身晦气,等影响你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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