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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怎么办……”男生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姜翘呼吸一顿，忍不住瞄他一眼。
不怎么办？
那等会报节目有你名字，你要上去？
抬眼刚好和迟南夏对上眼，男生看见她，嘴角微挑，眼底带着笑意。
还笑！
有什么好笑的？
不知道节目马上要开始了嘛！明明这么不喜欢被人关注，要是等会有你，你就要上台了啊！
姜翘抿着嘴，有些生气。
迟南夏不是喜欢出风头的性子，明明有很多的资本，却没见他主动展示过，他不喜欢被人关注。
而且这是唱歌，他很不擅长的唱歌！
要是是体育、数学那些，她完全不用担心，可这是唱歌。从上次被人指出来他五音不全后，姜翘再也没有听过迟南夏唱歌了。
迟南夏抬头，一直没敢看他的女孩儿正气鼓鼓地瞪着他。
脸颊鼓起，像只小海豚。
他看了半晌，手莫名有些痒——想戳。
“下一个节目，歌曲《保留》……”主持人捏着节目单，大声报着幕。
顾遥一愣，小小声嘀咕开。
“这不是迟南夏要唱的歌吗？”
和她有同样想法的人很多。
教室里的人听到报幕，喧哗声骤起，无不把眼神投到迟南夏身上。
姜翘也是。
处在目光最中心的迟南夏倒是神色不变，身子微弓，长腿上下叠在一起。
“表演者……”主持人拖长了调子，“十班的……”
空气静了，屏息等着。
“是谁呢？让我们来看看——李立！”
嘘声和惊讶声淹没教室。
不是迟南夏吗？
怎么会？
是报错了吗？
话题正中心的李立站起来，身姿佝偻，貌不出众，很像日本民间传说里的河童。
“李立？你后桌？你知道他会唱歌吗？”
“谁知道？平时他都不说话的。”
“我还是想听迟南夏唱歌……长得太普通了，不感兴趣啊。”
矮小的男生上前几步，接过主持人递的话筒。
开口。
满堂俱静。
哪怕姜翘五音不全，她也能听出这个叫李立的男孩子唱得很好。
是那种震撼的好。
声音清透，尾音却稍微带着沙。他闭着眼唱，那块地方仿佛在发光。
赵辞拍了一下迟南夏，撇了眼唱歌的李立，示意：怎么回事？
男生没什么情绪：“前几天他来找我，想借我的名字，对外说是我去唱歌……”
赵辞没忍住：“至于吗？他自己上台唱不就完了？何必把你牵扯进去？”
迟南夏没说话。
不，不够。姜翘在心里摇头。
不难看出，李立游离在十班外，像个被小世界排斥的的透明人。
假如他自己上台表演，唱完一首歌，别人对他的印象也只是“那个会唱歌的李立啊”。久而久之，再次回归透明。
可他借用迟南夏的名字，制造声势，让所有人将目光投在他身上。他这时唱歌，所有人才真正看到了李立。
不帅、很普通，但是很耀眼的李立。
他不是个没有感觉的透明人，他只是没有那么好的外貌、没有那么善于言辞的性格、没有那么突出的成绩，但是他也想别人注视，被人知道。
李立唱完了歌，睁眼，在雷动般的掌声里顿住，而后慢慢红了眼眶。
他第一次收获到如此多的赞美。
看了快半分钟，他放下话筒，没有立即返回座位，而是饶了一大圈，走到迟南夏那儿。
小个子男生眼睛通红：“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帮我。”
没有人知道，他第一次和迟南夏说这个事是多么的忐忑，声音嗫嚅得他自己都听不清。
更何况是受人关注的迟南夏呢？
他站在迟南夏身边都觉得自卑。
可身姿清越的男生只是蹙着眉，没有他想的不耐，微侧过头，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声音低低的：“你是李立？”
得到回复，他也没有停留，淡淡地点了下头，走了。
可能是老天爷给的胆子吧，李立后来又找了男生几次。
大概被他烦得受不了，最后一次，迟南夏答应了。
他高兴得要命，事后却又忐忑得要死，尤其是迟南夏要唱歌的热度比他想象中大的多，他偶尔行走在校园，都能听到别人对这事的谈论。
虽然他拼命的练习，但仍担心不够好，影响了借他名字的迟南夏。
谁知，那天下课。
他一如既往走在下楼梯人群的最后面。
值完日的赵辞放下扫把，撇了眼楼梯口，随口问：“黑衣服的那个是我们班的？”
穿着黑衣服的李立浑身一僵，几乎头脑发麻，他好像在众人眼前裸露着身体，好多唾弃的视线在他身上，手脚冰凉，不知道如何是好。
快一个学期了，他竟然会被人问：这是不是我们班的。
他不知道该怪谁，怪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有记住他的赵辞？
不，赵辞只是没有记住他而已。
该怪的是他自己。
微薄的存在感，平平无奇的外貌，乏善可陈的成绩。
换位思考，他也不会记住这样一个人。
酸意往上涌，要不还是算了吧，唱什么歌？都不记得他，他应该习惯，而不是把迟南夏也拖下水？
这时，他听见了男生讲话。
手里卷着英语试卷的男生从阴影处走出，眉眼立体深刻，他收回目光，“嗯”了声：“对，李立，歌唱得很棒，以后你就知道了。”
短短一句话，李立却险些哭出来。
“以后你就知道了。”
知道一个叫李立的我们班的唱歌很棒的人了。
他听懂了迟南夏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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