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4(1/1)
“那阿舒名叫孙舒,是鹭娘与孙家人生下的,不过是孙家那人不肯认,孙府也从未知道还有这么个人,这么个孩子。”
宋凌似乎明白了些,“可阿舒不是段家的孩子,你父亲都愿意接她们进来了,若是孙家,岂不是...”
“你当谁都与我那愚蠢的父亲一般。他那是叫人冲昏头脑,眼前什么都看不见了,连与孙府的明争暗斗都敢放下,可笑至极。那孙夫人可不会如此。”
她恍然想起了白花,“那你把白花送给孙夫人...”
“白花如今性子烈,见了人便咬,留在府中,难免叫你害怕。”
“那你便送去吓唬孙府的人。”宋凌撇嘴,喝尽了水,将杯子放在桌上,瓷木相碰的声音有些发闷。
若不是最后那一面时,白花呲牙咧嘴的模样太可怕,她还是挺喜欢白花的。
“吓唬的可不是孙家人,”他的声音轻缓极了,仿佛一切运筹帷幄,志在必得。
宋凌这时才明白,他送白花去孙家,为的就是那落在孙夫人手里的鹭娘。
这是一盘从许久之前就开始布局的棋。
她心里惊诧,想不到他竟城府深至如此,可一想到这人是段宁,似乎一切又并不奇怪了。他的严肃背后不一定是杀气滚滚,可笑脸之下却必然是烟雾沉沉,论这一点,谁都不是他的对手。
她忽然庆幸自己并不是阿舒的位置,她永远与段宁站在一边,不必面对他凝重深沉,只需要躲在他身后,他的烟雾于别人是灭顶之灾,对她却是庇护之所。
段宁似乎察觉到她注视的目光,又命人向她面前的茶杯中添了水,转头道,“就这么几口水,还喝得这样慢,早上方起床时口干,昨夜又睡得晚,该多喝几杯。”
她点点头,十分自然地接下他递来的杯子,又听他道,“你觉得我是好人还是坏人?”
她手一顿,沉默了片刻才说,“人也不能是一个词便能概括的,好人坏人间哪有条线呢?谁都是不好不坏罢了。”
段宁轻笑,顺着她说,“那你说,我是好多些,还是坏多些?”
宋凌抬眸瞪了他眼,打趣似的撇嘴道,“坏多些。”
他却敛了笑,轻声道,“我自认并不算好,却对你是如何都坏不起来,方才与她说话间,却总想看看你到底有没有喝了这口水,我昨日晚上去了程府,不知为何总怕你夜里踢了被子,没人给你盖好,第二天定要受凉,”他瞥她眼,笑道,“好在没有。”
宋凌手里捏着那水杯,里头的茶水还是烫的,隔着瓷杯传到她的手掌心,她的心口一抽,好像一条魂魄被抽出一般浑身都轻了下来,他的话让她觉得自己像踩在云里。
她抿抿唇,“我们是夫妻嘛。”
他“嗯”了声,“本来不过是硬凑到一块罢了。”他朝后靠到了椅背,阖上了眸,“我从何时开始对你不同?我自己也记不清了,只记得我从未见过你这样的女子,也没见过这样的男子。”
他说的直白,宋凌听着有些不好意思,拘束地收了收脚,“我倒有段时间以为自己是喜欢女子呢。”
说罢,她一个激灵抬起头来,“你就没想过自己可能是断袖么?”
他失笑,“我那会儿便已经知道你是女子。”
“你怎么会知道?”她自认为隐藏的极好,十几年来都没人怀疑,他怎么会看出来?
“日夜相处,哪能万无一失。”
也是。她可不在乎这么多,以前的事情如何,她都不愿去想,她只想顾好当下。
她笑出声,“你这样说话的时候,特别温柔,做事也细致周到,比我还要女人,我却很久都看不出你是男子。”
他说,“这有什么不好?你想不到的地方,总有人帮你想到,你做错的地方,也总有人替你弥补,不是么?”
她心里暖极了,看着段宁勾起的唇角,自己也忍不住与他对视着笑起来,“是,你说的对,像天枢星。”
段宁抬眸望进她眼里,她好像一张白纸,只任他挥洒墨水,任他折叠揉皱。
他轻笑着重复了一遍,“像天枢星。”
*
铺子买到手的事儿,从京城传去,快马加鞭几日便到了,宋老爷带人赶过来,却并不是几天几夜的事儿,约莫着小一个月,才总算有了宋家带来的消息,说宋老爷还有四日左右便能到了。
听了这消息,宋凌起初是面上一下便带上了喜色,她从小就没与父亲分开过这样久,早就急着要有许多趣事讲给他,可随即她却呆滞了一瞬。
“他若是来了,咱们...咱们...”她在自己身上看了两眼,又看了看段宁。
他倒是并不怎么在意,随口答道,“事实本该如此,早该叫父亲知道。”
宋凌仍有些犹豫,她还不知道父亲知道了会作何反应,他那人保守极了,不然也做不出叫他扮儿子的事儿,如今若是知道段宁就算他半个儿子,他会高兴还是恼怒,她还真想不出。
段宁见她面露难色,俯身去凑近她,瞧了瞧她的神色,道,“我是你明媒正娶的,他还能不认不成?”
宋凌挪揄道,“...明媒正娶进来个八尺男儿,任谁都得缓个三五月...”
“若是只需三五月,倒不是不可。”
宋凌一跺脚,她的本意又不是这个,她怕的是她爹嫌段宁不诚恳,连自己的身份都不肯全盘托出。
她转念一想,那自己不也是么?若不是段宁的母亲发现,她怕也不会说出来的。
可...可...
她心里乱极了,一辈子瞒下去不是办法,这事儿自然是叫他早知道了好,可如何才能不那么突兀,她实在没个主意。
仅有四日,她听着都觉得胆战。
第60章 亲家
她爹来的时候,果真是大张旗鼓,收敛了在琉城时那张扬的旗鼓,可在这遍地皇亲贵胄的京城,还是显得有些高调了。
他那辆金簪花顶篷的马车,稳稳停到了宋凌信中写的地方——段府。
宋凌老远看见这架势,便知道这肯定是她爹了,恨不得娶媳妇般八抬大轿抬着他来。
段府的人也一同迎在门口,见马车停下,都恭恭敬敬掀前摆跪了下去,宋老爷在琉城也未曾见过这阵仗,脚方落了地便懵了。
他在信里是得知段宁的娘家人位极大理寺卿,位高权重,手握大权,却如何都想不出这样的场景来。
他边朝前走边惊慌失措道,“不必不必,都起来吧!”
宋凌瞧着她爹的模样和自己刚来时也差不多,不禁捂着嘴偷偷笑,又上去叫道,“爹,快进来吧,这段府地方大,我们二人住的院落还需往里走许久才到。”
他爹却恍了一下,险些问出“你是谁”,定睛一看才发现是自己的女儿,愣是怔了半晌,上上下下打量几圈,才试探着开口,“宋凌?”
宋凌面露赧色,讪讪一笑,“爹...”
他爹立马环顾四周,怕旁人看出异样,边跟她朝前走着,边压低了声音,“怎么穿成这样?可是发生了什么?”
她爹这小心翼翼的模样叫她想笑,“爹,不过是段家的人看出我是女子了罢了,他们并没有说什么的,甚至...还挺开心的。”
她爹皱起了眉头,细细思索,随后煞有其事地凑到她耳旁,“你说,他家的女儿是不是就喜欢女子,才会不在意这样大的事情?”
她扯扯嘴角,“是喜欢女子...可阿宁...他是男的。”
她爹点点头,“这边对了。”随后恍然发觉了她方才说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她,“什么?阿宁是男子?”
她抿唇点头,尚不知她爹的态度,没有说话。
却没想到她爹沉默半晌后突然笑了,“好啊,好啊,我早该想到的。”
她诧异道,“爹,你也能看出他是男子么?”
莫不是只有她没看出来?
他爹摇摇头,“倒也不是,我早该想到,女子嫁给你,哪有能容忍你这脾性的,也就是男子的心胸宽广,否则与你待久了,谁受得了你?”
宋凌无话可说,也无法反驳,索性不说话了。
段宁与段老爷早便在大堂里候着了,段老爷起初是瞧不上宋家,区区一介商人的女儿,哪能配得上他这大理寺卿嫡长子的位高权重,可偏偏年事高了,段府中的事事早晚是他的,如今连他都叫自己这大儿子摆了一道,他不得不甘拜下风,随着他去。
按道理说,按京城的风俗,不该是两家人间这样轰轰烈烈正儿八经见面的,可两人在外亲都成了,如今再纠结这些礼节便没了太大的意义,他也只好依了。
人老了,就得服。
只不过他见着宋家那位亲家公时,还是吓了一跳。
他的穿着与京城人不太相同,京城人大多穿的是素净的底色上绣些精致纹路,意图在低调中显出尊贵。
他却是恨不得将“富贵”二字绣在身上,红底黑纹,领口的祥云图案栩栩如生,袖口是宽袖窄口的,与他们常穿的宽袖相比也是少见一些。
段老爷近几日心情不佳,常常为了段府孙府中的事整夜操心,吃不香睡不好,却仍要拿出家主风范,极为亲切地站起身去笑对宋老爷,“您来了,咱们对面儿坐吧。”
宋老爷虽是头一回见这样位高权重的人,却并不怎么怵,他是在琉城中横着走惯了,在那样偏远的地方,没几个有头衔的,钱便成了唯一的底气。
更何况,这是他的亲家公,他便更没什么可忌惮,守规矩,客气些便可了。
他也面上带笑,“何必站起来,一块坐便好了,阿凌这孩子脾气大,你们定是包容多日了,我得与你们道谢才是。”
段老爷抬手命人给他倒了上好的茶水,清香瞬间在堂中逸散开来,他双手端起茶杯在鼻尖轻闻两下,道,“哪里的话,阿凌可是帮了段府不少忙,倒是您不必这样客气。”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