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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好的一把刀,第一次竟是用在她自己身上。

    对不住了。她对这把刀说。

    她又卷起裤腿,撸到大腿处,露出大腿内侧洁白的一片肌肤。

    想到一会是要让他查验的,她特意挑了远离腿根的部位,微微颤抖的手执着利刃,横在自己大腿边上,她一咬牙,一闭眼。

    愣是没敢划下去。

    这可是她自己的腿,她哪下得去手啊。方才她竟还想着什么自己下手好掌握力度,再怎么掌握力度这也是刀,划在肉上能不疼吗?

    她坐在屏风后,拿着刀在腿边比划来比划去,整个人仿佛被撕扯成了两块。

    一块想着该怎么下手,才能又不疼着自己,又能糊弄过去。

    另一块分析着怎么毫发无伤地走出屏风,还能劝得段宁放下这看伤口的念头。

    她正蹙眉冥思苦想之时,段宁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屏风之外,冷不丁地出声,“若是这么久还清理不好,定是伤口严重,那就别忍着,让大夫看看得好。”

    他的话惊到了她,她拿着的刀本就在腿边上,动一下就能碰着,她听了他的话后手一抖,不小心真的划到了她的腿内侧,刀划过皮肉的触感极为深切,她觉得自己大概是皮开肉绽了。

    她呲牙咧嘴收回了刀,强忍着不发出可疑的动静,也不敢低头去看那块儿到底伤成什么样,站起身来随便捋了捋衣裳,一瘸一拐地慢步走出了屏风。

    她进屏风的时候还好好的,出来的时候就成了一瘸子。段宁蹙眉,眼神一直跟着她,审视着她这一小段路上的动作姿势,直到她坐到床榻上,一掀裤脚就要往上卷,又忽然顿住手,抬手看向他。

    她还有点不好意思呢。

    好歹也是从小到大头一回给人家看,即使对方是她已娶进门的娘子,两人还同床共枕,她也拉不下脸去大剌剌地展示自己。

    待段宁走了过来,她才像防着谁似的低声说,“那我可掀了?”

    他点点头。

    她于是动起手来,面色赧色,却也知道逃也逃不掉,还不如干脆些。

    宋凌一直紧闭着眼,怕一低头看到自己腿上的惨状,估摸着将裤腿拉至大腿那块伤口处后,就转过头去,壮士就义似的,悲壮地道,“你看吧,可别吓着。”

    段宁起初也觉得难为情,可对方怎么也是自己名义上的夫君,他关心也是应该的。何况两个大男人,对看伤口这事,也没什么好避讳的。

    听了她这壮烈的语气,段宁更不禁好奇起来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伤口,便看了过去。

    她的手指骨节细长,不像个男人的手,反倒像是姑娘家,葱指紧攥着卷起的裤腿,露出大块腿上白嫩光滑的肌肤。

    段宁对男子也没什么别的心思,只扫了两眼,并未见着什么因骑马而撕扯开裂的伤口。

    他轻皱眉,又抬头看了眼宋凌惨烈不堪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他又上前一步,凑近了些去看,这才在她颤抖的手边发现了条一指节大小浅浅的划痕。

    不是这个,他下意识地否定。

    这点伤口定不至于宋凌疼得呲牙咧嘴不敢去看。

    可他上上下下又扫了几眼,也没见着别的伤痕,连道比这条还小的都没有,更别说是流血的。

    宋凌不去看他,都能感受到他在凑近了看自己的腿和那道她手抖划出的血乎漓拉的伤口,却半晌听不到他说话,刚想睁眼看看是不是真的吓着他了,就听到他说,“夫君,你这伤口是有多久了?”

    她转过头看向段宁,他的眼神也是刚从自己大腿上抬起,眼底有几分疑惑,更多的是毫不相信的怀疑。

    她垂眸,在自己大腿找了半天,愣是没看见自己刚才划的那道口子在哪,挪开手才看到,那大腿上就那么道比猫挠了还小还浅的印子。

    ...这是她刚刚划的?她疼得撕心裂肺,结果就划了这么一道?

    不应该啊,她划的时候明明觉得自己再划深点都能流血不止而亡了。

    她自己都难以置信,此刻更多的是觉得丢人。

    “挺久了,我不是都说了吗,快好了。”她讪讪一笑,抬手就要把裤腿放下去,却被段宁倏地按住了手。

    “这样的伤口怎么会流那么多血?我再去拿那衣裳来看看。”

    ...这哪像是会流血的伤口,可别丢人显眼了,要真把那衣裳拿来对比,她就成了睁眼说瞎话的傻子了。

    她忙拉住起身要去屏风后的段宁,急切道,“不用不用,没准那衣服上的血是我在别处蹭的呢。”

    段宁脚步一顿,“蹭上的血,能蹭到衣料里头去?”

    宋凌听着他语气中不知是嘲笑还是冷笑,总觉得他这语气不对劲,和他方才的小意温柔判若两人,却偏偏看不见他的表情,推测不出他这话是真的疑问还是觉出了不对劲在质问她。

    她想着段宁不管再怎么精明,也是个女子,哪比得了她天天在外面上房揭瓦懂得多,天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没准连别人的伤口都没见过。

    再说了,夫为妻纲,她要非说这伤口就是流了血,现在又没事了,段宁能反驳吗?

    当然不能!

    她这样想着,觉得自己“男人”的身份总算是派上了点用场。

    她板起脸来,语气严肃正经,“我骑马的时候就是感觉到这伤口裂开了,定是回来的这段时候又长好了,我身子好,伤口复原快也是正常的。你若不信,就叫大夫来看看。”

    段宁回过神来淡淡瞧她一眼,唇角一抹嘲笑,“叫大夫就不必了,夫君这伤口,等大夫来了,说不定都愈合了。”

    第6章 段宁有些想笑

    宋凌觉得自己被侮辱到了。

    她的鬼话段宁是半句不信的,从她瞎扯什么伤口开始,他就觉得事情不对劲,定是没有那么简单,可他偏偏只抓到疑点,愣是往里参不进去。

    像是东撞西撞找着一扇门,都站在门前了,就是找不到钥匙,硬砸就是两败俱伤。

    她还在那边耍无赖,段宁就冷眼看着她瞎胡闹,任她扯什么“身体好”“恢复快”,他全部视而不见,只觉得这商贾之家的孩子真是没礼数,为了这档子没必要的事没完没了,男子就应当温其如玉,哪有这样聒噪的。

    他权当听不见,在这样杂乱的环境里想着他家中的事情,直到宋凌一下子安静下来,他反而觉得思考不下去了,抬起头来。

    方才还滔滔不绝为自己辩解的宋凌突然转性似的沉静下来,坐在塌边垂着头,一手捂着额头,表情痛彻心扉。

    “唉,刚刚是真的很痛,我自己的身子我还能不知道吗,刚才一定是扯到流血的,你怎么就不信呢...”

    她手遮在眼上,语气好像要哭出来,声泪俱下。

    若不是看见她掐在大腿上试图将自己拧哭的手,段宁差点就信了。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她,靠近两步伸手去拂她的手,柔荑凝肌,宋凌从手指缝里看到那双手都心里暗叫一声“真白”。

    “那你说,这伤口还上药吗?”

    对于“那你说”这仨字儿,宋凌觉得十分满意。她认为这是段宁在贯彻“夫为妻纲”的教条,全然没有觉出话里的狐疑猜忌。

    她连连摇头叹气,作出一副对腿上这伤口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最后却点点头,“要上的,”她抬眸,眼里的悲切快溢出来,“其实...我这是内伤,方才怕娘子担心,没敢说。”

    段宁有些想笑,“但说无妨。”

    宋凌说不出话来了。

    她也没想好到底是什么内伤呢,还以为他不会往里深问,嘴上知道知道就得了,这娘子却比她想的还要细致。

    她嘴唇开合,最后十分无力地回答,“这个...以后再跟你讲。”

    段宁眼底闪过一丝嘲讽的笑,没有说什么。

    段宁是想不到这人这样不要脸皮的。

    这么点伤口,不仔细看都跟没有一样,非要往内伤上靠也就罢了,还想上药。

    真是可笑。

    依他根据血沾染的地方来看,八成是大腿还要往上的哪处受了伤留的血,这宋凌不好意思给他看,才随便拿条旧伤糊弄他。

    实在是幼稚极了。

    可宋凌要上药的话都说出来了,他没有不听从的份儿。

    他去医馆的前厅,半刻钟的功夫又找大夫拿了小罐药膏回来,木制的小罐子有手掌心那么大,却才一寸高,宋凌看着就觉得金贵得很,不禁后悔自己刚才说了非要上药的话。

    段宁看着倒是毫不心疼,打开罐子放一旁的桌上就伸过指尖沾满,侧过身子来用另一只手把宋凌的裤腿又朝上卷了卷,把涂了药的手指贴了上去。

    不知道是药膏发凉还是他的手指尖冰凉,他手指碰到她腿部肌肤的一刹那她打了个寒战。

    段宁头也不抬,手指轻柔地在那条猫爪似的痕上搓着,动作缓慢地把药膏揉开。他方才已经放开了长发,因为刚才的动作,他一缕青丝从耳边垂下来,半遮住他白玉无瑕的侧脸,只从发丝间隐约显露出他高挺的鼻梁和温和的眉眼。

    宋凌心头颤了一下,越看越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支使他干这干那的,就为了这么道他自己都看不出爱的伤痕。

    他嘴唇极其轻微地蠕动,声音比蚊子声还小,“...谢谢。”

    段宁揉了半晌才挪开手,站起身把木罐子的盖给拧上,语气淡淡道,“夫妻之间不必这么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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