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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的马车隐匿在黑暗中,慢慢向皇宫行进。李澄明点了根蜡烛,将马车里头照的亮了些。

    “她倒霉而已。”

    “我料想二皇子一定和京城某些势力有勾结,便叫暗卫注意近期有无贵女来找他。若有,顺水推舟,全了她们攀龙附凤的心愿。”

    那这白清霜可真是撞到了枪口上。魏长宁啧啧两声,摇摇头。“段烨然头上好大一顶绿帽啊。”

    “长公主是不是喜欢段烨然?”

    魏长宁哑然,她深吸一口气,想了半刻才回答:“曾经有那么一星半点,但是现在绝对一丝没有,甚至有些讨厌他。”

    她拍着胸脯保证,饶是她这般说,李澄明还是黑了脸。

    温和有礼的澄明公子怎么一到她这儿就变成爱吃飞醋的黑脸公子。

    “你也知道我和他打小一块长大的,小时候没人跟我玩,我便只和他玩的最好。”

    魏长宁掀开帘子,跳了下去。她把手搭在门帘上,对李澄明摆摆手。“我先回去了,明儿等着看好戏吧。”

    和亲一事,本就倍受关注。不到一晚上,二皇子玷污白家姑娘的事情便因着各家的推波助澜传遍了朝堂。

    白清霜之前和段家小侯爷不清不楚大家也都是有目共睹的,乍出了这事,大家都等着看段府的好戏呢。

    段烨然告了假,大概近期也是没脸出现在众人面前了。

    魏长宁躲在屏风后面偷偷听着各位大臣们的争论。一派主张息事宁人,另一派却说这二皇子挑衅魏国国威。

    白家不是什么名门贵族,白清霜的清白也压根无人在乎。依文官来看,一介女子深夜入驿站,这不是自己扔了清白吗?

    “依臣所见,不如将那不知羞耻的白家女浸猪笼,也算平息此事。”

    白大人摸着自己的络腮胡子,不紧不慢的说:“这位大人是想要早芥人命吗?”

    “那白大人想要怎么样?自己的女儿做了这样的事情难道不羞愧吗?”

    白大人一点也不气恼,对着众位大人说:“我家清霜与二皇子是真心相爱。”

    躲在后面偷听的魏长宁憋着笑,她自己在心里头想:当初白清霜也是说自己和段烨然真心相爱的。

    宫外遥遥来报,说是李国二皇子觐见。魏子渊准了去,便见这二皇子搂着白清霜入了大殿。

    白清霜神色憔悴,低着头,并不敢看众人。只怕她抬眼看一眼,便会因众人嫌恶的目光羞愧而死。

    李苍云抱拳一拜,对魏子渊道:“回禀陛下,臣与清霜两心相悦。昨夜情难自禁,失了体统。今日特地来请陛下赐婚。”

    魏子渊一听这话顿时便乐了,他并未立刻应允,只是问:“二皇子前些日子还说钟情朕的皇姐,今日怎么就改变了主意?”

    他怕这李苍云又换了想法,赶忙拍手定下这事儿。“如此看来,二皇子命中注定之人并非皇姐。既然如此,朕便封白清霜为怀安公主,择日嫁入李国。”

    白清霜领了旨,她消瘦的身子险些立不住。

    自古世家女子被封作和亲公主,都会给家人一些抚恤。魏子渊大手一挥,当即便升了白父正三品的官职。因着白母并非正室,便只赐了正六品的诰命夫人。

    事毕,魏子渊退朝,和屏风后的魏长宁对了个心领神会的眼神。

    魏长宁捧腹大笑,忍不住拍案叫绝。“我今儿真真是见到了什么叫卖女求荣。自个儿女儿做了那样的丑事,这白大人不以为耻,却反以为荣。”

    魏长宁无奈的叹息一声,他见魏长宁仍是一脸无畏,便说:“这婚事我能推了一时,却推不了一世。”

    “皇姐,朕觉得嫁给宋太傅甚好。他乃国之栋梁,假以时日必能登上丞相之位。皇姐日后卸了权,只管在京城撒泼玩闹。有朕和宋大人,谁敢动了你?”

    魏长宁摇摇头,宋祁和李澄明性子一样,都是温润有礼的人。不同的是宋祁表里如一,而李澄明对她,总是显现出另一种样子来。

    她自觉对宋祁只有兄长的孺慕之情,绝无半分儿女私情。他心怀国家大义,志趣高远。这样立于众生之上的圣人,魏长宁自觉自己是不能玷污了他的。

    “我还是别去祸害宋大人了,他前半生已经被我困在朝堂里了,后半生我还是让他安稳度日吧。”

    第19章 生辰   “怕不是和段家那位小侯爷有些私……

    太后寿宴过了没几天,魏长宁十七岁的生辰也来了。因着不是整岁,且去年的及笄之礼刚刚大办过,魏长宁便也不想再办,只在宫外寻了个地方小办一场。

    她将地点定在了盛乐坊,盛乐坊的人特地为了她清出了一天的场。早早的娉娉便差人送了礼物来,陈四和小五站在盛乐坊门口替她张望着,一有些情况便来禀报。

    刚刚用过午膳,这盛乐坊已是管弦丝竹,不绝入耳了。来往宾客络绎不绝,而这场宴会的正经主人还在屋里慢悠悠的歇着。

    魏长宁穿着大红色的华服,衣领、袖口、下摆都描了金丝线,最好看的当初裙尾用金丝银线参杂绣成的凤凰,栩栩如生,美丽极了。

    她绾了高高的发髻,眉心也描了花钿,烟波流转,媚色动人。

    “殿下今儿真好看。”清酒拿了一支玫瑰簪子在她头上比划着。

    头上沉甸甸的,魏长宁拔了两根金簪子出来。她晃了晃脖子,哀叹一口气。

    “本殿下是真的不想办宴会,若不是为了联络各个世家,我才不做这个麻烦事。”

    "等子渊有了皇后这些事情统统交给她,本殿下可再也不烦了。"

    魏长宁拔下几根金簪子后,这发饰立刻就不对称了。清酒早已习以为常,又重新为魏长宁绾了一个新的发式。

    “殿下不怕日后的皇后夺了您的权吗?”清酒有些担忧,她是先皇赐给魏长宁的婢女,对这位主子自然是忠心不二。

    新帝登基,她自然也嗅到了些不一样的味道。恩宠都是自己挣的,她多怕这位长公主因为政局失势。但仔细想想,再如何也毕竟是陛下的亲姐姐。清酒又觉得自己属实多虑了。

    魏长宁轻笑一声,“夺了便夺了,再说这本来就是中宫的职责。”

    她漫不经心的拨动头上的珠花,"余下的本殿下若是不想给,谁也拿不到。"

    主仆二人说着话,门吱呀一声开了。清酒走到魏长宁身前,机警的往门外看去。

    “奴婢见过德妃娘娘。”看见是温又菱她松了一口气,退后了几步恭恭敬敬行了礼。

    虽然心里头对这位德妃娘娘一分好感也无,清酒面上仍要做出一副谦恭模样。

    这位德妃每每来长公主这儿总爱说些别人不爱听的话,人来的虽勤,可却半分好也没有讨到。

    “长宁表姐今儿这一身可真漂亮。”空气寂静,温又菱也不觉得尴尬。她来魏长宁这儿向来是仗着表姐妹的情分自来熟,因而也不觉得窘迫。

    温又菱伸手递来一个装饰精美的木匣子,“这是给表姐的生辰贺礼。”

    “多谢德妃娘娘。”清酒接过盒子,小心翼翼的放在梳妆台一侧。

    温又菱瞥了一眼,梳妆台上盒子已经堆了老高,看样子是有许多人来送过礼物了。

    也对,人家是长公主,多少人趋之若鹜呢。若不是得了温家的命令来缓和姑母和表姐的关系,她才不会每次都巴巴的来呢。

    温又菱干笑两声,想寻些话题来说,又觉得多话失了她的风度。

    怎么说她如今也是四妃之一。

    左右瞧瞧见魏长宁这儿忙着梳洗打扮,她便起身告辞。

    “既然表姐这儿忙着,我便不叨扰了。听说陛下待会也要亲自来,我先去前头看看了。”

    "白茶,去送送德妃娘娘。"魏长宁对温又菱很是冷淡。她对温家本来就不亲近,这位温德妃还日日叨扰她,惹人厌烦。

    温又菱出了门便立刻变了脸色。

    白茶素来沉默寡言,温又菱也是估摸着这丫头不敢多生口舌,这才故意说给她听,也算出了这些日子不得宠的恶气。

    主子骂不得,一个丫鬟她还说不得吗?

    “大约是看在段小侯爷的面子上吧,殿下同他有些情分在。”

    白茶眼神闪烁,她低着头弯着腰一副谦卑样子。

    “哦”温又菱回了头,极为好奇的模样。她抓住白茶的双手,两眼发光。

    “好妹妹,表姐这是和段小侯爷有私情吗?”

    白茶惶恐地挣脱她的手,她低下脑袋一句话也不敢再多说,只道:"奴婢什么也不知道。"

    聪明人说话都是一点就透。温又菱见此心中已有了较量,当下便笑盈盈的走开了。

    门内清酒也在和魏长宁说着此事,她觉得此事实在蹊跷,忍不住问:“殿下,陛下怎么会让段贤妃主持您的生辰?按理来说应该是太妃娘娘和德妃娘娘啊。”

    旁人不知道魏长宁却知道个中缘由。无外乎是这位弟弟想给他的贤妃树些威望,日后好方便掌管后宫。

    啧啧啧,果然男人用了情就是不一样啊。

    其实给德妃还是贤妃魏长宁一点意见都没有,只是这二位身后可代表着温段两家。魏长宁不愿温家得宠,更不想段家得了势去。

    “殿下,这是等会儿生辰宴的流程,贤妃娘娘请您过目,说有什么不满意的她再去改。”

    魏长宁接过单子略略看了几眼,名流宴会事情冗长繁杂,这贤妃却是从善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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