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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一舟动了动嘴唇，想说些什么，却终究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因为何冰雪的事情，叶一舟推迟了回去的时间，自己留了下来，何冰雪昨晚突然的举动，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有时候在睡梦中，何冰雪都会突然的哭泣，醒来后却又完全不记得做了什么梦，有时候会突然说一些厌世的话；负面情绪这个东西是很容易传染的，很多时候叶一舟都不知道怎么接下去；认识的这一个星期，叶一舟发现，虽然何冰雪爱笑，说话温柔，脾气好，但是她总觉得何冰雪不快乐，具体也说不清楚，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上次在甲板上的时候，她就觉得她会随时跳下去，所以她抱得很紧，可是她虽然不开心，但是一直没有什么让人误会的行为，所以叶一舟一直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没想到，有些事情的发生就是这么突然，前几天一直微笑，大概是因为不用面对，可以暂时逃避；可是明天就要离开了，有些事情必须要面对，大概也思考了很久，心里的堡垒一层一层都崩溃了，才会在一瞬间想告别这人世间；不知道在跳下去的前一秒钟，心中是怎样的痛苦和挣扎；叶一舟陪着何冰雪回到酒店，何冰雪还是没什么胃口，也不想出去，她就那么坐着，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叶一舟很害怕她突然再次想不开；叶一舟对这个陌生的城市也不熟悉，点外卖也是个难题，还好楼下有很多餐馆，所以出去买了一些，她告诉何冰雪，她出去买点吃的，让她不要乱跑，走到门口以后又返回来，她还是不放心；叶一舟拉开窗帘，今天的天气真好，很适合出去走走，你想吃什么，我们点外卖吧，或者你想出去走走，我陪着你；何冰雪突然站了起来，语气疏远又客气，挤出一个非常勉强的笑意，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我不饿，也不想出去，我没事，就这样待会儿就行了，你不用特地照顾我；这突然的开口让叶一舟有些惊喜，她拉着何冰雪，你没事就好了，你不饿就不吃了，等你饿了我在陪你出去吃，你要不要再休息一下？昨天晚上一直发烧，应该没睡好吧；你昨天守了我一个晚上，应该也没睡好吧，何冰雪的语气突然多了一丝愧疚；我中途睡了一下，我没事的，对了，你的手机可能找不到了，等下我陪你去重新买一个吧；何冰雪并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说了句，你知道吗？你曾治愈过我，像我一直寻找的精神力量一样支撑着我；叶一舟好像知道是什么意思，又不知道是不是她以为的这个意思，你不要多想，向前看，你还这么年轻，这些安慰的话说出来突然觉得很苍白无力；何冰雪慢慢走动，走到窗边，拉上窗帘，只留下一个手掌宽的缝隙，能照进点点的光亮，突然觉得有些刺眼，所以……又全部拉上了叶一舟点头表示没关系。

    何冰雪接着说，这次的旅行，遇见了你，跟你在一起的这一个星期，我几乎忘了我是终究要回去的，这里的景色很美，食物很好吃，天气也很温暖，我们一起说说笑笑，一起逛街吃饭，一起谈人生谈未来，谈爱好谈理想，这样的感觉太好了。

    大概就是太好了，所以当这一切都结束的时候，我突然不能接受，这几天多谢你，有些事情，你我都知道，逃避没有办法的，我们必须要去面对。

    叶一舟拉着她的手，你可以和我说，就算我不能帮忙，你说出来，我愿意听，这也是好的。

    何冰雪笑了笑，我该收拾东西了，我耽搁得太久了，也耽搁了你不少时间，能赶上最后一班火车回去，我们今天就该分别了，好像这里的鲜花饼很出名，我想买一些带回去，你要买一点吗？

    好！

    到了车站，各自买了票，在进口分离的时候，何冰雪靠近叶一舟说到，我爸妈把他们的不幸都加在了我身上，我选择了认命，亲情也好，爱情也好，我都不能在选择了，但是我希望你要坚持你的想法；这几天，你的眼睛告诉，你不快乐，只是要做的事情，都被我抢先做了，所以你才承担起开导我的人，我没办法开导你，我连自己都救不了，我的亲情，无关血缘，无关责任，我的婚姻，无关爱情，无关包容；说完她抱了一下叶一舟，我们就此别过，余生，我在远方祝福你，愿你忠于自己，活得认真，笑得放肆，也走得潇洒，顿了顿又说，你知道吗，你的眼睛，真的很忧伤；说完这些话，何冰雪就消失在人海。

    叶一舟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过神！

    第16章

    叶一舟又回到了龙潭市，躺在了她熟悉床上，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好像做了一个美丽的梦，梦里有长亭古道，有江南水乡，有一个女孩，有着非常灿烂的笑容，眼睛像黑暗里的颜色，泛不出一点的涟漪，不知道远方的女孩，是否依旧如她梦中班一样美丽；没几天了，就要搬离这里了，房租到月底就不续租了，叶一舟闭上眼睛，突然觉得好烦，颓废了一段时间，想去的地方去了，想吃的美食也都去打卡了，工作也辞了，熬夜追的电视剧也大结局了，好像没过多久，又好像觉得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叶一舟心里突然有一种迷茫的感觉，曾经一直想要的生活，关掉闹钟，睡得自然醒，没有工作，现在真这样了，心里好像反而觉得少了些什么；她觉得她的人生好像遇到了一个瓶颈期，现在正在努力挣扎，熬过去以后，有可能是人间天堂，有可能是地狱，她就站在十字路口，看着来往的车辆和不断变化的红绿灯，她不能一直站着，必须要选择一个方向，进一步，是解脱是痛苦，都不知道，可是她不能后退，也不能站在原地，其实路口有标牌，看清的路不敢走，看不清的，又不得不走；好想长长地睡一觉，等再次醒来，说不定天地已经变了颜色，自己再也不用煎熬，可是不行啊，就算是在梦里，也会是一个噩梦了，总要清醒不是，算了，都到这一步了，也许迷雾是暂时的，说不定走过这一程，前方就是一条光明的大道，阳光普照；突然想起爸妈昨天又打来电话，说离结婚的日子没多少天了，请帖都已经发出去了，让她赶紧把事情处理完了回去，叶一舟敷衍着，工作还没弄完，弄完就回去；这是怕自己跑了吗？她怎么敢呢，妈妈真是把她拿捏得死死的，对哦，她好像还有个爸爸，这个爸爸存在感太低了，有和没有好像都无差别，一家三口，多美好的一句话，怎么听起来有种四分五裂的感觉呢？

    还有半个月的时间了吧，自己居然要结婚了，想想脑袋还是晕乎乎的，突然就要结婚了，哈，叶一舟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她在这个城市生活了太久了，她一直以为这辈子就扎根在这里了，可是，唉，计划赶不上变化啊；算了，该来的总是会来的，有足够的时间来慢慢消化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过去的时间发生的一切都明了了，那未知的未来呢，该怎么去预防和释怀；对了，貌似自己还有个未婚夫，这个冤大头，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摊上的是个什么样的人，不知道怎么样了。

    她准备回老家去，好久没去河边的沙滩上走走了，也想去自己的高中看看，叶一舟是个很念旧的人，那些老旧的时光，有治愈的效果；在回龙潭县之前，她去龙潭市打卡了一直想去没去的餐厅，在公司到家路上的那个公园去走了走，这些熟悉的景色，以后怕是很难再看到了；这个她从大学一直待到工作了这么多年的城市，这里有她太多的回忆，还有她第一次爱的人，很久没见了，要结婚了，总得去告个别不是；叶一舟打车到了一个有些偏僻的地方，这里有些荒凉，她在极度绝望的时候都会来这里，因为这里有她第一次爱的人，是她永远不敢忘记的痛；她熟练地走到一座墓碑前，慢慢蹲下，用手擦了擦碑上的灰尘，把一束鲜花放了上去，然后不顾地上的泥土和灰尘，她坐到了地上，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墓碑上的文字，一直看着；半响以后，她觉得有些腿麻了，于是调整了一下姿势，没有要起来的意思，她的眼神温柔得像要拧出水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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