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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云潇低眉顺眼,垂首听训。有祖父在,她可不信她爹能怎么样她。
“虎着脸做什么!”果然,裴瑫不满地责备裴淖:“小七回祖地是我应允的,再说,出外远游也是长见识的好机会,总拘在京城里,都像你们一样,养得不食人间烟火。”
裴瑫一席话,说得在场除了裴云潇的其他人都忿忿不平。
尤其是裴家的六个公子,脸上都有些不虞。
祖父平日里偏疼小七也就罢了,这次小七让裴家丢了这么大的脸,难道还能宽宥不成?
“爹,他要就是回潼阳也就罢了,您看看他都干了什么?您可不能再护着他了!”裴淖指着裴云潇,气愤道。
一旁的二老爷裴涟,三老爷裴涪也跟着连声附和。
“那你想如何啊?”裴瑫看向裴淖。
裴淖一噎,好半天才说:“起、起码要让他知错才好。”
“知错?什么错?是他不该回祖地?还是不该在外近两月?还是……不该跟那个农家子结拜?”裴瑫目光扫视在场的所有人。
裴云潇一直站着,一言不发。她想到祖父不会惩罚自己,但她没想到,祖父的态度,似乎并不生气。
“这……”裴淖被裴瑫弄得无话可说:“爹,京城里如今都知道小七跟一个乡野村童结为了兄弟,不少人都看咱们的笑话,笑咱们自降身份,与粗鄙之人为伍。”
裴瑫听得这话,冷笑一声,不欲搭理他,反倒柔声对裴云潇道:“小七,说说,为什么要跟那个农家子结拜?他有何特别之处?”
因为他是男主?因为他将来能把这个屋子里的人都给弄死?裴云潇当然不能说这个。
“孙儿不为什么,只是觉得与唐家哥哥投缘,想拜,就拜了。”
“哈哈哈哈!”裴瑫听罢,发出爽朗的大笑:“好啊!好啊!我裴家到底是出了个赤诚之人!”
裴云潇心里惴惴不安,这话……到底是好?还是坏?
“不过就是个异姓兄弟。君子结交,出自本心,只要品行过人,出身又如何?这件事,只要小七愿意,从今以后,便谁也不要再提起!”
裴瑫毫不留情地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这下不过是裴淖等人,就连裴云潇自己都惊住了。
裴瑫可从不是什么不讲出身,不拘小节的人啊!他的态度,到底为什么突然有了这么大的转变?裴云潇脑子迅速的转着,却想不出所以然。
“小七啊,去见过你母亲和姊妹,她们也很记挂你。之后,便在院子里读书吧,这两个月落下了不少功课,没什么要紧事,就不要出去了。”裴瑫又道。
“是。”裴云潇恭敬的应是,随即便退了出去。
这就是变相的禁足了。如此,才能给家中,给京中各世家一个交待。
这个时代门阀阶级森严,裴云潇做出这种事,若裴瑫毫无表示,那么在有心人眼里就会做诸多解读。
可是,裴瑫为什么态度会如此奇怪呢?裴云潇怎么也想不通。
“爹?”裴淖满脸不理解:“您这是?”
“今日我叫你们来,可不是给小七兴师问罪的!”裴瑫神色在裴云潇走后,立时便严肃起来:“你们可知,陛下已经下旨,召黄晗和刘缶回京了。”
“儿子听说了,自从五年前黄晗和刘缶被贬出京,陛下一直想将他们召回,可是碍于朝臣反对,一直没能实现。”裴淖回道。
“是啊,若不是这次陈家出了那种事,也不能让陛下抓住把柄,重新起用这二人。”裴涟接过话:“恐怕,京城以后也不会太平了。”
裴瑫抚了抚胡须,一辈子在漩涡中稳坐钓鱼台,他的目光和眼界早已锤炼的无比深沉。
他身居太傅,保的是裴家和与裴家有着错综复杂关系的世家的权势不倒。可他已经老了,他一走,这三个儿子,哪个能接得住这副担子?
裴瑫比谁都了解这几个后辈,与他年轻时一样,野心勃勃。可如今朝中的态势哪里还像过去那样简单?
世家掌控大历朝已经太久了,久到连危险逼近,都不自察觉。
有时他都快忘了,慕容氏的皇室,也已经容忍他们很久了。偏偏这些世家的后辈们还是不知道收敛,非要等到鱼死网破,才肯罢休吗?
或许,整个裴家,只有那个还没长成的小孙儿,能懂得什么叫“适可而止”。
“这一次陈家出的事,本就可大可小。但裴氏与陈家有姻亲,想要牵连裴氏也不是难事。
可陛下却无任何表示,反倒特意在朝上提起了小七与农家子结拜之事,你们以为,这只是陛下的一时兴起吗?”裴瑫反问座下众人。
“爹的意思是,陛下对小七这事,反而很满意?”裴淖吓了一跳。
“哼,还算不蠢。”裴瑫冷笑道:“若不是小七,陛下能断陈家半条命,便也能借此从裴家剜下一块儿肉来。
从今后,裴家人做事都给我谨慎一些,别太过分了。那两个煞星回来,别上赶着去触霉头。”
“还是爹深思远虑,儿子们一定谨记!”
裴云潇从昭玉堂出来,便回到大房去拜见了自己的继母杨氏。
她爹裴淖一共娶过三任妻子,每一个都是世家之间的联姻,无关感情,只为权力。
原配江氏生下了裴云潇的大哥和大姐,江家是京中的老牌世家,但近年来逐渐没落,因着裴家的关系,还在垂死挣扎。
第二任就是裴云潇的生母华氏。华家只是小世家,权势不大,能与裴家结亲,实属恰逢其会。
当初江氏过逝一年,裴淖要续弦。华氏的哥哥,也就是裴云潇的舅舅被任用为御史中丞,就为了这个位置,裴淖娶了华氏过门。
裴家之所以会看重一个御史的位置,正是因为当时皇帝任用的两位御史黄晗和刘缶可谓一腔孤勇,宁折不弯,完美的成为皇帝手中的刀,搅得世家人心惶惶。
可惜裴云潇的舅舅命不好,在任没两年便两腿一蹬,死了!
黄晗和刘缶没了掣肘,与世家斗得可谓血溅三尺。然而最终还是功败垂成,两个人在五年前黯然遭贬,凄凉离京。
裴云潇的生母华氏是个极其聪慧果断的女人,她知道自己嫁进裴家是为什么,而她唯一的目的就是为了保住华家的权势。
所以,在产下裴云潇后得知自己已不能再生育,华氏果断地和身边的奶嬷嬷将裴云潇变成了一个“儿子”,也就成了如今裴家最小最受宠的公子
裴小七!
第7章 阴谋阳谋
因为裴云潇这个有着裴、华两家血脉的“儿子”,华家在华御史死后还能苟延残喘至今,还能得到裴家的照拂。
裴云潇一点儿也没有怨恨过华氏把她变成个男孩,相反还非常感谢她。
若不是她的男儿身,她又如何能获得如今的相对自由?想出京便出京,想结拜就结拜。
若她只是女子,她就得像她的大姐,叔父家的两个堂姐,还有继母杨氏生育的两个妹妹一样,永远拘在这个地方。一生唯一一次离开家的机会,就是出嫁,然后从一个牢笼,走入另一个牢笼。
她的大姐就是个血淋淋的例子,没有强大的母族,只有一个一心权势的同母哥哥,裴家只把她当做联姻的筹码,即使她的丈夫是个人渣,又能如何?
回到自己阔别了两个月的小院,裴云潇再次见到了留守家中的锦年、锦和与锦妙三人。
裴云潇长在裴家,此生注定无法逃脱朝中的争权夺利,所以她也有自己的部署。
“我不在的时候,家里和京中可发生了什么事?”
锦妙替裴云潇更衣束发,锦年和锦和站在屏风外回话。
“之前还算平静,就是最近,发生了很多事。”锦年回道。
“大姑娘的姑爷陈诲在外养了一门外室,生下了一子。那女子带着孩子闹上了陈府,陈家为了息事宁人,便同意那女子进门,谁知之后居然查出,她竟是出身贱籍的妓.女。
不光如此,陈家好几个后辈都被查出狎妓,甚至豢养娈童。御史台上书弹劾,陛下大怒,撸了陈家后辈所有的官职,要他们闭门思过。”
虽说锦年也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少年,说起这些腌臜事却是面不改色。
裴云潇穿戴好衣服,从屏风后绕出。
“狎妓?娈童?还纳了妓.女为妾?”裴云潇震惊地反问:“陈家可真是……蛇鼠一窝啊!”
她只道大姐夫陈诲是个人渣,现在看来,这就是侮辱了人渣。
大历朝律法等级森严,良籍和贱籍的差别是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平民和贱籍通婚已是律法不能容,更不要说是官身了,一经确定,必是杖责、罢免一条龙,再无起复之日。
而对于官员狎妓,一向屡禁不止,一般情况下朝廷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不是陈家这次做的太过分,把把柄送到御史手上,想必皇帝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所以说,陈家的那几个后辈,算是废了?”裴云潇嘲讽道。
“是。”锦年点头:“不光如此,听说出事时大姑娘怀了身子,孩子没了,家主做主让大姑娘与陈诲和离,就这两天就要上报府衙了。”
裴云潇心里一凉。难怪今日去拜见继母时,大姐也在,原来是因为这个。
“不过属下听到了一些传言,听说裴家也有子弟牵扯进了这事之中,但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人提起。”锦和在一旁补充道。
裴云潇心中一动,好像想通了什么关节。
“这事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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