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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睁开眼睛,傅廿就看见自己心口前扎满了密密麻麻的银针。
很多针别说扎到穴位了,能不把人捅死就不错了。
傅廿试图运气,阻挡银针继续入体造成的伤害。
可惜现在身体过分虚弱,别说运气,连呼吸都困难。
迫不得已,傅廿抬起仅剩的那只手,选择了物理拔针。
“您看,这不是醒了吗?老夫行医多年——”
“庸医——”傅廿把心口沾血的针拔/.出来之后,小声打断了身边这个自吹自擂的郎中。
“真的醒了!您真是华佗在世啊!”妇人完全没听见傅廿的声音,对这个江湖骗子赞不绝口,“诶,我家也没什么好礼相送,若是不嫌弃,留下来吃口饭吧,菜都是自家种的…我让我那丈夫给您杀只鸡,补补身体,您别嫌弃就行。”
“不嫌弃不嫌弃,当然不嫌弃。”郎中笑着收好了沾血的银针,瞥了一眼躺在塌上的傅廿,像看怪物似的收拾好了药囊。
傅廿没力气说话,下意识想攥紧右拳,却发现义肢早不在身上了,怎么使劲儿都是白费功夫。
待郎中走后,傅廿才听见那个妇人折了回来。
“这是哪儿?”傅廿环顾了一圈,冷冷的问道。
“我家啊,还能是哪儿啊。你看你,我们救你回来一声谢谢都不说。跟个饭桶似的,白废了那么多食物和汤药才醒过来——”
“我的手和腿呢?”傅廿没等她说完,闷闷的打断道。
这幅躯体还是他原来的…毕竟世间想找一个和他手脚残缺位置一样的人几乎没可能。
他的躯体还在,躯体上安装的义肢的痕迹也在,明显是被人为卸除的。
“你说你身上的那副假腿假手啊,让木匠来给你卸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反正卖了十几两银子呢。你这几天的药钱粥钱都是靠这个换的,横竖给你两根棍子按胳膊和腿上不也一样吗,要那么好假腿假手干什么。要不是看着你那副假手假腿还值点钱,当初我还不屑于捡你——”
傅廿咬了咬牙,“什么叫假腿假手,那是义肢!”
那副义肢,是当初楚朝颐府上的石匠,找了好几年才找到的一种罕见的坚实玉石替他打造的。
先不评价楚朝颐这个人,但那副义肢,的确是傅廿用过最舒适的义肢。
“不就是一副假手假腿吗,多了副假手假腿就不是废人了?”
这种可遇不可求的玉石,怎么可能才值十几辆银子?
“怎么可能才值十几——”
不对,傅廿转念一想,他应该先生气的是,眼前这个妇人把他的义肢卖了。
“卖哪儿去了?”傅廿话锋一转,冷冷的又问了一句。
“说了卖给木匠了。谁知道呢?”妇人说完,瞥了一眼断手断脚的傅廿,像是在看牲畜一样,收回目光后,又嘀咕了一句,“断手断脚的废物,卖给别人端茶倒水都讨人嫌……”
傅廿听完,翻身从塌上下来。
多年的武功底子还在,手脚残缺的情况下别说站稳,甚至做更多事情都绰绰有余。
他悄无声息的绕道妇人背后,又一次开口,“木匠在哪儿?”
“都说了卖了就是找不到了,你怎么听不懂人话——”
傅廿没给她说完的机会,直接揪起她的后领,单手提了起来。
看着刚才还一口一个“断手断脚”“废人”的妇人,现在连呼吸都不顺畅,连想哀求他都发不出声。
“我劝你最好还是找到。”傅廿的声音没有波澜,继续追问着刚才没得到答案的问题,“我的义肢,在哪儿。”
妇人被勒住喉咙,说不出话,只好颤颤巍巍的抬起手,朝北指去。
傅廿放开了提着她的手,允许她双脚着地。
妇人双脚着地,才心有余悸的开口,心想自己这是捡到鬼了,“北街口的木匠铺,我也不知道你的手脚还在不在……”
“谢了。”傅廿没听她啰嗦完,打断后,用着剩余的一只腿快步朝着屋外跳去,跳到屋门口的时候,傅廿才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转过头,歪着脑袋打量着眼前的妇人,“对了。药费会还给你的,二十多碗粥和六七碗汤药也会还给你的。不过你擅自卖我的义肢,叫我废人,我很生气。”
妇人不敢直视傅廿的眼睛,手还是抖得。
刚才傅廿的手劲儿,想勒死她也是轻轻松松的。
傅廿停顿了一会儿,想了想,继续说道,“但是,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很感谢你捡我一命。我的主子教过我,对救命恩人,必须要道谢。”
“抱歉刚才拎了你,也谢谢你捡我,救命大恩,日后必报。”傅廿面无表情的说道。
第2章
单手单脚行动虽然没有太大障碍,但白天在街上还是十分显眼的。
傅廿不太喜欢别人那副看怪物的眼神盯他,便绕着小路走。
转了不到一刻钟,傅廿大概从街景和周围人的口音辨认出这座城是哪儿了。
靠近边疆的一座北方城镇,他曾在这儿驻守过将近一年的时间,后来一次重伤之后,或许是楚朝颐怕他功高过主,硬是把他召回京,恨不得豢养在宫里,不让他出门半步。
傅廿意识到自己又开始想经年往事,赶忙转移目光,试图将注意力放在别的事物上。
正午的木匠铺没什么人,傅廿观察了一圈,店里只有木匠一个人。
他悄无声息的潜入进屋,蹑手蹑脚的绕到正在专心刨木的男人身后。
“打扰。”傅廿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的开口道。
正在刨木头的男人吓了一跳,手里的木头差点扔出去,转过头,看见是一个五官精致的青年,只是瞳眸比其他人更加乌黑,强烈的光线在他眸中几乎不反光,加上没什么表情,乍一看有些死气沉沉的,气质就给人一种“冷”的感觉。
“客,客官什么事儿?”木匠顿了好几秒,才僵硬的挤出来一个笑容。
“您见过一副义肢吗。一只手和腿,关节打磨的很灵活,石头制的。”傅廿淡淡的问道,“一个妇人卖给你的。十几两银子。”
木匠迟疑了一会儿,欲言又止。
思考之间,看见了傅廿那只无力垂下的袖筒,和衣袍下那只单独的靴子。
“看够了吗。看够的话,能麻烦您回答一下我刚才的问题吗。”傅廿也瞥了一眼自己的身上空荡荡的地方,继续开口道。
“抱,抱歉。”木匠回过神赶紧道歉,心说眼前这个青年怕是不简单,单手单脚,依旧能无声无息的接近他背后…绝非常人,“见过。不过……”
傅廿:“不过?”
“卖…卖了。”木匠说到这儿不禁有点结巴,“大侠,小的真不是见财眼开……收你那副义肢的人,像是京城那边的禁军。他们到处搜罗这种石制的义肢,周围几座城的石匠木匠他们都问遍了,有类似的就高价收购。巡到小的这儿的时候,正好看见你的那副义肢……从那个婆娘手里收来的时候我就知道这幅义肢不是便宜货,还没研究透,谁想到禁军直接找上门,给了我十两银子,硬是把那副义肢带走了……别说赚钱,我还欠那婆娘几两银子。”
“禁军?禁军找那副义肢做什么?”傅廿继续追问道。
“据说,据说是当今天子要……”木匠说道一半儿,突然住口,“对不起对不起!不该说这些——”
“说下去。天子要的?”傅廿继续追问道。
“大侠,庶民妄论天子是要掉脑袋的,您别为难小的……”
傅廿:“让你说你说便是,这儿除了你我没人听得见。如若不说,不等官府抓你,我自会让你掉脑袋。”
木匠听完脸色骤变,但看着眼前的青年,身形矫健面容冷酷,真的像是能拧掉他脑袋的,只好压着声音小声说道,“是,是天子要的…九州四海开始搜罗类似的假肢,传言好像是为了那个刚娶的皇后……别的,别的小的也不知道了。”
皇后。
听到这个刺耳词,傅廿心口的位置紧了一下。
对,他就是听闻楚朝颐准备大婚的消息,才从封地急匆匆赶回京城,结果回京的路途中……
“当今天子,可是叫楚朝颐?”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傅廿一直清冽的声音突然激动了起来,凑近木匠逼问道。
“不能提天子名讳!”木匠听到这儿,急的直跺脚,“小声一点,求求了!”
傅廿听到这儿,心里一沉,“那当今…皇后是谁?北国的那个公主?还是西疆的那个王女?”
“小的也不知道啊……”木匠被逼问的没办法,“没人知道皇后长什么样,据说娶进宫后,就没出过陛下的寝宫,没人见过她是谁,长什么样,是哪家的闺女。只传过陛下和皇后曾同甘共苦,恩爱两不疑……”
后面木匠又絮絮叨叨的说了一些,傅廿没听下去。
和楚朝颐同甘共苦过,恩爱两不疑……
傅廿想了一圈儿,也不记得楚朝颐身边有这样的女子。
不过转念又想,他遇见楚朝颐的时候…楚朝颐就已经是十多岁了,在此之前,如若真有两小无猜的青梅也说不定。
“大侠…您,怎么了?”木匠见上一秒傅廿还咆哮着逼问他,下一秒就跟蔫儿了的菜叶似的。
“……”傅廿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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