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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老狐狸吗?他早知道了,前些日子还送来了贺信,祝贺我顺利成为新门主,让我不必再特意来觐见。”傅桢毫不犹豫的打断,说完,目光一转,“对了,这个人我能挑走吗?还真别说,背面乍一看还真挺像我那师弟——知道了知道了,开玩笑的,别这么看着我。我只是想把他搬回去,没别的意思。”
“原本就只让你调查试探他是不是你那个师弟,没人叫你把他也喊过来,把人搬回去本来就是你的职责。”泽王哪怕凶起来,声音也凶不到哪儿去,“以后别做多余的事情,我去回陛下了。”
“慢走!”
话音落后,傅廿听到泽王的脚步声走远了。
果然楚朝颐开始怀疑他的身份了吗……傅廿趴在地上还没想完,突然,背后传来一阵闷痛。
傅廿倒吸了一口凉气。
“喂,准备装晕到什么时候?”
傅廿没吭声。
他思索着他只是睁眼瞥了一眼,其余时候一动不动。装晕装死的技术,傅廿从小训练……但转念一想,这个人是他师兄,他们学的东西都是一样的,自然能分辨出来。
“不说话?”
紧接着,傅廿听到火石的摩擦声,随即闻到一阵呛人的烟雾,再三忍耐之下,还是没忍耐住咳嗽出声。
这么一咳嗽,也装不下去了,傅廿干脆从地上爬了起来,直视着眼前的青年。
他和师兄上次见面是许多年前,记忆中的容貌,声音,性格,都很难和面前这位青年重叠上。
“不装了?”傅桢颠了颠手上已经不在冒烟的金属镂空球,问道。
傅廿如实回答,“装不下去了。”回答完,傅廿顿了顿,干脆直接大胆的问道,“方才你们的谈话,属下几乎全听见了。敢问……泽王究竟疑虑属下像谁?为何需要夜半三更把熟悉喊出来击倒在地上?”
问完,傅廿攥紧拳头。他并不指望面前的男人会乖乖回答,已经做好了逃遁的准备。
“你不知道啊?”傅桢瞥了一眼面前的人,“那个姓楚的老狐狸身边曾经有条狗,也是我曾经的师弟。和你一样,缺了右手右脚,那狗虽然已经死了很久,可耐不住老狐狸贼心不死。看你也断了只手断了只腿,可能打算把你关起来当做他原来的那条狗?劝你离他远一点,当他的狗可没什么好下场,操劳一世曝尸荒野不算,到最后连个墓碑都没有,死了还要承受老狐狸的疯劲儿,真惨。”
傅廿:……
果然隐瞒身份是对的。
想到上一世被关禁在承元殿里,义肢被没收,连自由爬出去的资格都没……楚朝颐的疯劲儿他已经尝够,不想再体会一世。
“至于把你约出来……实不相瞒,已经观察你好几日,从背面看你长得还的确挺像我以前那个师弟。想到他给那个老狐狸当狗就烦,想到以前他不仅给人当狗最后还把命搭进去更烦,死了以后还闹得师门不得安生,还有以前做过的那堆破事儿……啧,可惜人死了,连墓都没有,想掘坟解恨都做不到。看你长得像,就干脆把你叫出来,打两下解解气。”傅桢说的理所应当,丝毫不觉得惭愧。
傅廿:……
这个说话的语气,的确是他师兄没错。
师门里最欠揍的男人果真名不虚传,傅廿从小就没听这个师兄对别人说过几句中听的话,除了对他…口下会留些德,平日里也会多照顾几分。
“看来您…挺恨这位师弟的,抱歉,多问了。”
“倒也算不上恨,不过你的确多问了不止一点半点。但看在你像我师弟的份上……多告诉你一点也无妨,这些话是宫里的禁忌,即便有老人知道也不敢告诉你。但是有一点——”傅桢说到这儿,故意停顿了一下,“别再在楚朝颐那头老狐狸面前献媚,只要做到这点,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打听到。”
傅廿心说他这次回来,在楚朝颐面前说话的机会都没,楚朝颐也懒得正眼看他,何谈献媚一说。
虽然这个要求令人摸不清头脑,可对方说的条件的确诱人……傅廿知道,师兄虽然嘴欠了些,但承诺过的事情从未违约,如果有这么个人帮忙打听谁替他种下的蛊,陛下寝宫里的皇后是谁,那便能剩下很多力气,“好,属下定当做到。不过属下疑惑,何为献媚?属下只见过陛下几次,连开口说话的机会都不曾有……”
听到这儿,傅桢的语气里更加不悦了几分,“我既能帮你打听到一切你想知道的,自然也能查清楚你的一切。知道陛下为何怀疑你像他身边的狗吗?”
傅廿心说应该是出招的时候,暴露了他以前习惯的套路。
不过傅廿也不敢肯定,只能等待对方回答。
“虽说那头老狐狸找的是别的借口,但不妨碍我观察得到真实情况。和你说过,观察你也有一段日子。前些天,浮光匕失踪的时候,是老狐狸亲自搜查你的,对吗?”
此话不假,傅廿等着师兄继续说下去。
“寻常人被陛下搜身,应当是紧张才对。即便身正不怕影子斜,也最多是沉默着等待检查完毕。”傅桢说完,努力呼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住怒火,继续平淡的说下去。
傅廿愣住了。
原来…是这件事露出端倪了吗?
的确,肢体接触能比观察外表要亲密的多。尤其是曾经同床共枕的关系,肯定对对方身上的触感有所记忆。
“被搜身都能有生理反应,你还是第一个。别说陛下怀疑,我都怀疑你是不是陛下以前的那条狗。你还问我何为献媚……”
傅廿低头,不敢说话。一时间不知道是羞还是恼,就是说不上话。
虽然细节观察的确是以前在师门里不可或缺的一课,但学的这么精细……也难怪,师兄能弑师取代门主之位。
沉默片刻,傅廿还是尽可能平静的开口,“大约你看走眼了,莫须有的事情。”
“是吗?最好是我看走眼了。”傅桢顺口接道。
“既然您答应过属下,那属下可以开始提问了吗?”傅廿思索着趁着这会儿还能和师兄说上几句话,先物尽其用再说。
傅桢:“你问便是。”
傅廿组织了好一会儿语言,“有关一味药材。名叫浸寒参,以前属下记得虽说昂贵,但总归是能买到的。结果前段时间问遍各大医馆,都说浸寒参已然绝迹。今日偶然在太医院见到泽王殿下的侍女来取此药,属下好奇,泽王殿下究竟患有何疾,需要浸寒参入药?”、问完,傅廿低着头,实则在偷瞟面前的青年。
等了好一会儿,傅廿才等到对方悠哉悠哉的开口道。
“嗯……好问题。可以帮你打探,大概需要几日,打探到我会通知你。还有别的问题吗?”
“暂时没有。”傅廿想了想,决定先保留一部分疑虑,看看师兄打探的事情是否靠谱,再决定要说多少,“属下先行告退。”
“好。慢走。”傅桢说完,挥了挥手。
傅廿行过礼,便走出亭子。
路上,傅廿开始捋了捋现在的情况,如若真如师兄所说,弑师夺得门主……那么他想要报仇的对象,已经死了。
而且,师兄对他的恨意是能掘坟寻仇的那种,说明经年往事师兄还牢记在心,现在如若暴露身份,无疑自寻死路。
正思考着,傅廿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师兄的声音。
大声喊道:“傅廿!”
听到有人喊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傅廿下意识顿了一下。
心里说不慌乱是假的,一时间,心跳的声音震得耳膜都是疼的。
“不好意思,背影看出神了,不小心喊成我师弟的名字。”随即,傅桢轻描淡写的声音又继续道,“不过,我叫错名字,你停下来做什么?”
第19章
“没什么,以前在熙王府上的时候,熙王殿下时常会喊茬名字或是叫错姓。虽不知您师弟大名如何书写,但属下的名字里的确有一个‘念’字,所以便习惯性停下来了。”傅廿冷静的解释道,说话的时候没转身。
“这样啊。那没事了,你走吧。”
听着傅桢说完,似乎又加了一声不耐烦的叹息。
“属下先行告退。”
说完,傅廿头也不回的离开。
被喊“傅廿”的一瞬间,他心里的确颤了一下。不过一听对方是叫错了,才安下心。
师兄从小就不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而且话语中听着师兄巴不得没他这个师弟,如若真是暴露了,他现在应该是在原地挨一顿胖揍而不是双腿着地能走能跳。
在宫里当普通侍卫的日常平平无奇。
即便脱离了新兵营,开始巡逻站岗的时候,也依旧比之前在陛下身边做大影卫的日子要清闲的多,甚至还有专门用来休息的日子。
以前能休一日,是傅廿可望不可求的事情。
虽说财政收入也比以前清闲了不少。
今日休息,傅廿刚捡来一根树枝,拿在手里当做匕首,按照记忆练习以前学过的刀法。
为了避免被人发现,傅廿特意挑了个没人的角落。已经有人试图用出招套路试探他的身份,傅廿觉得往后非必要,尽量不让别人看见他的刀法棍法,还有暗器。
刚没练多久,傅廿就听见有脚步声朝他这边过来,赶紧丢了手里树枝。
“连——念——”
忍冬的声音。
傅廿稍微放松了警惕,转过身来,“怎么了忍冬?什么事跑这么着急?”
“看这个!马上中元节了,宫里好像每年中元节都会举行这些活动……”
话音落,傅廿看见忍冬递过来了一张宣纸,上面的墨痕还没干透,明显是刚印刷的。
傅廿接过,看了一眼,“中元节,武艺挑战……”还没读完,傅廿的目光就被下面的小字吸引了,“胜者赏黄金百两,每月御膳烹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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