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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真是蜜儿疏漏，蜜儿让厨子们与您换一碟儿新菜来。”

    江府的厨房里，菜凉了又热，热了又凉。直到半炷香之前，那老嬷嬷方再回来厨房，宣了晚膳。

    城北没几家姓江的，可若要说起京中恃宠刁蛮的贵家小姐，除了江望舒没有第二人了。

    “如意楼的厨子，入厨房之前都是要束发带帽的。这头发，不该是厨子们的，请江小姐明察。”

    老嬷嬷将一行人引着入了间别院儿。

    蜜儿听得那声音洪亮，哪里像是卧病三日之人，只好答得小心了些，“便都是依着嬷嬷给的食单儿做的菜谱。”

    “我知道了。”明煜翻身上马，先寻着镇抚司去调遣人马。

    “不是厨子的，那便是掌柜的了。”

    “那今儿中午，有人见得世子爷带着你在城外用餐？”

    却听得江望舒冷笑了声：

    “如意楼中若是食材出了这等纰漏，负责采买的厨子，月钱定是要被罚没的。”

    便见那江家小姐正上座。蜜儿是来侍奉晚宴的，不便与主人家对上眼眸，只用余光扫了一扫，便就觉着，江小姐和方才那些蓝衣官爷口中的病弱之态，有些出入。

    仅仅一进的小院儿，院子里几处名松怪石，很明显是从外地运回来的，可却又做不到如国公府那般，能让景致与园林融为一体，干巴巴地摆着草坪上，多少有些失了美感。

    江望舒望着蜜儿冷笑，“嬷嬷方也与我说了，来的那几个大厨，都是束发戴帽的，但掌柜的可没有。掌柜的看来，是有意为难于我了…”

    等得九道菜肴都摆上了大案，方听得那江小姐发了问。

    “哦？”江望舒不信，她更信自己的直觉。若只是生意上的往来，那日在敬王妃秋宴上，世子爷便不会那般小心护着人。亲口替她向娘娘告假，还亲自安排马车，将人送走。

    蜜儿听出来几分猫腻，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女人发脾气，多半是为了男人。“世子爷是生意人，如意楼是我与世子爷合资开的，除了是掌柜的，我还是如意楼半个老板。”

    酉时已经过了三刻，秋夜渐渐有些发凉。

    蜜儿抬眸扫了一眼江望舒夹着的菜样儿，方说起，都用了秋葵、秋山蕈、豆苗儿、还有一道黄花菜。“小姐，这道儿秋季合菜，有清润滋补之效。”

    蜜儿想撇清自己和世子爷关系，除了钱和钱，生意和生意，再无其他了。

    蜜儿听得江小姐那声音，似是早有所准备，抬眸便果真见得，江小姐筷子上擒着一根青丝，迎着四周几盏烛火，即便隔着小半片的距离，肉眼也能看得清清楚楚的…

    这江家小姐，酉时不传膳，眼下这个时辰都赶上如意楼里卖夜宵烤串儿了…蜜儿隐隐觉着，这江小姐，并不是个好伺候的主儿。

    江望舒笑了笑，便又抬起筷子，用起一旁的秋季什锦来。“掌柜的，这道菜用了哪些食材，怎么做的，说来与我听听罢。”

    胃里发着酸，还得干着活儿。蜜儿已然有些后悔了，不该听得别人的话，耳根子发了软。嘴再硬点儿，今儿这趟折腾便就免了。

    “江小姐息怒。”蜜儿自退后了三步，“食材都是府上备好的。我等入来的府中，便不让出去，用不得别的。若真要是食材有什么出入，那小姐便该问问负责厨房里采买的下人。”

    “那你们如意楼，这是请本小姐吃头发么？”

    “这豆腐都酸了，虾也臭了。你们如意楼就拿这些来糊弄我？”

    江望舒抬筷挑了挑那道酿豆腐，方尝了一筷子，便就整口吐了出来。蜜儿眼见得情势不对，本以为江小姐要开口发难，却见她又去尝了尝那道鲜虾丸子，再听得“呸”地一声，蜜儿便就一点儿也不意外了。

    “哦，你们如意楼可是有规矩的。”

    江望舒冷笑了声，望着那抹身影，立在那处越是不卑不亢，便越觉着可恶。“你倒也是个伶牙俐齿的，不怪乎世子爷要请你做掌柜。”

    蜜儿这回可算是知道，什么是倒打一耙。“江小姐…”

    蜜儿话说得几分无力，若人真的有心栽赃，她此时此刻怕真已在劫难逃了。

    **

    “这，不大清楚。”

    蜜儿无心观赏太多，直跟着那老嬷嬷，引着一干婢子入了主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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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材厨子们都是尝过的，新鲜无恙。眼下无非是有人借故发挥罢了。

    蜜儿不想，江小姐连这都知道。“那不过是考察新店，尝尝新口味，便好增进如意楼的味道。”

    如意楼的厨子们重新打起来精神，帮着来侍奉的婢子们上菜。

    吴楠再想了想，“您这么一说起，方来的那几个蓝衣的官爷，说气话来，确像是太监…他们说府中江小姐，近日胃口不好，便请了掌柜的过去主持晚膳…”

    明煜一把捉着人的手臂，问起，“城北江家？可是大总管江弘的外宅？”

    “掌柜的，这可都是依着那食单儿做的？”

    蜜儿自跟着那老嬷嬷，往府前去，预备着侍奉那姓江的小姐用膳。只是，她已经来了整整一下午加大半个晚上，中午纵使再是吃过大鱼大肉的，到眼下，肚子里也早就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