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93(1/1)
她深深吸气,将快夺眶而出的滚烫克制回去,直接挂断了通话。
—
当晚,周谧越想越不堪忍受,鼓起勇气给叶雁发了条消息,说她不太想带康宋了,气愤间不惜用上“烂泥扶不上墙”这样的描述。
叶雁却告诉了她一个秘密,说她要离职了,就下个月,宝净的沐浴露项目收尾就走。
周谧意外地询问原因。
叶雁说:我妈妈肝癌晚期,家里顾不过来,我爸都累瘫了。我也检查了下,肝功指标不太好,医生建议不能再熬夜了,外加本来就有多囊,各种情况下来,暂时真没办法再干这行了。
周谧愕然,好一会都不能自语,因为她的leader基本都是无坚不摧的乐天模样。
叶雁却格外平静:接下来珍妮会带你们。我心思年后你大概率要升SAE,过不了多久也要带实习生,康宋正好是个机会,不如先给你拿来试手。工作里不可能全遇到好人,不可能那么顺风顺水,就跟生活一样,有机遇肯定也会有挫折,你得学着接受和解决。
白天康宋的恶言恶语并未让周谧真正落泪,可此刻的她却双目模糊,因为对上司的不舍,因为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难以接受。
叶雁说:希望你好好待在奥星,我也是实习就来了,结果来了就不想走,一待三年,奥星是全宇宙最有人情味的公司。
她又说:你的事其实老板也私下跟我说了。
周谧愣了愣。
叶雁随即发来一张聊天记录截图。
周谧点开大图,一股子剧烈的酸楚迅速把她的鼻头攫紧了。
那是张敛六点多钟私聊叶雁的一段话。在她站在落地窗的余晖里跟人争执不休的某一时刻,他可能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我下午看到Minnie跟康宋通话,大意是让康宋把excel和ppt的数据检查对应清楚,不要总出现不符合的情况,对方似乎不太乐意。Minnie说的没问题,不知道康宋是懒还是没空,你了解下,像Minnie、Vera这些好苗子要多培养扶持,别让她们对公司失望」
—
参加感恩节派对那天,周谧疯得酣畅淋漓,也喝得酩酊大醉,就在季节家住了一晚,日上三竿,季节才把她送回了家。
暮秋的日光暖融融的,天空很低地挂在橙黄的树梢上。云朵像被撕拉开来的绵羊毛,薄薄地浮动着。
宿醉让周谧的脑袋还晕晕乎乎,她降下了车窗吹风。
快到正门时,视野中有辆黑色的保时捷遥遥驶来,牌照上的数字熟悉得如同肌肉记忆。
周谧瞳孔微微张大,毫不犹豫地升起了车窗。
季节侧头看她:“怎么了。”
周谧说:“有点冷。”
季节玩笑道:“我把暖气开了?”
周谧笑着摇头:“那倒不必。”
说完又忍不住偏回去看窗。
张敛的车从右侧一晃而过。
这一瞬间极快。
却又像影片里的慢镜头。
隔着车窗,她的大脑如胶片机,清晰印下了驾驶座上男人的所有细节。
黑色大衣,目不斜视,侧颜峻挺,就像画框里线条冷静又简练的素描。
到家里楼下时,季节同之前一般,侧靠过来跟周谧吻别。大概是昨晚很开心,这个吻并没有浅尝辄止。
周谧闭上双眼,专心感受。
季节身上的香水味很恬淡,也很和煦,一如外面的风光与天气,也像被包裹进了浅金色的,柔软的吐司。
跟季节的每一次亲吻也很美好,只是,这种美好不是沉浸,而是体会;是电影里的人,变成了看电影的人。
第60章
参加叶雁离职聚餐那天, 周谧没想到她还邀请了张敛。
男人是最后一个到场的。
全桌惊喜欢呼,近乎发狂地敲击碗筷,俨然一群失控的熊孩子。而他像个好脾气的斯文讲师一般制止住大家, 然后笑着将手里的礼品袋交给叶雁。
叶雁接过去, 陶醉地抱在怀里, 发嗲:“Fabian, 你好好噢——不如干脆把自己也送给我当离职礼物吧——”
全桌吁笑。
张敛笑意更浓,驼色的高领毛衣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在烧烤店油腻的环境里也呈现出羊脂玉那样纯度很高的色泽。
他坐在了周谧的斜对角,隔着四个人, 不近不远。
落座时,他环视了一圈, 周谧也这样跟他对上视线, 她当时一直在看他,没有回避,准确说是一桌人都在看他。
目光相汇的时长很短, 稍纵即逝。
周谧不太记得那会的自己是什么神态了,因为那一瞬间她的神智像突然被delete了一样,像被吸噬进全黑的外太空, 有个极为短暂的失重。等男人视线滑走, 她的大脑才撤销回档, 有了清晰缜密的字眼。
不过她猜理当是微笑的, 唇角勾着很淡的弧度。
连续几个月的高频社交让她逐渐变得得体, 从容, 波澜不惊, 情绪不轻易露于言表。
什么场合该摆出什么表情已经成为一种神经反射, 是触发, 也是麻痹。
她也换了发型,不再是每天都要煞费苦心用粉色卷筒固定半小时的空气刘海,而是中分微卷,一侧头发柔顺地勾在耳后。
周谧以前完全不爱露出额头,因为她发际线附近有一粒棕色的小痣。
半陷在发丝里,其实根本不容易被发现。即便是关系亲密的三任男友都对此一无所知,但以前的她就觉得它像白纸上的墨点一样惹人讨厌。
这个月初换造型时,发型师还大惊小怪:“啊,美眉,我才发现你这里有一颗痣诶,但不明显。”
周谧在镜子里瞟他一眼:“是啊,不明显,没关系。”
这顿饭吃得很有烟火气,也很随意,大家大谈特谈工作上的事,相互调侃,嬉笑怒骂。
最后叶雁在微醺里泪流满面,跟陶子伊抱头痛哭。
周谧也跟着拭了下两边眼角,虽然,但是,她还是个容易被各种氛围侵染和渗透的人。
九点多,她收到了季节的微信,问她:宝宝,你几点结束?我去接你。
周谧看了眼时间,回复:估计十点的样子。
周谧慢慢抿完半杯啤酒,平淡的麦芽发酵味会给她一种不真实又很真实的返璞感,因为她已经在男友的各种趴体里品啜或痛饮过很多次几万,甚至几十万的酒。
临近尾声,席间众人也恹了很多,聊天变得有一搭没一搭的。
叶雁靠在一个女同事怀里,两腮酡红,含糊不清地宣布散局。
周谧套上大衣,将头发捋出领口,与大家道别,与叶雁拥抱,走出了餐厅。
来到外面,周谧才能深深地呼吸,白气像稀薄的奶液溶化在冷空气里。
临近圣诞,附近商家的门口都竖起了坠饰缤纷的圣诞树,窗玻璃上是元素丰富、可爱的贴纸,整个城市流光溢彩得如同被包裹进水晶球的模型。
同事们依次出来,路过周谧时,都会跟她道别,也有关心她怎么回去,她都含笑道:season来接。
他们就打趣说:哎呦还这么甜蜜呢。
目送一位设计坐进计程车,周谧忽然听到一阵耳熟的手机铃音,她诧然回眸,是张敛从店里走了出来。
他居然还用着他们同居期间,她嫌他系统铃声老旧建议他更换的那首英文歌,《Lot To Learn》。
因为没有前奏,歌词含义也很妙,所以她选择了这首。
张敛停在离她不远的路边接通电话。
他的外套应该是放在车里了,但单独的毛衫贴在他身体上也不显单薄。
可能她注视他稍显久了,男人的双目漫不经心地往这偏了一偏。
周谧迅速收起视线,目不转睛注意起前方路面游鱼般的车辆。
她听见他在很温和地跟对面讲电话,声音里有种纵容的笑意:“好,知道了,马上就去接你,别这样子说话行吗?”
周谧垂了下眼,从大衣兜里取出手机,才发现季节给她发了新消息,说清平路这边有点堵车。
周谧回:没事,不着急的,我可以先找个地方坐一会。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