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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更难想象，这几年若不是因为遇到了她，自己会是怎么过的。

    指尖所及之处，脑海中立刻就能呈现出她表情生动的模样。

    她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存在，心里有点小阴暗，却又心宽到令人发指的地步，她总能有法子叫自己过得好，过的心里舒坦无负担，她也连带着用她这种好心态在无形当中影响他。

    当时天只是才刚亮起来，太阳还没冒头，空气有点凉，崔书宁上车之后就裹了一床薄被继续闭目养神。

    崔书宁的确是和他见过的其他女子都不一样，无论是大家闺秀还是当家主母，她是属于那种刚柔并济，做事收驰有度的，不会过分软弱依赖人，也不会太过强势压迫人。以前梁景只是通过捐粮那件事觉得她是个很大气又做事果断的人，但那只是对公和对外，这一次才真正意识到哪怕是私下相处，自家这个师妹也是挺不一样的。

    眉毛，眼睛，鼻子，耳垂，嘴唇……

    那他跑这一趟，刚才在里面都干啥了？

    和她在一起，他虽然发自内心和本能的想竭力对她好，却又从来都无需费尽心机的讨好，明明是原本规律的生活里生硬挤进来多一个人来，她的存在却如春风化雨，永远不会给你造成任何的负担。

    沈砚也很难想象他怎么就会变得完全离不开这个不拘小节的女人了，但他确定的是……

    为了当天能赶回来，她和梁景约的时间很早，比平时早起了半个时辰，也没练功，简单洗漱吃了早餐，因为是要回乡扫墓祭祖，也无需打扮的花里胡哨，就随便找了身素净低调的衣裳穿了。

    崔书宁这屋子里的陈设结构他都了若指掌，所以即便夜色浓稠，眼前的万物只见轮廓……崔书宁的样貌，乃至于一个微笑，一个眼神的微表情都已经成为融入他心魂深处的印记了。

    欧阳简贴在房门外面偷听，耳朵都快粘到门板上了……等了大半个时辰，双腿都发麻开始打颤了也没听到任何预期中的劲爆场面。

    虽然在遇到她以前，也没觉得自己的日子过得有多难熬，可是遇到她以后却无比清楚的意识到，以前那样的日子他是一天也没有办法忍受再重新过回去了。

    崔书宁刚好也收拾好了，就提前出去会和。

    他就是翻了个寂寞！

    崔书宁对这种迷信的事情不热衷，就是按部就班的走个过场，全了面子上的功夫，之后简单的用了个便饭两人就打道回府了。

    他居然就这么走了？！

    崔书宁睡得沉稳，他缓缓抬起手指，指尖隔着一层薄薄的空气描摹她面孔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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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最后一丝幻想破灭，欧阳简无比笃定沈砚不要脸的半夜翻了这个窗……

    那时候的崔书宁虽然也不黏人和惹麻烦，但是过分强势霸道了，甚至有些事上还有点拧巴，可能是年龄和阅历的关系吧，并不懂得照顾别人的感受，相处起来其实并不愉快。

    然后连累自己听墙角也只听了个寂寞。

    崔书宁和梁景过去先拜了祠堂，又去祖坟拜祭烧了纸。

    她笑起来的样子，眉眼清澈，眸光中又鲜明的带着一点儿狡黠的小情绪，他还从来没见谁能把没心没肺和心机算计能毫不矛盾的融合那么完美自然的。

    崔家早年在三阳县也算是小有家资的富户，早在崔舰发迹之前两代人就已经举家搬进了京城，只是真正发达却是沾了崔舰的光。如今的三阳县老宅已经没有人住了，就留了两个老家仆看管门户，打理祠堂。

    在崔书宁看来，守时是对别人最起码的尊重，所以她对守时的人天生会多几分好感，两人打了招呼，就各自上车上马出发了。

    梁景很守时，比约定的还早了小半刻钟过来。

    哪怕是把那三姑娘迷晕了，然后趁人之危把人嗯嗯嗯了，好歹他自己和床板也都多少得折腾出点动静吧？可是完全没有啊！

    这时候也不想再去给他出谋划策做说客了，直接又回房洗洗睡了。

    可明明，在他的记忆里她并不是这个样子的。

    崔书宁这一夜倒是依旧睡挺好的，清早起床洗漱，发现朝向院子里的右边那个窗户栓又摆在窗台上了她也没大惊小怪，赶在桑珠过来之前自己过去把窗户推开透气，然后继续收拾整理。

    明明那么大个人，该理智的时候理智，做事果决不拖沓，可是和他吵架置气闹脾气的时候，又更多时候更像是个随性的小姑娘，口无遮拦的跳脚大骂，烦躁的抓头发，躲到角落里踹他不让他碰……

    然后……

    但是明明前一刻还气到抓狂，一扭脸就又所有的气性都散了。

    就看沈砚又再次开窗，从那个窗口翻出来，就那么半点动静没留的走了……

    这世上有她真好，只要有她在，哪怕她现在冷落不理他，他也依旧可以心怀希望，感受到存在于这人世间最真实的美好。

    梁景以前虽然也和她打过交道，但基本算是没单独相处过，虽然知道她的行事颇为利落并且别具一格，但是真正有了体会还是这次单独相约出行。

    沈砚居然没有跟来，桑珠是很意外的，忍不住从车窗往外看了好几次，一直到出了城才死心消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