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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插起一个炸元宵,送去他嘴边,“你尝尝。”

    “不必…”他了无胃口,心中还记恨着这炸元宵,勾走了那丫头,害他险些走失。

    蜜儿自觉无趣,插起一个送到自己嘴里,咯吱咯吱咬着,“又脆又香,中间儿红糖沙流芯儿,甜的不要不要的。”

    “不爱吃甜。”他冷冷道。

    蜜儿抬眸去望了望他的神色,面具下那双眸色清清冷冷,松松散在眼前空白之处。只是嘴角沉得很,好像是生了她的气…

    她方排了好一会儿队,才买来的炸元宵,他也不理。她才生气。

    想了想,得来个讨巧的法儿,便与他道,“阿娘以前让背《膳谱》,书上说吃啥补啥,米粮补天地之气,草木补疏贯肝肠之功,肉食补血气方刚,二叔可知道,甜食补什么?”

    “什么?”

    蜜儿笑着,“甜食补心!二叔你得多补补。”

    那丫头话落,踮着脚尖儿将那炸元宵又送来他嘴边。

    哦,说他没有心,得补…

    不想承认,却咬了一口炸元宵。果真外焦里嫩,流沙绵密,入人心脾…

    **

    蜜儿走得有些累了,方将人领回来甜水巷里。今儿夜里出来走动的街坊多,她自选了一条生僻的小道儿回去。

    小道儿久无人走,冬日里枯草满地,自是不大顺当。

    蜜儿还牵着个看不见的人,便就愈发小心了些。行回来自家小院儿的时候,已然入了亥时。蜜儿先将人藏在墙角,自己入了院子,查看了一番。

    东屋里灯火弱,徐阿娘和银荷都没出来。

    蜜儿这才从院里回来,将人从暗处巷子里牵了出来,正要入了小院儿门前,却忽听得毕大叔在身后喊她。

    蜜儿有些惊慌,却见二叔身影一闪,已然躲去了小院儿门板后头。

    蜜儿这才回头过去,笑盈盈喊了声,“毕大叔。”

    借着门上的灯火,蜜儿却见毕大叔黝黑的两颊,透着些许红晕,手中还提着一壶酒。蜜儿心中暗自庆幸,毕大叔定是喝醉了…

    “方怎好像还有个人?”毕大海笑着与蜜儿问起。

    “就我一个。”蜜儿反应得及,二叔住着这院子里的事儿,自是越少人知道的越好。“毕大叔可是眼花了?”

    “诶?那是,该是我眼花了。”毕大海拍了拍蜜儿肩头,“过了亥时,快回屋睡吧。”说罢,兀自先往院子里去。便绕开蜜儿回东屋了。

    蜜儿这才松了口气,等得东屋门合上,方去门板后头将人牵出来,送回了绣房。

    明煜坐回来暖榻上,方与她提起:“院子里人多了不方便。改日我还是另寻个去处。”

    “你说什么呢?”蜜儿自不答应,“你伤都还没好全,眼睛又不好,寻个别的去处,谁来照看你?”

    见他神色不明,蜜儿又劝,“我毕大叔深明大义,若真让他知道了,该也无妨。你且别担心那么多了。赶紧休息。”

    明煜还想说什么,可那丫头手上活计麻利,与他取了靴袜,又寻得被褥来铺好。他自顺从躺了回去。方听得她往屋子外头去,“我也回睡了。二叔,你好好安歇。”

    “嗯,你也是。”话脱口而出,他自也觉着几分肉麻。听得那丫头呼呼一声,吹熄了烛火,屋子里黯淡下来。房门轻轻合上,他方微微合了眼。

    许是方才街上吵闹过头,他却不大睡得着,睁眼望着房梁的方向片刻。眼前闪过些许过往的影子。房门却吱呀一声又被人推开了。

    冷风嗖嗖从外头进来,还挑着一盏油灯,光线不甚明朗,他能感觉到屋子里隐隐亮堂了些。那人脚步重,身子稳,不是那丫头。他起了警戒,扶着胸口起身来,手中滑落下来那支短刃…

    “二弟…”毕大海的声音沉着,往屋里试探。

    明煜却没想到,竟是这个称呼?

    很明显,毕大海是有备而来,且知道他身份隐蔽,不想被别人发觉的事儿。那丫头又提过好几回毕大海为人,他自是信了几分,可依旧持着三分警戒,回道,“你何时知道的…”

    “嗐…”毕大海入来屋子,忙一把合上了屋门,又将手中油灯方去茶桌上。方与暖榻上的人持着三分距离,再道,“你可莫怪。银荷那丫头实在害怕,昨日夜里一问便都与我说了。不过你放心,这事情,我自也不会与其他人说。”

    “你身名亡故在外,委身在这里,想是受了冤屈。蜜儿既是救了你,你便继续在此安心养伤。等得伤好了,你该也有你想办的事儿。”

    明煜手中短刃已然收回了袖子里,与毕大海道了句:“多谢。”

    却听得毕大海笑得几分爽朗,“您客气了。谁都有个难处,您原是高高在上的人,来了我们这儿,多也是我们的福气。”

    “方在外头,蜜儿那丫头护着你,我不好说。”

    “眼下,却得与您将话也说明了些。”

    明煜听得他话中似有转机,“不妨直说。”

    “蜜儿那丫头少不更事,男女之间的情分怕是还未开窍。她虽照看着您,可毕竟男女有别,需还得您来顾着她的清白。日后若她谈婚论嫁,也得求全个好名声。”

    被毕大海这么一提,明煜只觉心口也咯噔着一下。

    那丫头日后若谈婚论嫁,该是红妆粉面,轻巧着一声声喊着人做夫郎…

    他没敢再往下想,只淡淡答话:“我自有分寸。丫头与我有恩,我定不能毁她名节。”

    “那便好,那便好。”毕大海似是放了心。

    屋子里仅有的光线晃荡了少许,该是油灯被他重新拿起。

    “那我便不打扰二弟休息了。”

    明煜微微抿唇,合拳与他一拜:“多谢了,大哥。”

    **

    清早起来,蜜儿便与那袋子番茄结了梁子。

    毕大叔昨日没卖的出去,便都堆在厨房里一角。蜜儿方走入来厨房,脚下便是一滑,踩烂了个番茄,将自己摔了一跤。望着那一角上红扑扑的果子,蜜儿直拿起一旁擀面的棒槌,“敢绊我,将你们剁成果肉酱来下饭!”

    晌午,杨老三听得毕大海归来的消息,登门拜访,手中还提着二斤牛肉,两条鲫鱼,道是与嫂子补身的。

    毕大海笑着迎客,喊银荷去薛家酒铺打壶好酒来。

    银荷不情不愿,“阿爹,你忘了那日金大娘来…”话说着一半,几分难为情,又还当着杨老三,银荷心中便就不快。

    “你自己惹下来的篓子,却不知如何收场么?”

    毕大海没几声好气,“让你去便去。”

    银荷忿忿却又无法,只得从毕大海手中接过去银钱,去了一趟薛家酒铺。

    她自也不敢多抬面,入来小铺,说起要打一壶高粱酒,声音都沉着,便是不想惹人注意。奈何得白日里酒铺人少,三三两两几个散客,不稍怎么注意,便也惹人眼光。

    小二一见得这客人颇有些鬼祟,又多看两眼,便就认得出来,“哦,是毕家的姑娘!”

    这话说得颇大声,是与楼上金氏听的。

    金氏正在楼上与人谈着生意,听得小二那声提点,方要下楼去看看。可是那没脸没皮的丫儿又找上门来了。

    兰哥儿却在一旁拉了拉母亲的袖子,“阿娘,我来与她一个交代罢。”

    金氏自知儿子懂事,许了。

    银荷正在下头听得小二那声喊她名讳,脸红得不行了,眼下只想赶紧拿来阿爹要的高粱酒,便有多远躲多远去。谁知,却听得兰哥儿声音喊她,“银荷。”

    她忙转身不敢看他,那日被奶奶姑姑们知道了她那丑事儿,她在甜水巷中的名声尚且难保,便就更没脸见兰哥儿了。

    “你先莫急着走,我有话与你说。”

    兰哥儿前来,将人袖子拉住。“我们去后院儿里说。”

    **

    金氏送走了客人,自在小阁楼上往院子里看。兰哥儿与银荷立在树下,中间儿隔着几分距离。说话声小,她自也听不太清。不过三两句话,便见银荷与他福了一福,方抹着眼泪行出了院子。

    兰哥儿目送走了那抹背影,目光飘来,阁楼窗户上,金氏自也无奈一笑…

    她养出来的儿郎,性子自是随她。那日兰哥儿与她说,要去徐娘子那里提亲,也不过是想与毕银荷许个心念,并无要娶她的意思。

    想来今日兰哥儿与她说的,正也是那同一番话罢了。

    金氏自心想着:年少时候的喜欢,若遇着了对的人,也能让人生养几分心性,不论结局,将来都会受用无尽…

    **

    银荷提着酒壶,从薛家小院儿里跑了出来。方抽了抽鼻子,收起来眼泪。

    兰哥儿说,他还未有娶妻的打算。

    明年春试,他还得好生准备。他家中虽有酒肆,却是阿娘辛苦维持。他无父无兄,若此时娶妻,定也给不了她好日子享福。

    他说,身作儿郎,自当上进。只是后面一句话,让银荷彻底地断了那些虚无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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