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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只得跟着进去了厨房,听着她干什么,他便抢着先做了。只是果真到了夜市开门的时候,掌勺的活儿也只能得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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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两日,蜜儿做不得多的活儿,便只好辛苦了阿彩。
这日朝食卖完,蜜儿便让阿彩收了半个铺面儿门板儿。她自己坐在店里,借着光线敞亮的地方,翻起阿娘留下的那本《膳谱》来。
阿娘以往在许府住着的时候,闲来无事,便从阿爹书房里抄来些有趣的膳食方子,自己去厨房中操持着来吃。后来从许府里搬出来的时候,这抄本子便一道儿被带了出来。
上头菜样儿繁多,蜜儿识字有限,便也只读得通顺下来几条儿。春日里正是吃野菜的时节,方早晨带着阿彩出门买菜的时候,见得几样野菜,便记得起来,阿娘这膳谱里,曾提过菊苗儿的做法。蜜儿自买了些下来。
回到家中,寻得这膳谱读来,遇着了生僻的字,只得拿着去问问阿彩。
阿彩哪里识字?
蜜儿没了办法,奈何家中唯一识字的,眼睛又看不见。只得用笔将那几个字儿临了下来,还留着几分墨迹未干,寻得去明煜房里。
明煜将将敷过药,听得有人进来,两日来蜜儿不曾与他说过什么多余的话。明煜便以为是阿彩。
“药喝了,药也敷了。你且与你蜜儿姐姐交代便是。”
他起了身,却听得屋里那人没动…“你还有什么事?”
蜜儿听得他认错了人,话里还有几分不耐烦。自又生了几分脾气。可那字儿就快干了,怕他摸不出来,只好寻着他手腕儿去,将那临好的纸送去他手里,“你帮我看看,这两个是什么字?”
明煜听得那把声音,方才几分恍然。心头冒出来一丝喜悦,一晃又消失不见。他接来那纸张,放去桌上,手指探着那墨痕,“是淪字,和茎字。”
“……等等等等,你慢些。”蜜儿手中持着膳谱儿,正对照着回去原来的句子里。
“汤淪?是什么意思?”
“紫茎?又是什么意思?”
“……”听得她翻书页儿的声音,方知道她是读不懂了。他沉沉叹了一声气儿,在桌前落座下来。方对她道,“你也来坐,整句读来我听。”
蜜儿捧着书坐去他对面,读道,“采菊苗。”
“这我懂,便是采来菊苗儿菜的意思。”
“汤淪,用甘草水调山药粉…”
明煜道:“此处汤淪,便是热汤没过菜叶的意思。”
“哦,便是过一趟热水…”蜜儿大大叹了口气儿,怨气道:“在热水里滚一遍,这般写不就好了,怎非得来句汤淪。真难读。”
“……”明煜再问,“紫茎那处又是如何?”
蜜儿方读着:“菊以紫茎为正。”
“草木根叶之间为茎。”
“那不就是菜杆子么?”蜜儿笑了。
“菊苗,当选茎为紫色的,味道为上。”他解释罢了,方去捉了捉她的手腕儿。“你…气罢了没有?”
蜜儿只见他一双眼睛空空落在自己面上,那张脸上虽生了些许胡渣儿,可一点儿也不妨碍它好看。气…她确是还有些气。可谁让他字儿认得多,得让她来求他…
“也不知气的什么。”她抹开手腕上的手,自起身要出去,“这菊苗煎我会做拉,二叔一会儿出来吃吧。”
明煜听得她话里几分轻松的意思,终是放了些心。直跟着她出门的背影,应了声,“好。我一会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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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春意阑珊。小风拂面,花香随之而来…
小店张开半面门窗,阿彩支开一张桌子出去街道上,叫卖起那菊苗煎来。“春季野菜煎饼,两个铜板一个!”
不稍一会儿,一对探着新奇的小姐妹花儿寻了过来。“来两个尝尝。”说罢掏出四个铜板儿来。
姐妹俩一人一个,小妹鼓着肉嘟嘟的脸蛋儿,先咬了一口,“阿姐,真香!”
阿姐也尝了一口,那外壳儿煎得焦黄酥脆,内里却清凉微微甜,野菜清香独特,带着几分春意清爽。
吃完了,再掏出五个铜板来,“我就这些钱了,家里还有阿奶阿爹和阿娘…姐姐能不能与我三个?”
阿彩想来自己没了家人,人家有,小小心酸了一阵儿,又觉着羡慕。便自个儿拿了主意,“小声些,老板娘没听见呢。”说罢了,收了那铜钱,便用纸包儿包了三个递过去。“快拿回去与你阿奶和阿爹阿娘吃。”
小姐姐合掌与阿彩拜了一拜,“谢谢您。”说罢了,方拿着煎饼,牵着小妹,绕入了小巷里。
店里,蜜儿正沏了壶热茶端来桌上。
明煜尝了一口菊苗煎,又喝了小口茶。一旁丫头忙忙乎乎。磨墨临字,让他来识…“二叔,帮我看看这是个什么字儿?”
他摸索来上头磨痕字迹,歪歪斜斜,简直不堪入目…“你这字是谁教的?”
“我阿娘呀。”
“……”他话到嘴边又收了回来,亡人已故,不可得罪…险些在心里念了声阿弥陀佛,便听得门外爆竹声响…
郭潜叫人抬着牌匾入来了小店,“小娘子近日可还好?这门楣牌匾,我让人做好了。择了今日的吉时与你送过来。”
蜜儿这才放了手中笔墨,起身迎了人。见那一旁牌匾立在地上,上头还挂着块大红的绸缎儿。蜜儿笑道:“可多谢了郭夫子。”
郭潜素来也在郭家的私塾里帮着兄长教书,大家便也称呼一声小郭夫子的。蜜儿这么一喊,郭潜竟还有些脸红了。
“小娘子客气。可要看看这牌匾的模样?”
蜜儿道,“我二叔也在,让他看看。”
明煜眉间一拧,他二人聊得火热便罢了,扯他去做什么?明明不大情愿,却生生被那丫头扶了起来。听得那姓郭的掀开了红绸布,与蜜儿道,“依着上回说的,如蜜坊,三个大字。”
“二叔,你快看看。”蜜儿着实有些头疼,让她写个字儿已经要了老命,此下还得点评人家雕刻的字样儿,不说话又显得不够客气,郭夫子可是秉着邻里之谊,便宜着帮她张罗了这牌匾来的。
明煜压着口气,方寻着那几个字摸索了一番。
“笔力浑厚,笔画流畅。好字。”
郭潜忙对着明煜拱手一拜,“是二叔赏面了。”他自听得人说,西街上这家小店,是叔侄二人张罗。平日里这位长辈不怎么出面,也是因得眼睛不便的缘故。
“……”谁是他二叔?“倒是不客气…”
郭潜面色怔了一怔,这二叔脾性有些大…
忙是作揖,“得罪二叔了?”
蜜儿一听话头儿不对,忙将二叔牵回了桌旁坐下,小声凑来他耳边安慰了声儿:“您可消气儿。”
郭潜笑道,“别让吉时过了,小娘子若觉着没问题,便让他们将牌匾挂上去吧。”
“行嘞。”蜜儿答得爽快,又喊着郭潜过来桌旁坐,“您可要入来喝口茶,尝尝这菊苗煎?今儿新品,刚在卖呢。”
郭潜求之不得,让人放起炮竹,挂牌匾。之后,方凑去桌旁坐下。
行人被炮竹声响招惹了来,大红的绸布一掀,如蜜坊三个大字,方正挺拔,成了西街上的一派新气象。
店里,蜜儿给郭潜斟了一杯茶来,又与他添了一副碗筷。方重新落座下来,继续临着字儿与二叔看。
郭潜边夹着那菊苗煎到碗里,尝了一口那清凉味道,方笑道,“爽然有楚畹之风…”
“还算识货…”明煜一旁小饮了一口茶水。今日他听那丫头读膳谱,便记得起来,这菊苗煎记录在案,出自林洪的《山家清供》,郭潜正是引着其中诗句点评而来。
郭潜被说得几分讪讪,尴尬笑道,“二叔也是考究的人…”
明煜冷冷:“不过识几个字。”
郭潜自觉不大受这位长辈欢迎,方垂眸下去自顾自喝茶了。目光落在蜜儿方才临下的字上,便又问起,“小娘子在学写字?”
蜜儿正写个字送去明煜手里,“二叔在帮我认食谱儿。我琢磨着新东西吃呢。”说罢,又将手中膳谱儿送来他眼前,“你说,做这个吃这个好不好。”
郭潜拾起那书本来。分明纸张已然有些发黄,却被保留得十分完整,书脚书页儿平平整整的,一丝不乱。封面上几个大字《御药膳谱》…
郭潜心中顿了顿,“御药”二字可不是谁人都敢用的,他心中自想着这小娘子身份来历怕是不简单的。后再翻起方她看过那一页,上头是:“羊脂胡饼”。光是见得这名字,肚子里胃水儿便往外冒…
他忙笑道,“小娘子眼光真不错。”
眼见她写了个歪歪斜斜的字儿让她二叔认,方明白过来,叔侄二人在识字读膳谱儿。这小娘子怕是识字不多的…
郭潜寻得了些许小机会,笑与蜜儿道,“小娘子若想学字,白日里有闲暇,便不妨去我兄长的私塾里旁听。学得一阵子,读这膳谱儿不在话下。小娘子去,我与兄长说声,学费便免了。”
“那可真是好事儿。”蜜儿没做多想。老要麻烦二叔,似也不是办法。自己学会了,日后读膳谱儿,做新菜,正是方便多了。她袖口子却被人在桌下扯了一扯。
便听得二叔道,“她已在太医许府上私塾了,多谢夫子好意。”
“……”蜜儿正想反口,手腕儿却被他掐得紧了,一下子便疼得没了声儿。她何时要去许家上私塾了?她要去西街郭家私塾。
郭潜听得许太医家的名号,又看着桌上那本“御药膳谱”,心中有了些着数。他家境平平,功名又还未考上,怎敢高攀了许太医的门第…郭潜更是无地自容了些,只好道,“小娘子有去处读书,那便好。”
蜜儿的手腕儿这才被二叔松了开来。狠狠盯了他一眼,可偏他看不见…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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