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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着得说些什么挽救这尴尬的局面，于是干笑两声，掂了掂手中的餐盒，“哈、哈哈……陆助理要不也来一块？”

    实际上，连陆朝也是第一次见。他往日只晓得生意场上你来我往，笑脸相迎，身前敬酒，掖在背后的手却里不知藏了多锋利的刀刃，却头一回知道吝泽生气时会有这样迫人的威压，一时反应不过来该如何是好，下意识向池思思投去求助的目光。

    陆朝拒绝地果断又理直气壮，从小到大头一次这么感谢过敏症给了自己底气。

    而后者眼下只有从二十六层一跃而下的冲动。

    “骗人。”

    吝泽微微蹙眉，陆朝阻拦不及，便听男人扬声道：“吝总，关于这次和我们竞标DB归属权的公司霜——”

    好像越搅越乱了。

    此时此刻，安静的教室里只能听见笔尖落在纸张上，奋笔疾书的“唰唰”声，以及——

    虽然看起来衣衫整齐、神色平静，但满地杂乱的文件夹赫然昭示着两人之间发生了些什么，面对这一场景，作为一个专业的助理，陆朝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地递过去一沓薄薄的企划书。

    那男人身子抖了一抖后，不敢再开口，夹紧公文包诺诺地退回了陆朝身后。

    “陆朝！”还未说完，吝泽生生掐断了这个话题。

    头顶落下一声轻笑，“不丢脸，很可爱。”

    “不骗你。”吝泽的手穿过她柔软的发丝，轻轻勾了勾她的后颈：“思思，我让陆朝送你，回家等我，好吗？”

    窗外蝉鸣不止，玻璃敞开着半扇，榕树硕大的树冠腾出一片荫蔽，遮挡住一部分日光，枝杈同习习的凉风一并挤过玻璃窗的缝隙钻了进来。

    池思思吓了一跳，险些把手中的水杯打翻。相识十一年，结婚五年，除却七年前那次，她从未见过吝泽这般恼火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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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何时雨势渐小，却夹杂着肉眼可见的冰碴，顺着玻璃一路滑下来，蜿蜒成一条崎岖的溪流。

    吝泽随意翻看两页后，手指突然一顿，目光下意识转向池思思。

    吝泽看不见的角度，陆朝赞许地冲池思思竖起了大拇指。

    池思思本人：“…………”

    第6章 橘子汽水

    以今天的审美来看，它廉价、庸俗，甚至两千块能买到的纯净天然蓝钻，毋庸置疑连其存在本身都是虚假的。

    他站在黑暗当中，静默地看着行走在灯火通明的长街一侧的池思思。

    下雪了。

    但到底也只是逼近真实。

    “咣当”

    吝泽待人虽谈不上和善，但至少温和有礼，唇畔始终勾着淡淡的笑意。唯独发怒时，微微蹙着眉，不笑亦不语，将所有情绪敛进那一对琥珀色的瞳孔当中，只静默看着，便压得人喘不上气来。

    冰块在水中融化，撞击玻璃杯壁的轻微声响。

    十分逼真。

    见状，被称作执行经理那男人抱着公文包，突然看一眼办公桌后的池思思，一反方才唯唯诺诺的瑟缩着的姿态，越过陆朝上前两步。

    陆朝：“……”

    他重新将视线投向手中的企划书，眉头紧锁，完全不像没事的样子，但池思思一向信任他，也从不过问工作上的事，便只微微点头带过了。

    吝泽：“……”

    吝泽放下手中的企划书，走到落地窗边，透过窗帘细小的缝隙看向楼下。

    纯银的雪片中央镶嵌着一颗红豆大小的深蓝钻石。

    连一眼看中的布偶猫，都是因为那双漂亮的海蓝眼睛，像极了那副耳饰上镶嵌的蓝色钻石。

    当时年少却不明白这些浅显易懂的道理，自以为将能力范围内能买下最好的东西送给了她，如今想来，自小被当作公主、在骄纵和宠爱中长大，连王冠上的珍珠都是真实可称的重量，这样的池思思，又怎么可能分辨不出钻石的真假。

    “没什么。”

    吝泽有一瞬间的愣怔，他伸出食指贴在冰冷的玻璃上，遥遥追随着那只小蘑菇精而动，恍惚间仿佛望见了一瓶淌着融冰的橘子汽水。

    粘人的小猫咪乖巧地点了点头，丢下句“记得吃饭”，捂着脸一溜烟小跑了出去，吝泽还想摸摸她的头，却只来得及瞧见缀在她绯红耳垂尖上的霜色雪花。

    那个被遥远距离压缩成一个点的淡黄色缩影似乎是在躲雨，穿行在商业街的屋檐下，蹦蹦跳跳的，活像个蘑菇精。

    “怎么了？”

    但她怀揣着这份虚假，只当作是少年时纯粹的喜欢，爱不释手了许多年。

    那是他高三毕业那年暑假，在餐馆端了两个月盘子后，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

    “不必了，我马铃薯过敏。”

    “呜……”池思思躲进吝泽怀里，捂着脸把头埋了进去，声音闷闷的：“好丢脸……”

    池思思轻轻抿唇，视线在办公桌上扫一圈，大脑还没下达指令，手就先快一步地夹起块烤土豆，塞进吝泽嘴里，掐着甜腻腻的嗓音问：“老公，好吃吗？”

    池小姐，够生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