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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尾发红,微湿的眼眶似要望进她的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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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前,父亲也是任大理寺卿,却遭奸人陷害,被天子下令贬到西北。那时候倒还好,不过是西北地方荒凉些,段家有几代人的积累,去了那种地方,日子反而比在京城更奢侈。”
她得了令,动作倒是快,几步就跨了过去,抬手把插销拔了,向后一个使劲儿把门打了开。
那时的段家,风光无限。
段宁勾唇,“你说的对,我父亲那人,你与他多说一句,他便能循着蛛丝马迹摸清你,精明得很,说多错多,倒不如谨言慎行。”
选春许久没见她家的小少爷了,跨过门槛便要抬脸问好,却面色一怔,发觉小少爷身上穿的是身薄裙,而一旁那少夫人却穿着男子的衣裳。
也是,无论他将话说得多么决绝,他多么厌恶段家的人与生活,他都始终是段家生的,段家长的,那层淡薄的家族亲情即使是还不如纸那么厚,也是他一辈子摆脱不去的。
“我父亲为人精明算计,京城离得那样远,他照样笼络了人心,没出几年,朝廷又变了次天,朝廷中大多都为父亲伸冤,天子便细查了几年前那事的由来,最终冤案平反,一封书信将我父亲唤了回去,为体谅他几年来漂泊在外的苦日子,一回京便又任命他做了大理寺卿。”
段宁继续道,“他便自己回京了,携走了家中能带的,风风光光回京走他的仕途。”
“没想到...没想到你父亲竟这样做,幸好方才咱们与他说的并不多,以后见了他...咱们不跟他讲话。”
他的手只是轻轻按压在她的背后,把脸埋进了宋凌的颈窝处,高挺的鼻梁贴在她颈间细白柔嫩的皮肤上,呼出的热气将她的心里都打湿了,他没了别的动作,只是这样抱着她,先是轻笑,随后是一声极重的叹息。
他阖上眸子,睫毛轻扫过宋凌的后颈,挠得她痒痒的,她却一动不动,听着他的声音就贴在自己的耳畔,他的声音那么轻,那么小,只有她能听得到。
“嗯。”他的声音更加沉闷,“可我再也不是段家的人了。”
段宁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只朝门口抬抬下巴,叫她开门去。
“都说商人重利轻别离,我倒觉得我们二人之间,我才是那个一直在与别人道别,到现在都没有落地生根的。”
原来是这样。宋凌一言不发,呆呆站了半晌,又恍然发觉自己不能在这儿干站着,于是抬手也圈住了他宽阔结实的后背,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
宋凌从未见过他如此无助过,可他片刻后竟笑了,“他正是没将我们放在眼里,才公然地将那女人带进了段府,如今叫我见她,也不过是马后炮,他正是知道我什么都无力挽回,才敢这样。”
宋凌吸了口气,“...那?”
话说罢,她又忽的转头看向段宁,她惦记着他这会儿心情不好,还沉闷着呢,不知愿不愿意见人。
她低头踢了块石子儿,心里似乎懂了些段宁的心情,却总觉得自己这会儿不好说些什么,抿唇想了半晌,道,“其实...我也不太懂你们这样的家族内的事情...可我想说,段老爷方才瞧着并不是那样坏,他好歹还是在意你的看法,你可是嫡长子。”
这是他儿时在京城的住处,段府最中央的院落是他父亲与母亲的,而右侧的便是他的。这院落是他母亲诞下他之前便命人挑好的,北靠盘龙一般的钦山长脉,那山头刚好在他的院后回了下头,好似真龙回首,那会儿父亲正值在皇上身边炙手可热的时候,皇上也觉着这地方寓意好,说段宁长大,定是辅佐天子之材,亲自差人送来了金银珠宝。
宋凌嘴唇开合,却只扯出了这一句。她想不到段宁说的这些,也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安慰下去,只能表明自己的立场,是与他站在一边的。
第49章 你知道了,是不是?……
他移开了眸子,逃避似的看向了这片院落。
“面善?”他轻笑,这还是头一回有人拿这个词儿来说他,而他似乎又寻到了一处他与他父亲相仿的地方——倒是都擅长伪装,他父亲总能叫人觉得他和蔼大方,好说话又为他人想。
宋凌的心里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咯噔了一下。
她手中捧着个青色包裹,见状却忘记了自己来的任务,使劲儿闭上了眼睛,再一睁眼见两人的衣裳还是方才那样,才犹犹豫豫地朝后退了一步,搞不清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段宁垂眸看向从头到尾蒙在鼓里只知道傻乐呵的宋凌,只觉得自己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忙又摇头,“没有没有,你可好多了,你看着面善。”
他方想叫宋凌进去看看,身后那扇刚叫他合上没多会儿的门便被“咚咚”敲了两下,随后是个小厮的扬声报信儿,“大少夫人,一个叫选春的自称是您家的丫鬟,说来给您送样东西。”
宋家提前叫了人去为她和段宁准备前事,选春便是其中一个,按理说,她该是与其他的小厮找个地方住下,在京城边裳着春色便等着二人忙完一同回去的。
她也微微偏头,声音放轻,“怎么没有落地生根?你不是有宋家么,你以后都是宋家的人的。”
宋凌抬眸,“原来你是随了你爹。”
段宁深吸了口气,微推开宋凌,俯下身子直直地与她对视。
她明白了,想断也断不了的纽带,这才是段宁最觉无助的地方,他恨段家,却也爱段家,他无论去哪里,都逃不开躲不掉。
她在心疼的同时,竟因此有了种自豪感,她身旁的这个人不管有多好,那都是她的,他的这一面,无助颓败的这一面,只给她看,只叫她抚慰。
宋凌唰地抬头,“选春来了?她来做什么。”
段宁失笑,“我在你眼里也是如此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