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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他的这句话一落，身体里仿佛有什么东西随之离开，内心的沉重消失了，整个人说不出来的轻松。
唐祈墨知道，这具身体最后残留的执念也没有了。
而他的执念是儿子对父亲的孺慕之情，封祁墨一直抱着父亲不知道他被欺负的想法，可惜现在连自欺欺人都不能做了。
起身慢慢离开，换好衣服，走出门，下意识的抬头看去。
果然在不远处，男人依靠在墙上，紫色的眼睛深情专注的望着他，那一刻，整个世界寂静下来，如同褪去了所有的色彩，黑白世界里，只有男人的身影孑然独立，傲然睥睨。
淡漠的眉眼，此刻却盛满了他的身影，满满的宠溺与温柔快要溢出来般。
不由自主的，唐祈墨嘴角扬起，脚步轻快的奔向男人，“你又来接我了啊。”
男人轻声应了一声，十分认真的说，“你一个人回家，我不放心。”
那种想时时刻刻盯住伴侣的心思，每时每刻他都在压制。
额前被温凉的指尖轻轻的抚摸，唐祈墨怔楞，掀开眼皮，对上男人担忧的目光，里面掺杂了丝丝心疼，“不要皱眉头，我在你身边……”
“嗯。”
我知道，一直都知道……
……
……
唐祈墨以为封霖不会再来找他了，可是封霖又来了。
这次的他比前几次都要憔悴，眼睑下面挂着大大的黑眼圈，眼睛布满血丝，看起来是长久没有休息好的缘故。
这次他一来和前一次一样，暗哑干涩的嗓音说，“我能请你喝一杯吗？”
唐祈墨点头，“可以，这是我的荣幸。”
他已经不受这具身体残留的情绪影响了，所以无论他说什么他也不会有波动。
一样的老位置，唐祈墨坐下，就看到封霖受了刺激般，一杯又一杯的灌着酒，很快桌子上布满了许多空酒杯。
沉默了一会儿，唐祈墨开口，“封先生请我来就是为了看你怎么买醉的吗。”
“呜。”封霖喉咙间发出一声哽咽，他抬起头，猩红的眼睛里水光潋滟，悲伤充满悔恨。
“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他直直的看着唐祈墨，在面对如此像自己喜爱的人眼睛时，心里的悔恨冲上了最高点。
“我真的错了，她真的没有背叛我……”
自从被唐祈墨骂了一顿之后，他就利用手下的一切资源查了当年的事情。
事情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八年，有许多事实都已经被掩盖住。
但是他却知道了，当年只是母亲的一个谎话，月嫣没有跟着男人跑了，而是被母亲还有他的妻子联合起来逼走了。
为了断了自己儿子丈夫的念想才对他说跟着男人跑了，背叛了他。
事实证明，最了解封霖的还是他的母亲，知道儿子受不了背叛，知道绝对不会原谅背叛的人，所以才这么说。
封霖哭着哭着就笑了，“她没有背叛我，果然她没有，她还是那么的纯洁，她还是我的。”
封霖赤红着眼睛神情癫狂的样子让唐祈墨摇摇头，就算你后悔了怎么样，那也只不过是后悔而已。
他相信这个男人只是喝醉了情绪才这么激动，等情绪好了一点他应该会若无其事了吧，毕竟这种人重来爱的也只有他们自己。
第142章 知晓
封霖发了会疯，然后抬起头，用一种接近毛骨悚然的慈爱目光看着他，“你知道吗，那个孩子和你一样的岁数。”
那个孩子不用唐祈墨问他也知道是谁了，不就是这具身体可怜的原主人吗。
不过这个男人是怎么回事？现在跑过来唧唧歪歪，准备表现一下对原主的父爱和愧疚之情吗？
唐祈墨冷笑，“听封先生说了这么多，但是我知道你的三公子已经二十多岁了，怎么看也不能称作少年了，又怎会和我年纪一样大。”
封霖脸上的慈爱僵硬住，他忽然发现和这个年轻人说了太多话了。而且他的最小不受宠爱的儿子不被帝国的人知道。帝国只知道他有三个儿子，从来不知道其实他有四个儿子。
而且最近他准备竞选中央行政部长，如果这件事传出去一定会落为人话柄，到时候恐怕对他不利。
想到此，封霖眼神微变，和蔼的笑笑，“是我说错了，我见你戴着面具猜想一定和我三儿子一样大，的确，他要比你大上一点，是我说错了，你的年龄和他不一样。”
原来到了现在你还是顾及着你的脸面，生怕别人知道封祁墨的存在吗，就算知道他母亲没有背叛，也不愿意给他一个名分吗？
唐祈墨本来不想这样的，但是此刻他却想为原主人做点什么，当做占据他身体的回报。
唐祈墨抬起头，漆黑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封霖，掠过一抹嘲讽和冰冷，很快，快的封霖都没有时间反应过来，快得封霖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一个平民而已，竟然对贵族嘲讽，这世界开始乱套了吗？
既然这样，那他开始不留情了。
唐祈墨看着这个警惕的望着自己的中年男人，轻轻的笑了起来。
封祁墨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的父亲，这就是他，他只爱自己。
你是不是很不甘心？那么我就为你做点什么吧，最后的做点什么，算是我占据你身体的回报吧。
唐祈墨看着封霖，银白色的面具在柔和的光线下反射出冰冷的弧线，那双漆黑的眼睛如泼墨一般的黑暗，没有一丝的光彩，宛如深渊的黑暗幽森不见底。
“你认识一个叫封祁墨的少年吗？”
封霖一愣，“什么？”
“我说你认识一个叫封祁墨的少年吗，说起来他和你姓一样，当时我还以为他是你亲戚或者孩子，可是你先前说你有三个孩子，而且年纪都大了，我认识的那个人还只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年而已，真的很巧合啊，听你说过之后，我觉得他的经历和你形容的一样，真的太巧了。”
封霖瞳孔骤然紧缩，如果说到这个程度他还不知道是谁的话，那么他白活了这么多年。
唐祈墨继续说，嘴角的笑容冰冷而残酷，“对了，他曾经和我说过，他有三个哥哥，父亲是位高权重的高管，有个不喜欢他的主母，不知道你认识这个叫封祁墨的人吗，我觉得他挺可怜的，父不爱，母不亲，兄不在意，你觉得呢是不是很可悲。”
封霖脸色十分难看，他压抑着自己的怒气，他不确定这个少年知道多少事情，所以不能动手。
唐祈墨将他眼中的杀意收入眼底，敛眉垂眸，圆润的指尖摩擦着酒杯，沿着杯沿勾勒着弧线，“你不想知道我是怎么认识他的吗？”
“怎么认识他的？”封霖暗哑的声音响起，语气涩然。
他想起当封书墨哭着对他说那个孩子遇上了意外，然后死了的时候。
他心咯噔一下，当时他不喜欢那个孩子，所以死去了也无所谓，但是现在……
唐祈墨轻笑了一下，声音从轻松倏然换成沉重，“因为我救了他，在黑色禁地里救了他，当时他的模样你想看吗？身上没有一块是好肉，他差点被生生的折磨至死，这到底是多么恨他的人才会这样做啊，这样残忍的手段我都无法相信是落在一个弱小的少年身上。如果你有能力，那么能帮我查找一下凶手吗，这样残忍的凶手一定要绳之于法。对吗？”
最后的声音有些轻，却让人背嵴无端端的发寒。
那张在光线下折射着冰冷光的银白色面具仿佛在嘲笑，而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布满了鄙夷与冰冷。
封霖一下子就了然了，为什么他会觉得这个少年的眼睛会熟悉，为什么会不由自主的和他说这么多事情。
原来是这样。
“你就是我的小儿子！你就是封书墨，你没有死！！”
唐祈墨很平静，“我不是他。”
他只是个外来者。
“不，你就是！！你就是我的小儿子！这双眼睛！你就是我的小儿子。”封霖很肯定，探过身准备伸手摘取他的面具。
唐祈墨笑看着他，感受着开始活跃度在身边的金色光点，嘴角微扬，一字一字，道，“折断。”
话落，只见仿佛放慢了动作一般，封霖伸向唐祈墨的手，突然以一种很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折，咔嚓，一声清脆的毛骨悚然响声，封霖疼得哀嚎一声，捂着手臂倒回座位。
他的声音很快淹没在音乐声里，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两人之间的互动。
唐祈墨从容不破的站起身，伸出手整理了一下一点也没有凌乱的衣服，说，“抱歉我该离开了，还有我不是封祁墨，我的名字叫唐祈墨，你认错人了。”
封霖面色惊异的看着他，这个他已经认为是他儿子的年轻人，浑身散发优雅自信，一点也不似以前的懦弱，耀眼无比。
他起身离开，走了几步，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看不清面目，却感受他在笑，声音轻柔而从容，“忘了提醒封先生了，封祁墨为什么会受伤，如果不是我救他，他早就死了，这得感谢他有一个好哥哥啊。”
说完，留下神色不定的封霖离开了。
换好自己的衣服，煺下面具，唐祈墨只觉一股疲惫涌上。
他在心里说道，封祁墨这下你该安心了吧。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只会更加的生长。如果封霖对封祁墨真的抱有一丝愧疚的话，不会不做出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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