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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她没有人会那样撒娇似的扯他袖子。
扭过头，韩瑀信果然看见一脸关心的苏宁在他身边蹲下。他内心的欢呼即使没显示在脸上也肯定被他快狠准的举动所暴露。
苏宁嘴边的“学长”还没叫完就察觉身子一轻，被韩瑀信整个人“抬”起来“放”到他面前，然后他头一低就靠在了她颈窝，不起来了。
“肚子饿吗？”难得苏宁对于这样亲密的举动没感到害羞还是想歪。
韩瑀信摇摇头，微热的嘴唇轻擦过苏宁的皮肤。他呼出来的气息喷在她颈部，有些痒痒的，可她却一点都没想推开。
“喝水？我刚刚看你嘴唇都快裂了。”苏宁把带在身边的水壶递给韩瑀信。
韩瑀信抬起头，接过了水壶，咕噜咕噜喝了好几口才又窝回女孩的颈窝。
刚刚？她刚刚在哪啊？都没见着。难不成其实是在他背后一直好好地看着他吗？
这么一舒服的位置韩瑀信一躺下去还真不想起来了，好想就这样窝在一起到天荒地老，管其他人怎么想怎么看。
只不过担心自己压着苏宁，他还是偶尔抬起头来看看，然后再次钻回他舒服的小窝。
其实苏宁身后有一扇墙靠着加上韩瑀信前一阵子掉了好几斤，这重量对她来说是没问题的。
“学长，酒吧老板前阵子刚给我加薪，所以之后我要把你养胖胖的。”她知道韩瑀信是在担心自己被压着，所以故意这么说道。
“怕你被压扁了。”苏宁颈间传来韩瑀信闷闷的声音。
“我又不是粘土。现在那么瘦，被公司大妈欺负怎么办？”苏宁轻笑。
“只有外面那群才欺负人……”韩瑀信嘀咕，抬起双手才想起现在他靠着的不是外婆，想撒娇想讨安慰的时候可不能像以前一样任性想躺就躺想抱就抱。
于是，他的手最终还是安安分分规矩地放在苏宁身边两侧的地面。
“那怎么办？我帮你欺负回去好了。”哎呀，多么明显是讨安慰的节奏呢！
“你一小朋友吵什么架？”
苏宁看着韩瑀信的手刚才明明动了一下却无所作为，脑中下意识地想起上午韩瑀骏对她说的话：他太绅士太温柔了，结果就变成他总是在克制自己的欲望。
“我可聪明了，一定找晴晴和乔学长一起呀！肯定能赢，毕竟我们是一家的嘛！”苏宁笑着说，伸手轻抚韩瑀信的背以示安慰。
“嗯。”哎呀，果然他家小马就是知道怎么哄他！
明明整个脸都贴人家身上了，如意地被顺毛的韩瑀信还是在苏宁肩上扭了扭，仿佛还能更靠近似的。
明明看起来是走霸道总裁路线的怎么私底下其实是小奶狗啊？！苏宁一边心疼一边想笑：外婆，你孙子平时就这样啊？多可爱啊！天天都可以看着这样自然居家的学长是有多好福气啊！
接收到韩瑀信发出的讯息，苏宁给与的反应是头一低，脸颊靠在了韩瑀信的头顶上，把参杂了他发香的氧气一并吸了进去。因为外头点了香，韩瑀信身上有股淡淡的烟味。
苏宁这举动对韩瑀信来说是莫大的惊喜，要是他真是小奶狗，他肯定在狂摇尾巴！她不说话可是举手投足间都透出了疼惜。这样的夜晚，这样的疼惜对他来说真的意义非凡。
“学长，你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们不懂事的屁孩计较啊。”苏宁说道，“斗胆”地摸了摸韩瑀信的头发。
呜啊呜啊，有种刺激的感觉！
上一次摸韩瑀信的头他正睡觉，所以这次算是苏宁第一次在他清醒着的时候把他当小孩一样拍拍头。
“我会和他们道歉的。”没想到苏宁今晚如此积极主动“进攻”的韩瑀信稍有错愕，伸手按住了发丝间女孩的手，舍不得她那么快把手抽走。
“真乖。”对于被韩瑀信握住的手，苏宁没有挣开。
“当然。”意识到苏宁并没把手抽走的意思，韩瑀信才松开了手。
一个乖乖地靠着，一个轻轻地抚着，两人就这样待在一起将近1个小时，然后韩瑀信才终于“放人”。
“你回去吧。明天还要上课。”韩瑀信刚刚算过了，苏宁明天的课是早上10时，现在回去还可以睡差不多7个小时。
“嗯，那我明天再来。”
“下课后才准来，别旷课。”韩瑀信警告道。
“那你要好好休息，好好吃饭。喝水！别忘了喝水！天气很热。”苏宁叮嘱。
“我知道。乔墨看着呢！像监视器一样！就差没跟着我进厕所了。”韩瑀信给苏宁派定心丸。
乔墨把苏宁和以晴送回宿舍的路途上，他第一次那么认真地喊了苏宁的名字：“苏宁。”
“嗯？”
“接下来这段时间也麻烦你了，我看不见的时候就拜托你看好瑀信。你也知道他这人傲娇，现在心里难过没地方抒发肯定越发黏人。他要是黏我我欢迎至极但恐怕那人类还嫌弃我呢。所以如果不是太过分的话，希望你可以尽量满足他。”
“乔学长放心，我答应过外婆会好好替她看着学长的。”苏宁郑重地点头。
“那就好。”
“倒是乔学长自己也别太操劳了，晴晴心疼呢。”
“得了，非常时期我才不和韩学神争宠。”以晴大方地摆摆手。
“你跟我家小猫争宠未免太失身份？”乔墨打趣道然后把两人赶下车：“赶紧回去洗洗睡，别影响了上课，否则那家伙又有理由自责了！”
一连4天，每晚，韩瑀信都在送走客人后躲到殡仪馆后头窝在苏宁身上充电。每天的那一个小时就是他仅有的可以放纵自己情绪的时候。可他始终都没哭，不说舍不得也不说想念外婆。很多时候他只是沉默。
就这样来到了第4天的夜晚，韩瑀信的“表演”和压抑都来到了崩溃边缘。不管是土葬的棺木下葬还是火葬的焚烧都是丧礼中最刺激泪腺的一环。
明天就真的要送走外婆了。然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于是韩瑀信比前些天都更沉默了，仿佛要用沉默宣泄他的悲伤。
始终谨记乔墨的忠告的苏宁这些天都不说无用的安慰话语，只是偶尔说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她知道比起她文静怕生的一面，韩瑀信其实更喜欢她叽叽喳喳像只小麻雀的模样。
“明天我们一起好好和外婆说再见。”这些天，摸头抚背安慰韩瑀信早成了苏宁的习惯，如今做起来丝毫不别扭。只要学长心里可以舒服一些，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怀里的韩瑀信听了果然小小地颤抖了一下，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要是还有话没说完……”
怎么可能说得完？他的人生还那么长，说好要陪他一直走下去，会看着他娶妻生子的啊！外婆这次你食言了啊！他还有好多好多话想和外婆说，想说Alex称赞他表现很好想给他升职加薪，想说小宁宁现在会摸摸他的头哄他了，想说乔墨实在是烦得让他又爱又恨……这么多话他怎么可能说得完？
情绪瞬间大波动的韩瑀信觉得前几天让他好满足的依偎已经不够了。
不足够压下他游走在爆炸边缘的负面情绪。
他需要更多。更多的爱。更多的心疼。更多的温柔。更多的体温。
他需要从他小马身上索取更多。他需要用贪心来平衡心中的悲痛。
☆、第九十五章：空壳
“算了，就算学长没说完外婆肯定也会懂的。”
忽然觉得腰间一紧的苏宁低头一看，韩瑀信把手缠住了她的腰，收得紧紧的，用力得她微微觉得疼。
这哪是抱她？这根本是逃避似的想把自己整个人塞进她怀里躲起来。埋起来。他要把他自己埋起来，埋在一个只有他和小马的世界，然后没有死亡没有别离。
苏宁想：乔墨其实不用担心她会说出什么反而刺激了韩瑀信的安慰话语，因为一到关键时刻她根本说不出话，她只懂得哭。
她哭为什么外婆就这样走了？她怎么舍得丢下学长一个人啊？
没看见她一走那些大人们就欺负她家学长了吗？他多辛苦多累啊！多伤心啊！伤心得都不懂得哭了，眼泪都疲惫得流不出来，转而又被吸收回身体里酝酿成更多的悲伤和哀痛。
她哭学长以后都不会一样了，心里永远都会缺一角了。学长没有人撒娇讨抱抱和安慰了。以后都没有人在家里等他也没有人可以让他任性地说出“我不管”这样的话了。
她哭韩瑀信以后都没有外婆了。
明明乔墨已经让她别在韩瑀信面前哭，明明知道韩瑀信会心疼她掉眼泪，苏宁还是无法自己地红了眼眶。
尽管咬住了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滚烫的泪水还是沿着脸颊滑落，一滴滴地滴在韩瑀信环绕着她的手臂。
“想哭就哭，哭出来。都替我哭出来。”苏宁耳边传来韩瑀信死沉沉的声音。
苏宁听了莫名哭得更用力了。她知道这些天有些亲友会在背后讨论为何韩瑀信一滴眼泪都没掉，外婆不是和他最亲吗？
哭得差不多后，苏宁才断断续续地说道：“多一天……学长坚持多一天就好……”
韩瑀信没吭声。他的心神全花在悲伤和演好韩信这可以处理好丧事的角色上，这下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乔墨和以晴找上来的时候，韩瑀信早累得直接趴在苏宁肩上睡着了。
“瑀信……”乔墨刚想开口就见苏宁比了个“嘘”的手势。
“睡了？”以晴讶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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