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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随的思绪慢慢飘远,想起当年桓烨回京前的话,他是想将太子之位让给二弟的。

    想到桓烨,她的心口仿佛被什么撞了一下,闷闷地痛,未曾来得及细想,她已将环在腰上的手推开。

    几乎是同时,她的肩头便传来一阵剧痛。

    随随不由轻呼了一声。

    桓煊这才松开嘴,重新环住她的腰,手臂箍得比方才还紧。

    昨夜胡闹过了,他本来并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可她方才的举动却惹恼了他。

    随随任由他施为,不一会儿呼吸便急促起来。

    桓煊却在关键时停住,抽出手:“疼?”

    随随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疼就说,”桓煊道,“肿成这样还一声不吭,真当自己是哑巴?”

    那猎户女还是默默点头,琥珀色的眸子澄澈剔透,双颊还带着点睡出来的红晕,煞是爱人。

    桓煊心头蓦地一软:“府里送来的药用完了么?”

    随随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药,点点头:“还有。”

    桓煊道:“自己记得搽,用完叫嬷嬷去支,别省着。”

    在她腰窝上戳了一下:“不然自己受苦。”

    随随发觉他话比以前多了不少,也不知是不是昨天在东宫里发生了什么事。

    但这不是个好兆头,相处越多,关系越近,越容易露馅。

    恰好这时一阵北风吹来,将廊庑下的药味带进屋子里,随随道:“民女该起来服药了。”

    桓煊怔了怔,方才想起她指的是避子汤,问道:“你知道那是什么药?”

    “民女知道。”随随道,脸上并没有什么哀怨之色,显是明白自己没资格生下他的孩子。

    桓煊喜欢有自知之明的人,颔了颔首,起身披衣,环顾四周。

    昨夜黑灯瞎火的还不觉得,昼间一看,着实寒酸简陋了些。

    “这院子太小,”他道,“我叫人给你换一个。”

    随随立即摇头:“不用,这里已很好。”

    桓煊听她如此说,也不强求:“那你有什么想要的?”

    随随便知这是要赏,大约是方才说到避子汤的时候,她的应对合了他的意。

    她想了想道:“民女想要一匹马、一张弓。”

    桓煊挑了挑眉:“要弓马何用?”

    要弓马,一来是练习骑射,二来也是方便将来跑路。

    随随道:“民女原是山中猎户,打猎是吃饭本领。”

    桓煊有些不悦,挑了挑眉:“难道本王还会短了你衣食?还要靠你打猎为生?”

    那猎户女却有些执拗:“射箭是阿耶教的,不能荒废。”

    桓煊决定赏她,她既然开了口,便没有驳回的道理,他便颔首:“这容易,改日我带你回王府挑马。”

    顿了顿道:“这园子里原本有片马毬场,我吩咐人清理出来作校场,你可以在里面习骑射。”

    她只求一,他却给了十,不可谓不大方了。

    “多谢殿下。”随随道。

    桓煊下了床,散着发,亵衣外披了件大氅,乜着床上的女子。

    那猎户女却全无起身伺候他更衣的自觉,只是微带困惑地望着他。

    桓煊等了片刻,她还是不动,只能冷着脸,自己穿上衣裳,系好腰带,拿起案上的玉簪草草绾了个发髻,便即吩咐人进来伺候。

    片刻后,便有婢女端了避子汤进屋,桓煊扫了眼托盘,见那青瓷大碗足有小儿脸那么大,屋子里立即弥漫起一股苦涩的药味。

    桓煊蹙了蹙眉,虽知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心里仍旧莫名有些不舒服。

    随随却坐起身,驾轻就熟地端起碗,仰起脖颈,咕嘟咕嘟几口便饮尽了,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

    桓煊褰帘出去,脚下骤然一顿,院子里一片银装素裹,草木上的冰凌在暖阳下闪着光,犹如冰壶世界。

    原来昨夜他们抵死缠绵之时,外面悄悄下起了今冬第一场雪。

    第22章 二十二(红包掉落)……

    桓煊站在廊下怔怔地看雪。

    边关的雪比京城早, 八九月便开始落起霰。这三年来,每当初雪夜,他都是一个人在营帐中饮酒。

    他第一次见到阮月微便是某一年的初雪。

    他那时年幼, 只依稀记得自己在棠梨殿的院子里, 瓦片和枯枝上已经覆了层薄薄的雪,泥地还是黑的。

    棠梨殿是太后宫中的一座小偏殿, 平日没人住,偶尔当作客院,他很喜欢院中的银杏树和石墩子,总是在这里玩。

    那日他似乎是一个人, 这也是常事。太后不在意他,皇后又很少过问,宫人内侍都知道这三皇子不受宠。他们不喜他孤僻安静,又知他沉默寡言不会告状, 只要高嬷嬷和高迈不在跟前, 总是想方设法地躲懒,锁了院门放他一个人在院子里玩, 自己扎堆聊天做绣活。

    阮月微便是那时候出现的。

    他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进到锁着的院子里, 他只记得自己蹲在庭中的银杏树下埋一只死雀子,忽然听见“砰”一声响,转过头, 就看见身后站了个着绯衣的小姑娘。

    她的衣裳很红, 在一片灰败枯槁的冬景中,像一团灼灼燃烧的火,她的脸蛋也很红,像熟透的林檎果, 她的眼睛很亮,比那身火一样的绯衣还亮,比寒夜里的孤星还亮。

    他从没见过这么鲜亮生动的人,此前他的日子重复、单调、沉闷,像一团灰蒙蒙的雾霭,而她就像一道光穿透了灰雾。

    但他那时还小,难以形容自己的感受,只是僵立着,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他张了张嘴,不等想出该说什么,她先开口了:“你是谁?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

    她豁着颗门牙,说话有点漏风。

    他皱了皱眉:“我不是一个人。”

    他指指她:“还有你。”

    她愣了愣,点点头:“你对。那你是谁家的孩子?”

    “我是三殿下。”宫人和内侍们都这么叫他。

    女孩点点头:“皇后是你什么人?”

    他抿了抿唇:“是我阿娘。”

    女孩道:“我刚从徽音殿来,还看见你阿兄阿姊了,你怎么不同他们在一处?”

    他抿了抿唇,忿忿道:“我讨厌他们。”

    她诧异地抬抬眉毛:“怎么会?太子殿下很好啊。”

    她连眉毛都是漂亮又生动的,衬着雪白的肌肤,格外鲜明。

    这么好看的人也喜欢他长兄。

    他们都喜欢他长兄,他阿耶阿娘,兄弟姊妹,人人都喜欢他,他的长兄就像月亮一样,谁能不喜欢月亮呢?甚至他自己,他虽然不愿承认,可总是悄悄盼着兄长们来给祖母请安的日子。

    他小小的胸膛里翻腾起一股他说不出来的失望。

    他拧起眉毛:“我最讨厌他。”

    说罢转过身,重又蹲下,捡起未开刃的小弯刀继续挖土。

    那女孩却在他身旁蹲下,托着腮,好奇地用穿着乌漆小鹿皮靴的脚拨了拨他的死雀子,又看看他挖出的小坑:“你在做什么?”

    他嫌她聒噪,又不想搭理她,故意把土往她漂亮的小靴子上挑。

    女孩仿佛看不出来他是故意的,只是不以为意地拍拍靴子,把泥掸去,继续同他搭讪:“这雀儿哪里来的?你打的?”

    他掀起眼皮瞟了她一眼。

    “你吃过烤雀儿么?”她又伸脚拨了拨那可怜的鸟儿,“要炙得滋滋冒油,只洒盐,不能洒别的调料,可鲜美了,就是肉有点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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