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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虽然不尽然相信李意行的话，即便他要回去整顿族群，他也还不是郎主。

    昨夜她的态度有多坚决，李意行都看在眼里，此刻也并不意外，他原本就没想过能成。

    他想得到她，比从前更甚，光是想到这里，李意行就已然愉悦地难以自持。

    她手中没有实权，但也知道权欲是个泥潭，一旦踏入就难以抽身，李意行绝对是个野心勃勃的人，他怎么会甘愿抛下那一切？

    王蒨根本就没有真的以为他是为自己而来，听到他说攘外安内，才有几分真实感：“既然如此，你回你的李氏去肃清，我留在洛阳与姐姐们在一块儿。”

    王蒨根本不信：“你好好的，怎么能放弃唾手可得的天下？”

    他想诱哄她：“你留在我身边，前世的事情不会再发生，我会对你比以往更好。”

    “从前的小国燕朝，立国也不过三年，太子生母乃是前朝公主，燕朝成立后，便要太子亲手拭母以防外戚复起。”李意行看着她的眼睛，“母死子贵这样的事，不能发生在你的身上，阿蒨。”

    他撑在案上，握住了她的手：“前世你不曾有身子，这会儿你可想明白了？李氏并非一开始就想谋反，耶娘盼着你生个孩儿，起初是你我年少才未有所得，后来我听到风声，怎么敢让你有孕。”

    “谢氏的人之前想给晋宁公主服食五石散，夫人知晓么？”他轻飘飘落下这句话。

    李意行无法接受她的释然，不甘道：“和离？告诉旁人你不能有孕么？阿蒨，你竟然觉得我会在乎这个。”

    李意行的声音涩然：“阿蒨，我说不会动你的族人，就是因此了。攘外必先安内，世家之间继续崩乱下去，无论是谁登位，都不过是一同覆灭。”

    王蒨想也不想：“我不要。”

    但撕破脸也没什么益处，王蒨只想与他分开，她诚心道：“你我重生一回，各有前程要去，我的确还对你有怨恨，但并不想再纠缠，就在这里结束吧。李意行，待你病好了，我自请和离。”

    什么家训勤勉口口相传，遮羞布罢了。

    李意行自嘲一声：“我真的不知，你阿姐想要提拔寒门的地位，改去用官的门世受制。阿蒨，你想一想，这触了多少人的逆鳞？洛阳中又会有多少人想杀她？李氏必然有人想动手，就是不知究竟前面还有多少人提着刀子。”

    “能够站在幕后左右朝纲，何必出面到台前？只是，袁氏谢氏与其他那些不争气的玩儿，这些年愈发败落。士族与皇权本就是互相制衡，李氏自身难保，扶不起那些烂泥，你父王这些年的作为不必我说，前世你阿姐更是想动世家命脉，这才引人下了毒手。”

    王蒨一点点理解吸收他的话：“你无非是想告诉我，你们李氏更适合坐在高位上。”

    “这些都不重要，李意行，我不想原谅你，是因为我害怕你，你明白吗？”

    要去吗？像从前一样，只需要依赖他，他会替她摆平一切。

    面对她的疑问，李意行垂着眼：“阿蒨，我与你说过，我们李氏根本不想称帝。”

    王蒨深吸一口气：“那二姐呢？”

    “李意行，我不信你是会放弃权势的人，”王蒨有些不安地看着他，“让你对前世无望的，真的是我么？你说那些士族烂泥扶不上墙，你们李氏登位之后，又怎么样了？”

    李意行低着脸，没想到她能问到这件事，尽管他原本就打算这样说。

    他缓缓哀声：“我走之前，李氏还未完全崩坏，但也只是时日长短。”

    他稍顿了语气，轻声：“自有他们的下场。”

    他甚少一口气说这样长的一段话，这会儿嗓音悠然，好像在聊什么随意的事。

    王蒨终于挣扎着，重新站起了身子，糊糊因这二人的争吵缩成一团，不敢晃尾巴。

    “父亲登位，不曾迁居，一切与以往没什么不同……我是为你而来。”

    “我可以告诉你，是谢氏的人动了手，”李意行病气未褪，倚在屏风边，糊糊又从案下跳到他怀里，他继续道，“你的两个姐姐风头太甚了，阿蒨，你保不住她们。”

    王蒨看着他：“五石散不也是你们弄出来的东西？”

    那边的王蒨不知他心头所想，只见到他面上的缓和与温润，一时只能当他是真的冷静了，开口问他：“你为什么想要重生，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你只告诉我，前世阿姐与二姐，是不是你们族人动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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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意行，我没有那么蠢。倘若我是平民百姓，亦或者哪怕是个街边乞儿，见李氏夺位，都会感恩叩谢。”她咬着唇，失落道，“可我是华陵公主，我出生在王氏。父王昏聩，但宫中还有我的姐妹和族人……”

    李意行并不否认：“若你口中的李氏与旁的士族无二，我无从辩驳。族中确有人服食，但已是少数，且尽数被杖毙。临阳城内，李氏的家训口口传颂，人人自好。可其他家族呢？你阿姐身边的太监，从前的江氏，在那十几年间因五石散的缘故溃散不堪，不得不受制于谢氏，而谢氏——”

    “你们家族也逃不过这样的命运。”王蒨并没有尝到快活，反而有种本应如此的感觉，凭什么其他世家从内崩于外，李氏能安然抽身？这样奢靡入骨的世家，终究也撑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