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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云潇从王老爷一开口, 神色就凝重起来。

    将收获的番薯送给贫困村庄的贫困人家这个消息,也不过刚刚放出去几天而已,就被人冠上了如此恶毒的谣言。

    说没有人在背后操纵, 她绝不会信!

    那背后操纵的人想要的是什么呢?裴云潇屏蔽掉周遭的嘈杂,静下心细细想着。

    要利?散播番薯的谣言, 让他们无所适从, 再让如王老爷这样的大粮商出价收购,垄断番薯种植, 再出手辟谣, 攫取暴利?

    这当然有可能, 但绝不会是最根本的目的。

    裴云潇的眼神扫过那三个粮商

    要借机拉拢唐桁?唐桁此番是真正的扬名立万, 将来金榜题名几乎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这样一个出身贫寒的农家子进入朝堂, 显然是会得到重用的, 世族不可能坐视不理。

    但杀了唐桁,显然不行, 先不说杀不杀得了,关键是太显眼了, 何况唐桁背后还站着自己呢。

    那就只有拉拢了。

    威逼利诱,不择手段, 斩断唐桁与裴家的联系,为他们所用。但凡唐桁是个意志不坚定的人,面对如此诱惑,说不定就会动摇。

    还有什么?他们还想要什么?

    裴云潇想到了那个指使梁淇刺杀自己的幕后主使。他一直没有暴露自己的面目, 但裴云潇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

    他的目的,就是分化唐桁与自己,一边拉拢唐桁,一边除掉她这个裴氏最受器重的后辈,一石二鸟。

    裴云潇的怀疑又一次落在了赵希哲的身上。

    她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一旁的赵希哲,同其他学生一样义愤填膺,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单纯。

    说真的,她真的不想怀疑他,也不大相信他会是幕后主使。裴云潇宁肯相信是赵希哲被赵家利用了。

    可也太巧合了……

    枣子庄刺杀,只有他们六个出来送棉衣的人知道她与唐桁的行迹;此次捐送番薯,所有决策都只是在书院内部做的……

    “逸飞?逸飞?”秦东襄的声音将裴云潇的思绪猛然拉回。

    “敬文兄?”裴云潇不解。

    “逸飞,你主意最多,现在这样该怎么办?”秦东襄难得着急一回。

    “是啊裴学兄,我们好不容易种出的番薯,就是想给百姓们一条活路,可现在……”李延也痛心疾首。

    他是小世家的子弟,家里并不怎么富裕,不过是仗着祖上的名声,与普通百姓没什么太大区别。

    他自小见到、听到的,全都是穷苦人家苟活却还不能活的人间惨剧,他实在不忍心看着眼下这大好的时机,就这样被一□□商给眛了!

    裴云潇没有接话。

    现下的当务之急,自然是辟谣,让幕后之人的算盘落空。

    辟谣之事再简单不过,只要人吃了番薯没事,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可之后呢?

    平头老百姓多数没怎么读过书,懂得不多。这帮奸恶之徒随便忽悠几句,他们还会相信。

    让百姓吃到番薯从来不是裴云潇的目的,她的目的是让人人都种植番薯,自给自足,丰衣足食!

    但如果幕后之人有意算计,这个目标,怕是更难实现了……

    “先生!”

    想来想去,裴云潇还是决定先解决谣言的事。

    裴云潇一开口,酒楼里立刻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投向她,这一刻,仿佛只有她,能成为中心。

    王老爷三人看着裴云潇一步一步走上来,被她浑身矜贵的气度震慑住,心跳都快了几分。

    他们当然认得裴云潇。在听说裴云潇来吴州后,吴州城大大小小的世族富商,没有不想结交的。

    可这位裴公子狡猾的很。

    吃饭应酬,基本来者不拒,可其他的人情往来,全部回绝。到头来仿佛是一群人砸钱请她吃饭一样!

    偏偏她还一视同仁,不偏不倚,让众人话都没法乱说。

    但由此他们也察觉到了些端倪,这位裴公子,不是个简单人物。

    后来,在梁家王家出事后,大家就更怕她了。

    于是,王老爷三人对视一眼,心里都冒出一个念头——要打起精神来应对这位不好惹的裴公子!

    “三位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裴云潇第一次在他们面前,没有以晚辈身份客套。

    王老爷心里就是一咯噔。

    只听裴云潇继续道:“三位待我兄长和书院学兄的美意,逸飞代他们领了。我们确实辛苦,但也是心甘情愿。”

    “番薯有没有毒,此事定会有个公断!逸飞也一定会让吴州百姓们知道,谁才是谋夺他们财产的恶人!”

    一语落地,满座哗然。

    这席话,跟指名道姓也就差了一个阴阳怪气了。

    果然,王老爷等人的脸色黑沉下来。

    王老爷压了压心中的怒意,不停给自己洗脑“裴云潇不能招惹”,这才保持冷静。

    其实他们早猜到书院会辟谣。

    可造谣只需一张嘴,辟谣却要跑断腿。王老爷并不把辟谣放在心上。

    谣言的“魅力”就在于,即使把事实真相都一一摆在愚昧者面前,他们都还能替谣言找出一百个“证据”和“理由”来。

    怀疑的种子一埋下,裴云潇有几张嘴?又能说的动几个人?

    裴云潇看出了三人的不屑,她没有在意,反而话锋一转:“不过就算真的送不出番薯,也无妨。我兄长一心为百姓着想,不图名,不图利,更不图当什么乘龙快婿。”

    “种番薯的钱,多数乃我们几人合股开设的状元锁坊所出。这些钱本就是从吴州乡亲们那里赚来的,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我们不亏!”

    裴云潇这话,引得堂中众人纷纷点头。

    书院的其他学生最多就是出个力,可裴云潇、唐桁、韩少祯三人可是又出钱又出力啊,他们说什么,大家自然追随。

    王老爷几人的脸色更难看了。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这话说的!

    买得起他们锁坊机关锁的,都是有些家产的富户,可番薯送的都是连饭都吃不起的穷酸!

    这得叫“劫富济贫”才对吧!

    想到他们每人自家都得有十几只状元锁坊的机关锁,三人彻底笑不出来了。

    虽然本质上,唐桁种番薯这事儿跟他们八竿子打不着。可裴云潇这么一说,竟是怎么品怎么不是滋味。就像吃了苍蝇似的,别扭!

    王老爷几人灰溜溜的走了,到底也没能完成各自的心愿。

    裴云潇轻轻一笑,能恶心到他们,是她的荣幸。

    “逸飞啊,你真有办法辟谣?”郑伯焉担心不已:“虽说只要当众吃一口番薯就能澄清有毒的传言,可三人成虎,形销骨立啊!到时不知道他们还会不择手段放出什么东西来。”

    裴云潇暂时也没有头绪,却还是安抚道:“请院首放心,逸飞一定将此事办妥,绝不影响书院和诸学兄的声誉!”

    这话一说,连本来认为是裴云潇和唐桁发起种番薯才惹来祸端的某些零星学子,也再无话可说了。

    好好的一件大喜事被这么一闹,不上不下的如鲠在喉,众人没了庆贺的心思,或垂头丧气,或心事重重的回到了书院。

    屋子里,裴云潇站在窗边,看着庭院里的树叶又是一岁的荣枯,若有所思。

    “潇弟。”

    门没关,唐桁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框,走了进来。

    裴云潇回身,见唐桁手里端着一只瓷碗。

    “见你没怎么吃东西,却喝了不少酒,喝点解酒汤,免得不舒服。”唐桁将碗递过来。

    裴云潇心里没来由地一软,怔怔地盯着碗沿下唐桁修长的手指,突然觉得,素来千杯不醉的自己,今日竟莫名的有点儿上头。

    “谢谢。”裴云潇口中有点干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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