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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的声音响了起来。她的普通话不标准，听得我更心酸。
“我们江喃是个很好的孩子。她爸去的早，但她很听话，从来不让我操心，上学的时候成绩好，做什么事情都听我的话，我脾气暴躁，有的时候工作不顺总是朝她发脾气，她都不说什么，但我知道她经常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偷偷落泪。”
“小沈，你不要以为江喃是个很懂事的人，就忽略她的感受，她和我们每个人一样，会生气会伤心会难过。她不过就是很懂事很成熟。”
“我很愧疚，没有给江喃幸福的生活，但是我希望你能给，江喃是值得你爱的人，你要好好珍惜江喃，不要让她受伤害，不要让她落泪。”
我妈没有跟沈之一说我自杀的事情。
尽管没说，我的眼泪还是不争气的从头落到尾。
沈之一搂着我，拍着我的背，耐心地等我哭完。
我第一次想对被人倾诉我压在我心底的那块石头：“你知道我为什么恨我妈吗？”
沈之一摇了摇头。
我告诉了他我考研失败所有的事情，以及我自杀的事情。
沈之一拉着我的手默默听完，说，“江喃，如果我能早点遇到你就好了。”
我说，“其实，我挺遗憾的，我走的那天我妈没有送我。后来我常常梦到那个离别的车站，都是哭着醒来的。那时候，我很希望我妈跟我说，江喃，加油，你一定可以的。”
我知道我弱小，但我是那种为了一句话就能咬牙坚持到底的人。
如果那时候她能说一句那样的话多好。
沈之一安慰我：“她电话里也说了。当时她觉得你就是不懂事，谁知道，你最后是来真的。”
我：“不过，沈之一，你对我也是有帮助的。”
我把我去肯德基打工的事情说了。
沈之一疼惜的摸着我的头，说，“很辛苦吧。”
我笑了笑，说，“我都抗过来了，厉害吧。”
沈之一点头：“如果是我，我就站不起来了，江喃，你真的很厉害。我发现，越了解你，就会越来越爱你。”
我：“好在遇到了你，这是最大的奖励吧。”
沈之一：“也是我最好的奖励。”
我们最终都带着最好的样子遇见了彼此。
第21章 求婚
相爱
33
第二天下午，我妈给我发消息，说：“江喃，我回家了，你能不能帮我订一张火车票，我不会订。”
我也没多留她，订了一张高铁票，然后打车把她送到了火车站。
我买了很多东西带给她，自己顺带也多买了一张，进站送她。
上车之前，我妈笑眯眯的摸了摸我的胳膊，递给了我一封信，说：“江喃，我走了。以后要好吃好喝的。”
我点点头，把她送上车，放好行李后，又下了车。
火车还没有开动。我看着窗户边的妈妈在冲我对嘴型，她双拳紧握，给我打气说，“江喃加油。”
我的眼泪就出来了，我妈看到后，身体半站了起来，朝我挥手，让我不要哭。
然而，我看到她那张不再年轻的脸上，也布满了泪痕。
我觉得心要碎掉了。
我站在原地，打开了我妈留给我的信。
江喃，我很后悔很后悔。
当初，我也是心急，觉得很害怕，担心你没有工作，不知道我们母女俩这种艰苦的日子还要过很久。我过怕了，所以才对你恶言相向，但没想到给你留下这么大的伤害。
当初你自杀的时候，我以为只是个玩笑，后来你一声不响离家出走，再回来我看到你骨瘦如柴的样子的时候，我就知道，当初的自杀不是个玩笑。
我也才开始反省自己。作为妈妈，从小到大，我好像都没有怎么了解过你。
江喃，那些年你过得好吗，怎么会瘦这么多。
江喃，你值得现在所有的生活，要好好活下去。
江喃，如果能重新回到23岁，我希望你健康快乐，希望死亡难过与伤心都离你远远的。希望你和我幸福的生活下去。
我知道，你不原谅妈妈。妈妈也不祈求你的原谅，我唯一希望的是，江喃，你永远幸福，连同妈妈的那一份。
江喃，对不起，但我很爱你。
这次来，主要是想给你过生日。可我不太会买票，买错了票，所以才到的这么晚。
江喃，28岁生日快乐，希望你永永远远开开心心。
我追着远去的火车，哭得稀里哗啦。
我看到我妈在车里使劲给我挥手，就像是永别。
我突然想到了当年离开家在车站的那一幕。
空空如也的街道是空荡荡的伤心与寂寞，人生就是几个片段，来来回回重现。
不同的是，这次是我送的我妈。
亲爱的23岁，你终于得到了他们所有人的道歉，可是我却并不开心。
即便我妈再真情流露，即便我哭得不能自抑，我再也没办法敞开心扉接受我妈妈了。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局。
曾经的我乐观开朗，如今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以为我努力换来了幸福，可是我失去了最重要的人。
我以为我不原谅不释怀会开心好过一点，但没有，从那一刻起，我就再也没有真正快乐过。
人生是有多么残忍，才让23岁的我失去最重要的爱。
妈妈，你知道吗，就算你现在懊悔，但我们之间的关系再也回不到过去了，就像我得抑郁症，它并未痊愈一般。
曾经的我亲手被你扼杀在了23岁那年，现在的我，已经彻彻底底不是那个我了。
我回不去了。我们也回不去了。
我知道人生很难，我会带着缺憾幸福地走下去。希望你也是。
还有就是，如果有来生，希望我没有遇到你，你会遇到更善良更争气的乖小孩。
真正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无论你多么努力，对我多么好，亦或是用白眼狼，狼心狗肺这些词来形容我给我制造舆论压力，我都不会再原谅你。
你的乖小孩在23岁那年就死了。
对不起，我无法原谅你。
23岁生日那天，我许的生日愿望就是希望接到妈妈的祝福，但是我没有。
23岁的我，没有收到任何人的祝福。
而迟来的祝福，已经不算祝福了。
从车站出来以后，我打车回到了租的房子里。
我妈按照她的方式，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我打开冰箱，看到了里面有一排一排包好的小混沌。以前，我最喜欢吃小混沌，后来到北城工作后，我再也没有吃过小混沌。我妈的意思，大概是担心我吃不好。
我蹲在冰凉的地板上，心口疼得厉害。
手机电话响了起来，是沈之一。
“江喃，晚上来我家吧。”
我忍住哭泣，说：“我想在家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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