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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刻送圣驾回宫!”千牛卫统领的高声道。

    话音甫落,便听人群哗然,只见侍卫围城的人墙被人潮冲出了一个裂口。

    车驾已备好,可出路已经被堵住,只有先疏散百姓,等这场风暴平息。

    千牛卫统领悚然道:“请陛下先回勤政楼上。”

    皇帝沉着脸点点头:“好。”

    话刚出口,便听侍卫高喊:“有刺客!保护圣人和太子!”

    随着这道声音,四周刀剑相击的铿锵声此起彼伏。

    皇帝腿脚本就不灵便,此时更是力不从心,危急时刻也顾不上威仪,只能让侍卫背着他。

    可不等侍卫们护着他回到楼中,就发现已有一队人马截断了他们的退路。

    千牛卫认出他们身上的铠甲兵刃,却是鹰扬卫的人。

    他心头一凛:“吴岳,你这是什么意思?”

    吴岳道:“吴某自是前来救驾。”

    一边说一边挥刀向皇帝砍来。

    第97章 九十七

    灯轮燃起的那一刻, 随随和桓煊都明白桓熔要做什么,脸色俱是一变,他们都发现自己低估了太子疯狂的程度。

    围绕权位的斗争总不免要洒血, 可是少有向手无寸铁的百姓下手的, 桓熔是大雍的太子,这些也是他的子民, 其中不知有多少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和老人,且附近人烟稠密,最近又是天干物燥,灯轮倒塌下来, 火势若是蔓延开,不知有多少人要葬身火海。

    随随自问不是好人,也感到不寒而栗,仿佛春寒突然穿透了她的衣裳和肌骨, 像是要把她的骨髓冻住。

    便是不为报仇, 也绝不能让这样的人当皇帝。

    就在这时,有人轻轻拢住她的肩头:“冷吗?”

    不等她回答, 桓煊已经迅速收回手,他方才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下意识便去搂住了她——不管身份怎么变化,两人相处时还是会不经意地带出当年的习惯。

    随随摇摇头,瞥了眼灯轮道:“这样烧下去很快会塌, 附近那么多百姓, 一旦乱起来局面肯定控制不住。”

    她顿了顿道:“我带人去勤政楼下,你去疏散百姓。”

    桓煊一挑眉:“不行,我去救驾,你去疏散百姓。”

    他说着摘下腰间的玉牌塞到她手中, 随随一摸便知是当初他给她的那一块,她逃跑时放在了那具焦尸身上。

    “拿着,”桓煊道,“若有万一你就从延兴门出城,那里的监门将是我旧部,见了玉牌就会放行。”

    随随却不接:“城中大乱必须有人主持大局,只有你能指使得动金吾和禁卫。”

    桓煊知道她的话有道理,城中骚乱加上有人行刺皇帝,十二卫一定群龙无首乱作一团,金吾卫统领应付不了这样的局面,到时候不知有多少死伤。

    可他私心里又希望代替她涉险。

    随随将他五指合拢:“若是我被擒住,你还可以出城搬救兵。”

    这当然是假话,此战太子若是得胜,肯定不会留她活口。

    但桓煊还是握住了玉牌:“好。”

    随随掠了掠散落的头发,浅浅一笑,琥珀似的眼眸里倒映着星河:“不是都说祸害遗千年吗,我没那么容易死,再危险的处境我也遭遇过,这不算什么。”

    顿了顿道:“放心,我不会骗你。”

    她不说这话还罢了,一提起这个,桓煊立即冷哼了一声:“你骗我的事还少?”

    随随一想,也有些理亏,扯了扯嘴角:“至少有一样没骗你。”

    桓煊挑了挑眉。

    随随道:“我的小字是真的,不过是有狐绥绥的绥,是你自己没猜对。”

    桓煊微怔,回过神来时,她已转过身向前走去,不一会儿,那熟悉的身影便消失在了人潮里。

    他强忍住跟上去的冲动,握了握腰间刀柄,翻身上马,带着亲随向灯轮倾斜的方向驰去。

    ……

    皇帝在灯轮燃烧时便已猜到是太子终于按捺不住下手了,看见吴岳的瞬间,所有猜测都已证实。

    他的愤怒多过惊骇,苏瀚叛变了,枉他信任此子,不想他却阴持两端,投靠了太子——若非轻信他的话,太子的奸计绝没有那么容易得逞。

    他总以为此子智虑深远,当然知道储位岌岌可危的太子与自己谁更值得追随,可他却忘了自己已垂垂老矣,而对一个野心勃勃的年轻人来说,从龙之功是多么诱人!且对于这样的乱臣贼子来说,平庸无能的君主远胜于雄才伟略的英主。

    然而此时痛心疾首也是徒劳,吴岳已经率着一众鹰扬卫提刀砍将过来。

    千牛卫将皇帝护在身后,双方战成一团,千牛卫统领高声喊道:“十二卫速来救驾!太子谋……”

    一个“逆”字未出口,一支羽箭穿过他的胸膛。

    皇帝骇然失色,转头寻找太子,却不见他的踪影。

    “桓熔!”他声嘶力竭地吼道,犹如被困的老兽发出绝望的咆哮,“你这逆子,给我出来!”

    可是他的声音那么无力绵弱,淹没在喊杀和刀戈声中,只有周围几个人能听见。

    他周围的千牛卫一个接一个倒下,吴岳道:“陛下放心,太子殿下在勤政楼中安然无恙。”

    话音甫落,又有数支羽箭自楼上射来,两个本已负伤的侍卫中箭倒地。

    却原来太子和鹰扬卫已经趁着方才的大乱占据了勤政务本楼,将这座宏伟的门楼当作了堡垒。

    吴岳的刀锋已逼近。

    皇帝转过头去,看见几个羽林卫与虎贲卫正装模作样地阻挡人潮,却对这边的动静置若罔闻,只有他最亲信的侍卫与逆贼殊死搏斗。

    他自心底生出股凉意,人未走,茶已凉,他们虽不愿背上谋逆的担子,但已作好了改弦更张的准备。

    皇帝这一生从未服过输,从未服过老,这时却像衰老的雄狮,在鬣狗的包围、撕咬下渐渐绝望。

    刀已举起,刀锋映着火光,如金芒万道。

    皇帝缓缓闭上双眼,可是预料中的疼痛和死亡却没有到来,却有一股温热的液体喷溅在他脸上、胸膛上。

    紧接着,只听“锵啷”一声响,那把威胁他的刀已落在了地上。

    皇帝睁开双眼,只见吴岳慢慢仆倒下来,他的头颅已不见了,鲜血从断颈中汩汩往外冒。

    一人持刀立在他侧后方。

    皇帝抬手抹了抹眼皮上的血,视野中仍旧一片红光,看不清来人的脸,可他已从身形认出了这是个女子,自然也猜到了她的身份。

    果然,一道略带沙哑的女声响起:“陛下请恕末将救驾来迟。”

    皇帝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他一向视萧泠为最大的威胁,没想到最后却是被她救了。

    她是什么时候混进来的?想必她早已到了,看着他被逼至绝境,把他的窘迫看在眼里,直到千钧一发之际才出手。

    可这又如何呢?他的亲子设计谋害他,他的仇敌救了他性命,这就是不争的事实。

    皇帝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颓然道:“多谢萧将军及时相救。”

    眨眼之间又有五六个鹰扬卫围上来——他们参与了谋反,皇帝不死绝无活路,只能放手一搏。

    有人从随随背后攻来,她只是转头随意地一瞥,手中寒刃已出手,反手一刀就将那鹰扬卫腹部捅了个对穿。

    刀锋顺势一转,又割断了一人的喉咙。

    眨眼之间她已取了两人的性命,周围人甚至没看清楚她出手。

    而她只是甩了甩刀尖的血,微抬下颌,平静地打量着他们。

    她的脸庞如玉,眼眸好似琉璃,漂亮得不似真人,也可怕得不似真人。

    她的神色淡然,杀一个人于她仿佛就像吹落一瓣花那么容易,她的唇角甚至还微带笑意,因此越发显得恐怖。

    几个侍卫都停下了脚步,紧握着手中的刀,却不敢上前一步,终于有人在这无声的对峙中崩溃,双腿一软,坐倒在地。

    随随扬声道;“首逆已伏诛,尔等还不弃暗投明?”

    几人面面相觑,终于扔了刀跪倒在地。

    其他还在负隅顽抗的鹰扬卫也扔了兵刃束手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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