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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善祥送的那套干衣服就放在小凳旁边,她上吊的时候故意将凳子踢到了衣服上,所以悄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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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能死,你要是死了,就是害人害己。我上京赶考不容易,多年努力筹谋,眼瞅着要毁于一旦。”
大夫给她疗伤,脑袋缠绕着层层纱布,真绑成一个西瓜了,“这个姑娘气息微弱,怕是熬不住。”
胡善祥今天几经波折,疲倦之极,但是她不敢睡,也不想睡,守在病榻旁边,期待假道姑醒来。
韩桂兰说道:“我出身朝鲜两班贵族,两班和宫廷用的都是汉语。”
胡善祥想起在家里偶尔听到的大明宫廷奇闻,差不多听懂了,“你是……朝鲜进贡给皇室的贡女?”
焦虑令她坐立难安,干脆絮絮叨叨和昏迷的假道姑说话,来发泄不安的情绪:
胡善祥一直看着窗外的十颗星星消失在微雨的夜空才回头,自杀未遂的假道姑还是没有醒过来。
她依然没有任何回应,连窸窣的换衣服声音都停止了。随后,一声哐当,什么东西砸在地上。
胡善祥又开始念叨那些车轱辘话,参汤滴没了,她端着碗去再要,身后一个细若蚊呐的声音响起来:“你放心,这次我不会连累你的。”
朱瞻基心想:这是你自找的,将来事成之后,我都不用找借口,也不用有任何愧疚的把你送回济宁。
“你是番邦人?”胡善祥完全听不出来,“你会说我们的语言。”
胡善祥时刻守在假尼姑身边,实在太累,熬不过去了,就趴在枕边眯一会,但始终保持警醒,无法深睡,一夜起起睡睡有十来次。
胡善祥怯生生的问:“如果救不回来……怎么办?”是我把她从刑架上放下来的,也是我送的衣服,我闯祸了。
胡善祥第一次直面死亡,一时乱了方寸,本能的抱住她胡乱瞪踹的双腿,拼尽全力往上托举,尖叫道:“救命啊!”
现在还需利用你,朱瞻基没有回答,看了看窗外,“雨停了,开始放天灯。”
锦衣卫闻讯赶来,抽刀砍绳,她从空中跌落,直挺挺砸下去,脑袋嘣的一声,狠狠砸在青砖地上,听声音就像一个熟透的西瓜裂开了。
她上吊未遂,摔晕过去。
她被雨水淋得湿透、上吊、磕破脑袋,三面夹击,性命垂危。
她一心求死,但是身体求生的本能使得双腿不由自主的在空中踢腾,飞来飞去,就踢翻了倒在衣服上的凳子,凳子翻到了地板上,发出声音,引起了胡善祥的注意。
她不答。
胡善祥觉得不对,回头一瞧,顿时吓得魂都掉了!
假道姑说道:“我来自朝鲜使团,现在使团应该还在北平城,劳烦锦衣卫去使团传个信,就说韩桂兰就在德州安德水驿。”
第9章 比惨 十盏天灯冉冉升起,就像十颗闪耀……
她越想死,皇太孙朱瞻基越是好奇,想要她活,命大夫极力救治,什么吊命的参汤都往嘴里硬灌。
“我为了帮你才到了这步田地,在家里的时候,父亲总是教我,做人要善良,不可有害人之心,如果遇到力所能及之事,能帮一把就不要袖手旁观,结善缘,积阴德。但是我一出门就遇到了你,你若死了,我以往为人处事的信念就崩塌了,我就再也不信好心有好报,你杀了自己,还毁了我的人生……”
胡善祥害怕极了,连连后退,一直退到墙根。
到了凌晨。胡善祥揉着酸疼的脖子再次醒来,推开窗户,放进新鲜的空气提神,此时细雨不知何时停了,扑面而来的湿润寒冷犹如醍醐灌顶,霎时清醒。
鲜血蜿蜒如蛇,遇凹凸的地方开始分叉,犹如蛇信,“吐”到了胡善祥脚下。
好像有救!
“你死都不怕,你还怕啥?说出来,或许我能帮到你呢。”
十盏天灯冉冉升起,就像十颗闪耀的星星,只不过和黑夜比起来,她们的光还是太弱了,无法驱散黑暗。
她刚才没有换衣服,而是解开了腰带,悬在十字刑架上,打了个死结,踩着小凳上去,把脖子套进绳套里。
大夫说过,运气差的话,或许挺不过今晚。
胡善祥用手背试了试假道姑的额头,已经不烧了,就是昨晚烧了一夜,嘴巴太干,爆出片片苍白的唇皮。
胡善祥将参汤倒在干净的毛笔上,一点点的往她嘴唇上撒落,身体干渴,求生本能使得她蠕动着嘴巴,咽喉微动,有吞咽的动作。
锦衣卫试探她的鼻息,“还有气,叫大夫。”
胡善祥转头一瞧,哐当,药盏落地,摔的粉碎,假道姑醒了!
胡善祥又道:“锦衣卫是来山东督促对付白莲教的,除此之外,他们都没有兴趣,你为何买假身份出走,先随便编一个理由应付过去。当然,你的来历一定要交代清楚,锦衣卫要放你走,肯定会先核实你的身份,只要你和白莲教无关,他们才懒得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