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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何伟皱眉，“大夫说要你吃的清淡。”

    翌日清晨，给舒漾量体温的护士刚刚出去，门就又再次被敲响。

    孙何伟把筷子掰开，磨了磨，用筷子的尾部拍打舒漾的脸，“我劝你老老实实的好好养伤，别再弄自残这一套，程唯一不会管你的死活，他要的是钱。要是你再缺胳膊少腿的，人家把你退回来，到时候我的地没了，你哥的钱就没了，你哥的钱没了，他就什么都没了！”

    过了快半个月，舒漾的腿已经不用再被吊着了，她自己租了一副拐，也算能勉强的去卫生间，在房间里挪两步。

    第二天一早，医生查房，嘱咐护士把舒漾的止疼泵给撤了，到了上午十点多钟，舒漾开始感觉到了钻心的疼痛，右腿有一种酸胀的感觉，里面疼的一跳一跳的。舒漾的汗没一会就下来了，没有吃早饭的力气，仰面躺在床上，睁着眼看头顶的白炽灯，眨眨眼，眼泪就顺着眼角流到了头发里。

    --------我的地拿到了，杨老板这几天就会去看你。

    孙何伟无所谓，“怎么？你不想见证一下吗？这是你换来的啊！”

    程唯一感觉自己的心好像也被从屋顶在寒冷的雪天摔了下去，又凉又疼，“舒漾，你知道的，是权宜之计。”

    “舒漾是吧？你好，我是杨开，这是我儿子杨势。”

    孙何伟转身要离开，被舒漾叫住，“孙先生，你能不能去给我买个蛋糕？”

    聪明人？

    开门关门，过了一个多小时，有人敲门开门，舒漾转过头，发现是一个外卖员手里提着各种各样的袋子，“是舒小姐吗？”

    舒漾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皱了皱眉，“你说呢？”

    舒漾有点吃惊，脸上都是尴尬又嘲讽的笑，她拿起电话给程唯一的号码拨过去，第一次响了两下就被挂断了，舒漾的心被狠狠的捏了一下，她不放弃的又拨了一次，这次响了很久，终于被接了起来。

    他用手掸了掸文件，问舒漾，“知道这是什么吗？”

    舒漾顿了顿，点了点头。

    唯一，你有惦记我吗？一个人住院有点可怜。

    舒漾眼皮抬了抬，重新拿起筷子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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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要脸！”舒漾咬着牙，从牙缝里缓缓挤出这几个字。

    舒漾没再说话，躺回床上，把头转向了窗外。

    “舒漾！我真的没办法了，我会接你回来的，我会很快接你的！我求求你，别伤害自己，忍忍好吗？”

    孙何伟站起身，拍了拍腿上的灰尘，打开房间的空调，“无奸不商啊，发掘你的最大价值是我该做的事啊！” 孙何伟转身到床前又把饭盒打开，想起来了什么又是轻笑，“对了，你要告我贩卖人口来着对吧？等你腿好了，我不拦着你，我送你去公安局告，或者现在我把手机给你报警。等我进了局子，可不想一个人死，到时候我就会一不小心说出来程唯一的名字，我还会不小心说出来医院弄死了人。身败名裂，一无所有，真想看看那样落魄的程院长啊！”

    舒漾放下筷子看他。

    舒漾一直咬牙吊着的一口气突然松下来，她深深地喘出一口气，放开了被抓皱的床单，双手抑制不住的抖，她靠在枕头上，眼睛看着窗外渐渐黑下来的天色和不远处闪烁的霓虹灯，被深深的无力感包围。

    舒漾嘲讽的咧了一下嘴角，“我真的搞不懂你孙先生，难道你还希望我再一哭二闹三上吊，弄到无可挽回吗？为什么你总是想要拿话刺激我折磨我呢？”

    唯一，我们那晚算什么呢？你把我当成什么呢？

    “舒漾……”程唯一清了清嗓，“你还好吗？”

    孙何伟笑着拍手，“比不过程唯一啊……卖妹妹……不过要不是我答应过章丘，不好对你下手，不然你也留不到给别人。但是我说我不动你，可没保证别人动不动你，到了人家手里，也得自求多福了！那家有钱着呢，家里都是地，不过听说干黑的起家的，好人坏人我可就管不着了，呵……”

    程唯一，这种时候，你连孙何伟这样的畜生也比不过吗？再不来看看我，你就要猪狗不如了……

    “……”

    舒漾挂断电话，自己“呵呵”的笑了两声。

    “……”两人在接通的一瞬间都静默了。

    孙何伟对舒漾的表现很满意，兴致勃勃的展开给舒漾看，“合同！今天我去和程院长签合同了，钱一周就能到账了，患者家属我个人出钱给摆平了。”

    舒漾点点头，外卖员把袋子一个个摆在床头柜上，剩下的四五个小袋子还有两个大袋子摆不下，外卖员给放进病房的冰箱里了，“您定的蛋糕，这是小票，祝您用餐愉快！”

    到了中午，孙何伟拿着外卖走了进来，手里拿了一份文件。她照例把舒漾的床调起来，给她打开餐盒让她吃饭。

    孙何伟挑眉，摊了摊手，“这样当然好，你能想明白我们都省事。我只是没想到你是个聪明人。”

    程唯一，我没有想要伤害自己，我不会伤害自己，伤害我的不是你吗？

    手机响了两声，有信息进来。舒漾艰难的挪回床边，拿起手机，信息是孙何伟发来的。

    舒漾的牙根咬得紧紧的，眼圈泛红，硬逼着自己不掉下泪来让孙何伟看笑话。孙何伟看着舒漾忿然的模样，笑着拍了拍舒漾的脸转身离开。

    孙何伟把一部手机摆在舒漾的床上桌上，“还你，留着报警用吧。”

    舒漾转过头看向门口，进来一个中年男人带着一个染了一头红毛的男生。男人手里提了大包小裹的水果保健品，拽着红毛进了房间，拉拉扯扯了半天才把他按在沙发里坐下。

    唯一，你不来看看我吗？我有点疼。

    “我要出门一段时间，不会来医院看你了，吃饭的事你自己找护士订餐吧，或者打电话叫外卖，”孙何伟给舒漾一个信封，里面装了红色的钞票，“三千块钱，够你活一段了。其实之后我可能也不会过来了，等到我的地到手，咱俩就算银货两讫了。你想动什么歪脑筋，趁着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赶紧动，我回来看看，你能翻出多大的浪花！”

    “祝贺你，合同签了。”舒漾冷笑着，眼泪毫无预警的掉下来。

    舒漾咽了咽唾沫，把手机扔回床上，继续拄着拐在房间里转，时不时的看看窗外的晚霞，火烧远处的天空，明亮的红色那么耀眼，但不过短短几分钟，就不复存在了。

    看着舒漾还算听话的样子，孙何伟的心情不错，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文件晃了晃，“带助听器了吗？”

    呵！

    舒漾瞥了他一眼，自己拿起筷子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