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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段宁知道了，他会是什么反应？

    她收了眼神，谁也不看，缓缓站起身来，回头面向段夫人歉了歉膝，“老夫人，我看好了。”

    ...她本以为宋公子娶来的妻子是男子已经足够叫人惊讶，却没想到宋公子...竟是一位女子。

    她心里叫苦连天，千不愿意万不愿意，却只好慢悠悠地伸出手，白嫩的手腕朝上搭在了桌上。

    瑶仪了然，心里也终于明白了那日在医馆中段宁的反应为何那样怪异。

    而另一方面，他太过了解他这位母亲，她做这样的事，正是说明了她对宋凌的喜爱。

    宋凌甚至不敢去想，她好不容易和他的小日子和谐起来，彼此相安无事，平淡却也有趣，若是她的性别暴露，是不是意味着之前的一切都会功亏一篑，两人之间的美好将不复存在，一切的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可她一低眸，又望进了宋凌眼中，她也同样在无声地示意自己，不要说。

    母亲尚不知道他早就知道了宋凌是女子，定是想以这样的法子叫他也知道宋凌的身份，自己便可更光明正大地与宋凌做夫妻。

    她抬眼，瞧见段缨敛着眸，朝自己扬了扬下巴。

    瑶仪过去坐下，随即伸手请段宁坐到桌子的另一旁，道，“宋夫人先坐，我给二人把把脉，瞧瞧是哪里不对。”

    宋凌轻闷地“嗯”了声，挪动着身子不情不愿坐了下去，讪讪一笑，“瑶仪姐姐，若是我夫人身子没毛病，那八成就是我身子不行，咱们这就不用看了吧...”

    她吞咽了口，忽然不知道还要不要给宋凌把脉了，心想着宋公子可真够坎坷的，为人热情实在，长得也不赖，眉清目秀的，到了年纪娶了妻子，却还是个男子。

    瑶仪的手指搭上来，她心口咚咚地跳着，仿佛是正将自己隐瞒极深的秘密摊开给人看，快要被揭穿的恐惧和不安涌上了她的心头。

    ...这是闹哪一出呢。

    她甚至一时说不出这合不合理。她早就觉出两人的身形，性格脾气上，该是男女互换过来的，却从没想过，竟是真的互换过来的。

    甚至无法从头开始。

    段缨紧抿着唇，阖眼冲她点了点头，随后抬眸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她心惊胆战之间，瑶仪已经拿开了手，宋凌瞬间抬起了头，眼含祈求地抬眸看向她，疯狂暗示请求她不要说出自己的秘密。

    他勾唇一笑，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段夫人，您家的女儿身子...没什么问题。”她手按了桌子便要站起来，段缨却出声制止道，“周大夫，还未给我这妹夫把脉呢。”

    而令她最怕的，是被段宁知道自己一直在欺骗他，拿夫妻之间最重要的事情欺骗他。

    宋凌这下是彻底无话可说了。

    与此同时，段宁却也有些隐隐的期待。

    宋凌的脑子时而活泛时而僵硬，也不知她真到了那样的处境，必须说出自己的秘密时，会是何种姿态，会如何回应，会拼命解释，死不承认，还是装不下去，如实招来？

    从这里，她便能看到瑶仪的表情与一举一动。

    她轻叹口气，“那好，宋公子便过去坐吧。”

    段宁未多说什么，坐到她的对面，伸出了一截白净修长的手腕，瑶仪将手拂了上去，没一会儿便微皱了眉，手指在他腕上某处压了一会儿，忽然睁大了眼，抬起头顺着度宁的肩膀，望向了站在他背后的段缨。

    这一刻于她的心中可以说得上是天人交战，一边是性子脾气深得她喜欢，却只有一面之缘的“朋友”，另一边则是经她治疗了许久的段夫人一家，她心中权衡许久，终是做出了决定。

    她竟在这间狭小的房间中感到了无措和拘束，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该说什么。

    段母肃穆问道，“如何？”

    实在是有些可怜了。

    她记起了段缨的眼神，知道此刻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瑶仪的身后，段母的声音沧桑却不容置喙，“叫她瞧瞧吧，瞧出是哪里出了问题，也好调理调理，你们还小，什么都来得及，可别耽误了时候。”

    她一顿，似是觉得没必要了，可段缨既然这样要求了，一个过场也是走，两个过场也是走，她没有拒绝的道理。

    段家的大女儿，宋公子的夫人，竟是个男子？

    他几不可闻地轻笑了声，他这母亲的用意，倒是深得他心。

    宋凌可并不觉得这事儿多么有趣。

    她看到瑶仪的眼中是无以复加的诧异和惊讶，她收回的手有些无处安放地搭在腿上，看看宋凌，又复抬头看看宋凌身后站着的段缨，蠕动着双唇不知该说什么。

    她正不知所措，进退两难之时，段缨已经走到桌旁，将一把破旧的太师椅拉拉处理，请周瑶仪坐了下去，随后朝后继续走，站在了段宁的身后。

    瑶仪会医术，那岂不是一搭脉搏便能说出她的男女？她若是想叫瑶仪瞒着，怕也不是个办法，当前看来，瑶仪与段家，可比与她熟多了。

    那是叫她说出来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