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7(1/1)

    “另外两位我是没见过的,阿宁我也是多年未见了,你父母亲可还好?”

    段宁颔首,“与以往无异,身子都也好。”

    都是客气罢了,孙夫人怕是连段府的主母去了哪里都不清楚。

    她也并不多问,寒暄过了便将手搭在椅把手上,轻轻抚着上头的雕花,瞧了眼二人身后那位长得与鹭娘相像的女子,道,“前些日子阿宁送来的小狗儿,可着实是厉害,见了那鹭娘,便是一阵撕咬,好似认识一般...”

    宋凌听见背后跪着的阿舒动了,她猜阿舒是抬起头来,现在一定是欲言又止的模样。

    可惜这里不是段府,更不是什么一般的大户人家,而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府中,没有允许,她不仅不能问话,甚至不能乱看。

    正如现在,宋凌与段宁都早不必跪着,她却仍得跪在后头,没主母的命令便不得擅自起身,可哪有人去在意一个无名无份的女子。

    孙夫人瞧见了孙舒的模样,脸上的冷峻又多了几分,“那姑娘的事儿,我也打听清楚了,那倒不是留遇的孩子。”

    段宁轻笑,“说来也是,留遇与我年纪相仿,怎能有这么大的女儿。”

    孙夫人与段宁讲话时,眉目倒是和善许多,“是那赵姨娘房里的庶子孙维十几年前跟外头造的孽,孙维如今三十有六,偏偏还在外头乱来,实在是没有礼数。”她蹙起眉头,“那赵姨娘原本就是个通房罢了,有了儿子才抬了姨娘,这样的人带着,果真是没什么出息。”

    话里话外,都是说给阿舒听的。

    孙夫人似是又想起什么,又转向段宁道,“那白狗儿前几日还咬了留遇,也不知怎的,见了旁人都没动静,顶多吠几声,偏偏见了鹭娘和留遇就跟丢魂儿了似的拼命撕咬,将留遇腿上都撕下一块,这狗儿你也不好好训着,怎的乱咬人?。”

    段宁勾唇,“孙夫人说的是。”

    阿舒却无论如何都耐不住了,“孙夫人...我...我母亲如今怎么样了?”

    那狗连男人的腿都咬得下来,她母亲岂不是...

    孙夫人却立马扫向了她,眉目庄严,声色凌厉,“这儿可有你讲话的份儿么?”

    阿舒一个哆嗦,忙闭了嘴,却又听她说,“不知礼数,果真是与那赵姨娘流同样的血。”

    她不敢说话了,低下头。

    段宁倒是笑了,“孙夫人又何必与她计较。”

    孙夫人冷哼了声,“我不过是瞧着她好歹有孙家的血脉,丝丝缕缕也不能看做是没有,自家的人,我还说不得了么?”

    宋凌不禁在心中轻叹,孙夫人嘴上说是拿她当自家人,无非是找个由头要她好看罢了。

    段宁回头瞥了她眼,道,“既然孙夫人都承认了她,她该如何,便全由孙府说了算。”他居高临下地睨着孙舒,语气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落叶归根,你倒总算是回家了。”

    “家”这个字叫段宁咬得极重,宋凌听了都不禁心疼几分,可她却并不觉得可怜,孙舒有她可恨的地方,而段宁对她的恨意与对旁人是不同的,那是猛兽夺回领地时,驱逐敌人的痛快,是宋凌所无法感同身受的。

    孙夫人似早便猜到他的心思,接话极快,“阿舒如今多大了?”她却并不等着她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瞧着年岁,也该嫁人了。”

    阿舒知道孙夫人这是开始打发她了,她在段府没了容身之处,现在段府上上下下都是段宁的,她即使是回去,也没了曾经的风光,而到了孙府,她更成了下人不如的人,别说是高高在上的孙夫人,连那赵姨娘,对她都不一定有好脸色。

    她的身躯急剧颤抖着,却是长了记性,不敢乱说话,只低着头,连表情都不敢叫孙夫人看见,生怕一个不留神惹怒了她。

    这才是一个来路不明的庶女在大门大户中该过的日子,提心吊胆,无有出期,她竟现在才意识到。

    她从前真是天真极了。

    段宁“嗯”了声,他的心中如他面上表现出的一样毫不在意,“孙家人的事儿,我们段家的人自然是不该掺和。”

    孙夫人懂他的意思,抬眸越过他们看向跪在地上颤抖的孙舒,“你要见那鹭娘?”

    孙舒怕自己说多错多,只颤着声答了句“是”,又怕自己不敬,硬添了句,“是,孙夫人。”

    孙夫人收敛眉目,极为冷漠地道,“段少爷也应了你,要带你见她,如今关于你这婚姻大事,自然也得与她一同商量。”

    阿舒知道自己是能见到母亲了,立即喜不自胜道了几句感激,孙夫人却全然不放在眼中,只瞥了眼便移开目光。

    她昨儿个才去看了鹭娘,身上叫狗咬的伤重极了,那狗就像冲着她和留遇去的一般,无论见了哪个都是疯狂撕咬,认人似的,碰着别人便任摸任逗。也不知她真见了,还受不受得了。

    段宁已带着宋凌起了身,颔首道,“孙家的家事,我们便不打搅,先告辞了。”

    孙夫人纡尊降贵地点头答应。

    第63章 咎由自取

    待出了孙府,宋凌才出了口气似的整个人松垮下来,心里却如何都松不下来,只觉得她身旁的男人实在是城府极深,就着这一件事儿,便将两个心头患给解决了,这样的心思,绝不是她比得了的。

    那若是,他拿这样的劲儿对待她,她又有什么还手之力?

    段宁觉出她打出了孙府便兴致缺缺,马车颠簸之时,顺势从背后搂住她的肩膀,将她朝自己这边儿带了带,将唇凑到她的耳边,“想什么呢?”

    宋凌想得入神,吓了一跳,打了个激灵,忙道,“没什么。”

    他轻叹口气,“怕我那样对付你么?”

    宋凌不讲话了。

    他笑了,“你是什么人,她是什么人,这都想不明白么?”

    “她,她是鸠占鹊巢。”宋凌答,“我...我是你一不小心阴差阳错碰到的人。”

    他气笑了,“你这样看待自己么?”

    宋凌垂下眸子,开始掰着手指细细分析,“你想想难道不是么?这其实就是我爹的心思,咱们买那铺子,徐老爷说了,来的人都是些官家权贵,我爹才想着给我娶个家里做官儿的媳妇。”

    她一顿,又继续说,“咱们俩便就这样凑一块儿去了,只是没想到这样巧,咱们刚好都是反串。”

    说罢,她叫自己说出的话给伤着了,硬抬头扯出个笑,“是吧?”

    段宁起初也是笑着听她讲,到后头却收敛了笑意,正色道,“这世上哪有巧合,你便没想过,一切都是天意。”

    宋凌一怔。

    “阴差阳错,便是天意的一种,不是么?”他自顾自地将腕上的缎带揪了下来,往她的腕上套去,边系边道,“世事迭至,如风吹水。都是顺其自然的水到渠成罢了。”

    宋凌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怎么懂,只知道愣愣点头。

    他失笑,“我哪会那样待你?你与我该是永远站在一边的,我怎会对你下手?”

    宋凌问,“那我若是哪次不跟你站一边儿呢?”

    他轻声说,“那我便站你那边儿去。”

    她说,“你要说到做到。”

    段宁垂眸瞧着她的手腕,本就白嫩细腻的手腕叫水蓝的带子一衬,更显得透亮般的白皙。

    他手指摩挲着,点点头。

    *

    十几天的时间,段母与段缨便也到了阔别已久的京城。

    她们一路上想过太多太多,若是见了宋老爷该作何态度,说些什么,可真到了见面那时,却仅剩了沉默。

    一桌之隔。

    这是段家的家事,宋凌在自然是不合适,便自告奋勇要去后院中为段母拾掇住处,叫段宁自己来了。

    可如今,唯有沉默方可诠释他们之间的一切了,不可说的才是真正埋在她们心底的,家人,亲情,在这张本该温馨欢闹的饭桌上毫无痕迹,几年未见,再深的感情都该磨灭了,偏偏怨恨越积累越深刻。

    段老爷终是绷不住,先开了口,“许久不见了,见你们都还好,我也放心些。”

    段缨仍是走时的模样,举止投足便是大家闺秀的气度,声音细软,语气却坚硬无比,“不见着我们,您怕是更放心。”

    段老爷手一抖,险些将刚拿起的茶杯跌到桌上,“阿缨这话是怎么说?段家血脉相连,即使是不见,也是心心相映,肝胆相照,亲情不是说没便没...”

    段宁厉声打断,“血脉相连的人远在他乡,倒是与段家毫无关系的人叫你护在段府之中,您自己说出这四个字,倒也不觉得可笑么?”

    段老爷的威风早已随着年岁散去,拿他故作的长辈姿态去压段宁也早已没了效用,如今面对他的长子是无论如何反驳不过的,只能试着去打动伴过自己十几年的发妻。

    “如今也是回来了,不是么?”他乞求般地瞧向段夫人。

    她却只是淡淡抿了口茶,眉眼间多了几分他没见过的苍老憔悴,脸色也没以前那般有色泽了,她感受到了段老爷的目光,慢吞吞地抬了眸。

    “身上患了病,又吃不饱穿不暖,若还不回来,便回不来了。”

    段老爷脸色如熄灭了灯一般地灰败下去,嘴唇微微颤抖着,却再也说不出什么话了。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夹着桌上的饭菜,沉默之间,段夫人倒是忽然笑了。

    “这炒肉丝一尝便知道是那王厨子做的,这么些年,味道倒是没怎么变化。”

    段老爷吸口气,方想开口,却叫段缨接过了话。

    “可不是么,他总爱放多了盐,玉珠,再帮我倒盏茶水来。”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