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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廿攥紧拳头。

    上一世他从未见过师兄如此失态,更没想过,师兄会后悔给他一剑,甚至还收着他小时候的东西,还会在他死后……为了他泣如孩提。

    有那么一瞬间,傅廿挺想承认,承认是自己回来了…告诉师兄那一剑是他背叛师门的惩罚,是罪有应得。

    缓了好一会儿,傅桢才继续呜咽的哭道,“之前催着你还钱,不过就是想找机会多看看你……就像看见我的小师弟,好用自我欺骗的方式,弥补一点心里的愧疚。对不起,让你做为难的事情了,如果没遇见我,你的仕途肯定比现在顺利,也应当是一位名垂青史忠臣,抱歉,真的抱歉……”

    但理智还是制止了傅廿这么做。

    至少要先把替他种蛊的恩人找到,在宫里调查完上一世的遗憾,才能和师兄坦明身份。只要还在宫里生活一日,他就必须以“连念”这个身份活着。

    不然之前做的那么多事情,全都白费了。

    “大人……您别哭了。”末了,傅廿才苦涩的开口,木讷的安慰了一句。

    傅桢充耳不闻,甚至哭声越来越大,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像极了无助可怜的小动物。原本就温和的眉目,染了泪水,甚至能让人生出几分怜爱。

    傅廿转头,没再去看。但小时候和师兄经历过的一幕幕,不断的涌现在脑海里。

    原来分道扬镳之后,师兄也是后悔过的。

    看着面前缩在地上恸哭的傅桢,傅廿三思后,最终还是蹲下/.身,从袖子里找出干净的纱布,递了过去。

    “您别哭了。”到头来,傅廿还是只能无力的安慰道。

    只见傅桢一边含糊着道着谢,一边接过纱布。

    “属下先行告退。”傅廿说完,便匆匆离开。

    看着师兄那副模样……再待下去,傅廿难以确保自己会不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比如当场相认。

    回到房间,傅廿换下了沾染酒气的衣服,坐在床上,一点睡意都没有。

    如若傅桢再骂他几句废物,他也认了。

    偏偏一边哭着,一边给他道歉,又一边念叨着已经死了的“傅廿”……

    眼见着明月当空,夜已过半,傅廿就是心烦意乱的睡不着。想起来师兄哭到喘不上气的样子,无名的烦躁和自责就会占据睡意。

    次日晨间有差事要做,最终傅廿还是顶着一夜未眠的烦躁和困意,爬起来去院中打了盆冷水洗了脸。

    早差的时候,傅廿强忍着困意,脑子里还是忍不住回想昨夜的事情。

    终于熬到换班,他才敢打哈欠。

    往起居的院落回走的时候,正好碰见刚刚下朝的楚朝颐。

    身上还穿着朝服,面色冷峻的和身边的泽王说着话,身后的公公侍卫自觉远离五步开外,不难看出是有要事商议。

    傅廿停下脚步,侧耳附在墙上。

    他从小就有被刻意训练过听力,自然是要比旁人好上不少,只有周围有可以传导声音的物体利用,想偷听正常音量的谈话还是不难的。

    “……”

    “……”

    只是楚朝颐性子多疑,声音很小。泽王回答的声音也不大。听了半晌,傅廿只听见似乎提到了“遥月门”,就是他的师门。

    傅廿只能干着急。

    突然,楚朝颐的声音突然加大了不少,语气不善的低吼了一句,“突然病倒?那个姓傅的死了更好,遥月门那个阴魂不散的地方早就该散了。写信是指望从宫里拿到药材?还是指望朕给他送挽联?”

    第36章

    傅桢怎么了?

    听到师兄的名字,傅廿滞了一下,赶忙又凑近了一点,试图听到更多。

    “药材就别想了。送他挫骨扬灰倒是不介意。”

    “……”

    “……”

    见到楚朝颐和泽王似乎准备挪步,谈话依旧没停,傅廿为了避免被发现只能匆匆离开,没再继续听下去。

    回到起居所,原本他打算补眠,这一下也彻底没了困意。

    他不知道他死的这段时间里,楚朝颐和师兄发生过什么过节。也分不清方才楚朝颐说的是气话,还是师兄真的出了什么事。

    昨夜师兄失声痛哭的画面还在脑海里久久萦绕……

    那么要强傲气的一个人泣如孩童,原本就够让人心里不是滋味。

    再从别人口中听出重病的消息,加上是曾经的师兄,曾经在师门中最照顾他的人,若能放心的下,那才是假的。

    傅廿决定再打听打听,如若事情属实,他肯定得溜出宫去看看。

    夜晚,傅廿熬到楚朝颐从御书房出来,回了寝殿,泽王也去了偏殿休息,这才敢接近御书房,试图趁着换班的空隙溜进去。

    楚朝颐休息的时候,守卫主要集中在寝宫附近,御书房会相对放松警戒。

    溜进去的时候,书房漆黑一片,连月光都吝啬的很。

    傅廿不敢点灯,只能摸黑走近楚朝颐平时放奏本的地方,从新的奏本里翻找,看有没有师兄的笔迹。

    上一世,傅廿记得楚朝颐永远是把未阅过的新奏本放在最左边,可是傅廿翻了又翻,发现左边奏本的日期杂乱无章。

    翻了一圈,毫无收获,傅廿只能把奏本又堆了回去,去找楚朝颐批阅过的文书。

    这一次,依旧毫无收获。

    傅廿不甘心,又看了看书桌上带锁的匣子。思考片刻,最终还是伸出了手。

    这个匣子是楚朝颐用于放相对重要的奏本和书信的,但不是最机密的国事。傅廿迅速转开锁盘,打开了匣子。

    里面放着很多书信,从纸张看来,都不像是最近写的,应该已经写好有些时日。

    傅廿顾不得多,捡起来一张,借着幽暗的月光查看。

    【腊月初三,阿廿南下的第一个冬日,不知道什么时候愿意回来。】纸张已经有些泛黄发霉,能看出来已经有几年了。

    傅廿的手稍微抖了一下,继续往下翻。

    【腊月二十九,开春以后国运若是尚可,计划南下,借巡视之名见见阿廿,不知道他过的如何,是否愿意回来。】……

    傅廿记得自己南下的次年春日,北疆爆发了战事。原来刚离开的时候……楚朝颐计划过找他吗。

    傅廿跳过这些有的没的,翻到左边看起来最新的信纸,拿起来看。

    【芒种,真好,阿廿又回到身边了,怎么抱他都不反抗,缠绵多久他都愿意,再也不会乱跑了,只是不愿意说话。】傅廿看到这句话,不禁蹙眉。

    纸条上都是没写年份只写日期,但从纸张的新旧程度上,能分辨出,这张绝对是在他离宫之后写的。

    傅廿寻思着他上一世离宫后,就没再回来过了。

    抱着疑问,傅廿完全忘了自己是来找师兄的笔迹,又不禁往前翻了翻。

    【不管怎么亲吻,阿廿都不反抗。只是身上好冷,怎么抱着都暖不热。】【以前阿廿喜欢的桂花藕粉,现在不肯吃了。都回来了,为什么还要赌气不吃饭?】【阿廿还是不愿意说话,可能还需要好好哄哄。】【阿廿身上的烙印还在,腰牌还在,连心蛊也在,把身上的血迹清洗干净就好,皇叔凭什么要抢走阿廿去埋在土里?】越往前翻,日期越接近他死去的那天,傅廿原本毫无表情的脸,也一点点拧紧。

    这……

    他突然想起来很久之前师兄调侃过寝殿里的那个“假人”,说楚朝颐的癖好令人不敢恭维,原先可比抱着假人恶心百倍。

    一瞬间,傅廿闪过一个很荒谬的念头。

    可是楚朝颐脑子再不正常,也不会……疯到这种地步吧?加上芒种,天气已经开始热了,生肉放置在室外,几个时辰就会有异味,更何况那么大一个人……

    傅廿赶忙打消掉这个念头。

    刚想继续往前翻,就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

    他赶忙胡乱把箱子扣好,跃上房梁。

    不一会儿,就见着李公公带着宫女,挑着灯进来,先是把书房的灯点上,换了熏香,才对身后的宫女说道,“一刻钟时间,收拾打扫好,热茶倒上就下去,别让陛下看见你们。”

    傅廿在房梁上屏住呼吸。

    避开宫女的目光逃出去并不难,只是方才,那些手信看到一半,没看完,着实难受。

    出了御书房,天还没亮,傅廿赶忙回到房间,躺在塌上大脑一片混沌。

    对了,师兄还说过,他死了以后连墓都没有,甚至宫里的人都不能提他死了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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