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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姨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程唯一，吓得也不敢反驳，拉着舒漾朝楼上走。
江姨也愣住了，“唯一，这……”
男人一脸看好戏的模样，摸摸舒漾有些毛躁的短发，舒漾的双眼不错的盯着程唯一，想从他的脸上看到些别的情绪，想听他的嘴里说出别的话，甚至忘了反抗男人对她动手动脚。
“江姨！”程唯一转头瞪着江姨，大吼到，“给她收拾行李，送她出门！”
唯一，你用我换了你的医院吗？
程唯一带着舒漾下山去停车场，再次坐在车里，他看着舒漾不断的无声哭泣，心里很烦躁，“别哭了舒漾，”程唯一抬起舒漾的脸，“我不是不要你了。”
程唯一又匆忙往一楼跑，到了院子门口，就看到舒漾躺在地上，身子被冻得发紫，右腿扭曲，头部流出的血顺着旁边的雪蜿蜒的流出一道腥红的痕迹。
“不然，我去住校吧……”舒漾抿了抿唇，缓缓的开口。
男人拍了拍舒漾的肩膀，“不用看他了，你和我走定了。你的哥哥把你卖给我了，价钱不错哦！”
程唯一听到江姨叫他的名字，就赶紧拔腿朝楼上跑，跑到一半又听到那一声尖利的“舒漾”，随即就是重物落地的声音，“砰”的一下，直接砸到程唯一的心上。
不，是卖了她了。
舒漾目光回了回神，看着窗外的大雪，突然站起身朝外面走，上了三楼。江姨边抹眼泪边注意着舒漾，看着她走出去跟着叫住她，“舒漾你去哪里啊？换衣服啊？外面好冷的！”她跟着舒漾，拉她一下也被舒漾倔强的甩开手。
江姨装好行李箱，走到舒漾面前，才看到舒漾红着眼眶无声地哭，眼泪像珠子一样一滴滴不停的落下来，鼻子红红的，脸上却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眼神空洞洞的，好似看着窗外大雪，又好像不知在看些什么。
舒漾上了三楼的阳光房，看了看里面的花，“江姨……”舒漾的声音有些嘶哑，“我要带走我的花，你帮我装一下吧，我去屋顶看一下葡萄。”
楼下的男人也是一脸惊恐，“程院长！程院长，你快，快来看看！”
26岁的程唯一在父母去世后变成了家里的支柱，他安慰妹妹，操办丧仪，在还来不及去痛去哭的时候，就接手了医院，不让自己母亲的心血白费。
江姨点点头，找塑料袋把花都包起来，脑子里一幕幕回放舒漾缓步走向屋顶的动作，决然无畏，心下警铃大作暗叫不好。她赶紧扔下塑料袋，顺着楼梯爬到屋顶，就看到舒漾站在房檐的边上，寒风吹得她身上的睡裙都翻了起来。她的头发上落了好些雪花，凄凉异常，裸露在外的两只小腿被冻得青紫，浑身颤抖。
然后她丝毫没有犹豫，转头跳下去……
他看着穿着黑色衬衫裙，手捧着菊花，和他一起站在父母墓地前的舒漾，突然提出，“舒漾，我们解除收养关系吧？”
“我……”舒漾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程唯一的话，她的眼睛眨了眨，苍白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红晕。
程唯一一直低着的头抬了起来，双目猩红，脸上一片决绝冷漠，“你难道不该回报我们程家一点吗？你早就不是程家人了，赖在这里也够久了。”程唯一的双拳在身体两侧攥得紧紧的，仿佛给自己一点力量支撑，才能让他对着舒漾说出这些话。
江姨一下就崩溃了，跪在地上哭，“舒漾，舒漾可别做傻事啊！人活着才有以后啊！唯一！唯一！”她又赶紧嘶喊着程唯一，舒漾却不为所动，转头看着江姨，被吹得发红的脸蛋上，泪痕干涸留下一道道痕迹。
程唯一一手放在舒漾的颈后，一手托着她的脸，眼中都是认真，“你说真的吗？你只想让我当你的哥哥？”
舒漾突然就绷不住了，眼睛鼻子哭的红红的，声音也压制不住，“哥，我不会给你找麻烦，我也不需要你多么照顾我，我求求你，别不要我，我不会花很多钱的，别不要我！”
舒漾听到这句话才一脸不可置信的把目光从程唯一的脸上转到男人的脸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价钱不错哦……
舒漾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听到后不可思议，“哥……”
他踉踉跄跄的走到舒漾身边，舒漾的眼睛迷茫的眨了几下，才慢慢对焦到他的脸上，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下去，她的手指弯了几下，在地上划动几下后，缓缓的吃力的颤抖的朝着程唯一伸过去，然后骤然无力的砸在地上……
舒漾彼时虽然刚刚结束中考，但她上学晚，那时已经17岁了。她听懂了程唯一话里的意思，可是又不敢确定。她情窦初开的对象，就是自己的哥哥，可是这种羞于人前的想法，她万万不敢表现出来一点点，甚至还有意识的躲避程唯一，怕他发现自己羞耻的小心思，不齿自己不伦的想法。
舒漾感觉喉咙就像被堵住了，嘴张张合合几次都不知道该问程唯一什么，她知道程唯一是爱自己的，可直觉上，又觉得事情无法挽回了，程唯一确实不要她了。
“舒漾！！”江姨尖叫出声，嘶喊着连滚带爬的跑过去，就看到跌落在雪地上的舒漾不知生死。
你的哥哥把你卖给我了……
程唯一的心都揪在了一起，他没有想过不要舒漾，他的手扳过舒漾的脸，大手给她擦脸上的泪，“哥真的没有想抛弃你，我，我只是不想再当你的哥哥了……”
江姨心里难受，捏了捏舒漾的手，才发现冷得吓人。江姨摸摸舒漾的头发，“你换衣服，我帮你把那些护肤品和书啊本啊都收一收。”
江姨拉着她一边上楼一边宽慰她，“舒漾你信我的，这肯定是暂时的！唯一那么喜欢你，他不会用你去换前途的，肯定是暂时的！”
舒漾最后深深看了程唯一一眼，眼睛没有眨，转身跟着江姨上楼。
“不……不想当我的哥哥了？你做我的哥哥不好吗？”舒漾的睫毛上挂着泪，一眨眼就掉下一颗珠子。
“唯一……”舒漾声音有些哽咽，她想问却说不出口。
她给舒漾往行李箱里塞衣服，“我，我也不知道你得在那待多久，厚衣服多拿点吧，最近挺冷的……”江姨声音哽咽，看着舒漾背对着她坐在床上，呆愣愣的看着窗外的大雪，心里更加难过。
程唯一一只手覆在舒漾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上，一只手揉着舒漾的头发，“我不会不要你的舒漾，我们只是解除收养关系，之后你仍然可以住在家里，一切都是一样的，一切都不会变，只是我们的关系不再是兄妹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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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漾从那时起，就渐渐明白了程唯一的心思，明白了他在一点点为两个人的未来考虑，明白了自己在他心中是有分量的。
“给她收拾行李！”程唯一打断江姨的话，斩钉截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