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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势的目光在二人之间逡巡，然后他挥了挥手招呼大家，“走，咱们先饭店去！”
毛毛一拍大腿，“那能行？这不是那奸夫吗！”
精明狠狠给了他一巴掌，“闭上你拿那嘴，这是奸夫，那舒漾是啥？”
毛毛尴尬的闭上嘴，杨开倒是很看得开，拍了拍杨势，“走吧，人家来看一眼，送束花很正常的，让他们叙叙旧。”
叙旧？
这词听着就不是啥好事！
舒漾笑着走过去，边走边伸出双手，然后抱住江姨，“谢谢您今天来。”
江姨笑眯眯的，穿着一身米色的连衣裙，从程唯一手里接过花递给舒漾，“怎么能不来，这也是你人生一大事啊，江姨为你高兴。”
舒漾礼貌的接过花，“谢谢。”
这样礼貌且生疏的距离让江姨有些无所适从，她尴尬地笑笑，“一会有事吗？一起吃饭去？或者回家去，我给你做？”
舒漾笑着摇摇头，“不了，杨势订了酒店吃饭，我过会就过去了。”
程唯一目光闪了闪，然后低沉沉的开口，“毕业快乐。”
舒漾弯了弯嘴角，“谢谢。”
程唯一皱了皱眉，然后淡淡的笑了一下，“不去吃饭，那去喝杯咖啡吧，我看你们学校前面出去就是一家星巴克。”
舒漾笑着婉拒，“不了，我不喝刺激性的饮料。”
“那你刚刚不是喝了可乐？”程唯一的反问突然有些不留情面，舒漾皱了皱眉非常反感，但是看到江姨赶紧扯了扯程唯一的衣袖，她还是平复了一下心情，“江姨，我真的不能多呆，照张照片吧，我就得走了。”
江姨看了看程唯一，脸上的神色很是伤感，她点了点头，程唯一把手机交给路过的一位同学。
江姨站在中间，舒漾和程唯一就像是他的两个孩子站在她的左右，却各怀心事。
“好，三，二，一！”
就在那声一落定时，舒漾突然感觉自己的肩膀搭上了一只手。
照片照完，江姨恋恋不舍的拉着舒漾说话，程唯一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眼屏幕，又看了看舒漾，舒漾的目光和他对上，随即便移开。
程唯一在一边接电话，舒漾这边也做告别，“江姨，我要走了，下次有机会我到您家里去看您。”
“什么我的家，也是你的家啊！”江姨的眼泪说着又要掉下来，“舒漾，唯一他口硬心软，他和江江也……”
话没说完就被舒漾打断，“江姨，”舒漾笑了笑，“我真的得走了，您保重身体，下次见。”
程唯一的电话还没打完，他听到声音转过头来，就看到舒漾已经走远了，在不远处，杨势就站在那里。
舒漾走近了才发现操场的出口那里，杨势就站在那。舒漾加紧脚步跑过去，腿疼了两下，她突然膝盖一拐，差点跪在地上。
杨势见状赶紧跑过去，“跑什么，你急什么？”
舒漾揉了揉膝盖，“没事没事，你怎么还在这？怎么没和大家先去酒店？”
杨势不吭声，看起来情绪不太好。
舒漾想他是看到了自己和程唯一照相，“和江姨照一张，我应该应份的。”
杨势点点头，“嗯，我知道。”杨势帮她把学士服脱下来，帽子也给拿下来，“我去给你还，你就坐在这等我吧，别乱走。”
舒漾点点头，揉着腿，“那快去快回。”
杨势这才笑了一下，“好。”
转过身，杨势脸上的笑容隐了起来。
他好像知道自己的不安是为什么了……
那是一种距离，无论他怎么努力都赶不上的距离，无论他读了大学或是研究生都弥补不了的距离。
他心里的距离。
舒漾和程唯一站在一起的时候，是自来的天生登对，两个人从骨子里的优雅和从容，即使那人渣再让他不耻，他也没法否认，程唯一灵魂里带着的书香气和儒雅，是他怎样都学不会的，是他比他差的，是舒漾曾经沉溺的，也是现在让他不安的。
餐桌上大家都很开心，包括杨势，他喝了很多酒，被大家拱着和舒漾喝交杯，又被毛毛和精明灌了几杯深水炸弹，红的白的啤的一起上，尽管舒漾在旁边劝了又劝，但是杨开也是笑眯眯的不阻拦，这一晚就任着几个小混蛋闹的模样，舒漾也没有多说什么。
酒足饭饱，从酒店出来的时候天都黑了下来，杨势完全喝大了，是被精明和毛毛给横着抬出来的，舒漾怕几个人稀里糊涂的再碰到妮妮的肚子，护着妮妮和杨开要先打车离开，几个大男人再找代驾开回去。
结果舒漾一松手，杨势本来迷迷糊糊的就立刻睁开眼，死活拽着舒漾不让离开，拉拉扯扯的差点把妮妮给碰倒。
舒漾吓坏了，赶紧过去安抚杨势，杨势跪坐在地上，脸喝的通红，抱着舒漾的大腿，低头不说话，过会抬头看着舒漾，眼圈都红了，委屈的不像话。
舒漾心里不好受，她让精明和毛毛把杨势从地上架起来，“叔，”她对杨开说，“我带着杨势在酒店开个房间吧，他喝成这样，今晚也是闹腾的不行，弄不回去了。”
杨开看着杨势的一反常态，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叹了口气带着妮妮先打车回家了。
舒漾和精明毛毛把杨势扔到房间床上，舒漾送他们离开，“不用担心，你们先回吧。”
毛毛摸不着头脑，“这是咋的了？你毕业他至于这么高兴吗？又不是结婚？”
精明白他一眼，“你快闭嘴吧！”然后又看向舒漾，“你自己行？”
舒漾点点头，“嗯，没问题，等你们都走了，我打他一顿，他就醒了。”
精明笑笑，带着毛毛离开了。
舒漾关好门，回头看床上的人已经卷进了白色的被子里，头蒙得死死的，舒漾都担心他就这样窒息了。舒漾过去把他头上缠着的一圈圈的被给拉开，杨势死活拽着不让，最后还是被舒漾得逞。
被一掀开，杨势的脸红到脖根，不知道是醉的还是憋得，眼泪已经把头下的被打湿成了灰色的一小块。
第四十九章
“你怎么了？”舒漾坐在他旁边，心也跟着疼。
杨势摇摇头，把被子拽回来，盖在脸上，不说话，身体却在抽动。
“是因为今天我和程唯一照相了吗？”
杨势在被子里点点头，随即又马上摇摇头。
“到底是不是？”
“……”蒙在被子里的人沉默了一下，“不全是……”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
舒漾把杨势从床上拉坐起来，但他喝得醉熏熏的，坐也坐不稳，又重新倒下去。舒漾满头大汗，舔了舔嘴唇，开口都是无奈和失望，“你真的这么介意我过去那段吗？那你干嘛选择和我在一起？你早就知道我有那一段，你干嘛当初觉得无所谓，现在又来折磨自己折磨我？”
舒漾语气里流露出的愤怒和失望还是触动了杨势的，他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床上，手遮着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淌下去，“……我没介意。”
“那你今晚在闹什么？……是不是每一次程唯一出现，我们都要为此吵一架？到底，到底什么时候程唯一才不会是我们之间的问题？……到底我们还要为这个人这三个字吵多少次？”舒漾的眼眶红了，心底涌上来的委屈让她无法把话说完整，不停的吸气来平复自己的心情。
杨势仍然是这样的姿势，他闭着眼，摇摇头，“我没有介意你们的过去……”
舒漾的眼泪掉下来，她俯身趴在杨势的身侧，把他脸上遮挡的手拿下来，两个人都红了眼眶。
“因为他，我们最后会不会分手……”舒漾哽咽，眼泪转了几圈还是掉了下来。
杨势睁大了眼，“你想和我分手？”说完眼眶更红了，眼泪顺着眼角一滴滴往鬓边流淌。
“不是我想和你分手，而是这样下去，我们一定会分手。”
杨势突然情绪爆发，他翻身把舒漾按在床上，“怎么了！怎么了！我们怎么了！我们怎么了一定会分手！！”
眼泪滴在舒漾的脸上，杨势一拳拳砸在舒漾耳边，舒漾的脑袋突然剧痛，耳边传来尖利的耳鸣声，然后杨势突然只有嘴巴的张合，没了声音。
舒漾推开杨势，摸了摸耳朵，助听器还在上面，但是她确实听不见了。
慌乱地情绪一下子涌上来，她甚至来不及去看被推翻的杨势，捂着耳朵眼睛不由自主的眨，脑子一片混乱。
杨势醉酒，被舒漾一推就翻倒在床上。
舒漾闭着眼等耳鸣和剧烈的头疼过去，慢慢的身边可以听到杨势的喃喃自语，“……我不够好，我还不够好是不是……”
舒漾没说话，她从床上坐起来，要穿上鞋准备离开，刚一起身就被身后的杨势拦腰抱住，“别走，我求你了别走，你当我孬种当我没出息当我窝囊废，但是……”舒漾感觉到腰间的衣服湿了一小块，“舒漾，我真的离不开你，你就当我是个废物吧，但我真的离不开你。”
舒漾把他的手掰开，杨势驼着背耷拉着脑袋坐在床上，一只手无力地垂着，另一只捂着脸。
舒漾的心一抽一抽的疼，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她跪在床上把杨势抱在怀里，“杨势……我们不能让程唯一过去吗？你是不是真的很介意我和他那一段，可是我没法……”舒漾的泪掉下来，“我没法让那段消失，怎么办……怎么办……”
舒漾的大哭可能让杨势回过了神，也或许是杨势一点点酒醒，他摇了摇头，“我不介意，我真的没介意……”
“……” 舒漾只在掉眼泪，一言不发。
“我……我觉得，”杨势舔了舔唇，重新倒回床上，他看着天花板上的灯，感觉头晕目眩，“我觉得我不如他……呵，我确实不如那个人渣，你和他站在一起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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