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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怔了怔,这人没手帕子吗?

    思及此,便低头将手里攥着的手帕撕成了两半,小跑到玄策身旁,道:“玄司丞,止血的,不然带着血腥味,容易引妖邪。”

    说完,就见玄策将手伸了过来,目光却还盯着地面忙碌,花玉龙那放手帕的动作顿了顿……

    好叭……

    她将手帕在那伤口处盖上,再绕到手背后,仔细地扎紧,并用心地打了个蝴蝶结。

    很满意。

    这时,玄策似终于看完了脚下的这块地方,才抬头看她,语气很顺便地问了句:“你还没包扎?”

    花玉龙:???

    玄策:“战场上,永远都是先照顾好自己,才能去想别人。”

    花玉龙:“我方才正要……”

    说完,就见玄策从袖中拿出一瓶药罐,被她用手帕扎了个蝴蝶结的右手,动作有些怪异地拔出瓶盖,道:“摊手。”

    “哦。”

    素白的掌心,就这么被他方才划了一道深深的剑伤,他抬眸看了眼花玉龙,心想,这若是平常姑娘……哎,这丫头又不是什么平常姑娘,不可比。

    遂手轻扬起,在上面撒了粉白色的细腻药粉。

    那粉末一触到肌肤,花玉龙瞬间感觉到一阵冰冰凉凉的熨帖,肉眼可见地在剑伤处迅速凝成了一道透明的屏障,掌心的刺痛感消散了不少。

    这时,玄策才给她用手帕包扎,与那蝴蝶结不同,他的包扎之法似专程学过的,绕得很平整,连打的结都在虎口处,很小的地方。

    花玉龙抬眼看他,有心夸赞:“寺丞好熟练啊。”

    玄策收回手:“没人帮你包扎的时候,用嘴也能咬紧,不必事事求人。”

    花玉龙:“……”

    敢情这是在说自己方才让竹猗帮忙的事呢。

    “不知玄寺丞今年多大了?”

    玄策低头看她,不知这丫头何故突然问上年龄,便道:“过了下个月生辰,便是二十。”

    “二十啊!”

    她数了数,“你比我长兄要小三岁,但是有比二兄和三兄都大,咦,怎么看起来比他们都要啰嗦啊。”

    “……”

    玄策收回目光,这丫头眼珠子狡黠得很。

    “萧梧,萧梧!”

    突然,方才走到远处角落里的东珠竟呼喊出声,她似看见了什么,整个人猛地发抖,跪到地上。

    花玉龙紧忙跟着玄策赶过去,只见那砖面上映出了地界的一处房间,里头正坐着一个年轻男子,身上着灰褐色粗麻衣,鬓边散落几缕头发,这般没有梳洗,应该是呆在那儿好些时日了,但任是如此,因着那张棱角硬朗的脸庞,倒是让他看起来不至于太落魄。

    此时,跪在地上的东珠,双手撑在地面上,浑身无力,却还在唤着一个“萧梧”的名字,用她那道苍老的嗓音,听着竟是几分伤感。

    第25章 我便赔你   花娘子与我在一起,放心。……

    花玉龙拽起她的手道:“别叫了,一会你下去不就能看见他了。”

    东珠摇了摇头,有眼泪跟着泫然滑落脸颊:“他被困在了一个地方,如果不是玄司丞的楼观术,我还不知道他现在会在哪里。”

    花玉龙见拽她不起,便也半蹲到地上,一边看着地界下的密室,一边问道:“他是你什么人?”

    这话说完,东珠沉默了。

    花玉龙:???

    这就能止住叫唤了……

    “情郎。”

    花玉龙忽地抬头,这话是玄策说的。

    此刻的他,负手站在自己身旁,头顶是一片黑夜,那道束发的蓝色丝带被晚风吹得飘飘扬扬,她脑子里忽然想到了一句,从前在话本上看到过的诗,它是这样形容貌美而孤傲的男子:

    冰雪消无质,星辰系满头。

    听见玄策的这个回答,东珠依然没有说话,只眼角默默滚下了泪珠。

    “希夷!”

    不远处突然传来竹猗的叫唤,花玉龙猛地一惊,站起身寻找了一圈,拔腿便跑过去!

    地界之内,喧嚣热闹的赌坊之中,穿着一身青衣道袍的小道士被绑着带到了中间的高台,一旁把守的壮汉脸色兴奋地指着他说着什么,而台下的观众都在拍手,俨然一副就要公开处刑的架势!

    花玉龙惊恐道:“他们说要把希夷卖了!我得马上去救他!”

    竹猗惊讶:“这里明明听不见声音,花小姐如何知道……”

    花玉龙语气快速道:“我的贴身嬷嬷是个哑人,我自幼与她相处,习得了些唇语。”

    竹猗一时眼里有些“佩服”地点了点头,难怪方才他们已结闭音阵,花玉龙却还是会被幻音所惑。

    花玉龙说罢,正转身要去找玄策,却没料他竟已站在自己身后,她这突然一转身,直接撞到了他的胸口——

    “呀!”

    面前一堵墙,直把她要埋了进去,气息四面八方地涌来,令她一时怔神。

    她仰起头,就对上玄策垂下来的目光,如神祇般静静地看着她。

    花羽龙撇开眼神,掌心揉了揉鼻子,皱眉道:“你怎么走路没有声音!”

    玄策见她笔尖撞得有些泛红,“你方才喊那么大声,我步子再响都盖不过去。”

    花羽龙吸了吸鼻子,算了先不与他计较:“我们得马上下去救希夷!”

    玄策方才观察过地形,道:“这地界的路线较南曲楼的更为复杂,而且他们将希夷放到如此热闹的地方,幕后主使显然是不怕把事情闹大,来救他的人越多越好。”

    “疯子!”

    花玉龙看着那些豪赌的人,咬牙切齿地骂道,忽然,似想到了什么,朝东珠望去,见她还在那个伤心地瘫坐着。

    “这个幕后主使,莫不是东珠说的那个老板娘?”

    玄策:“这地界与外面的连接,就像五脏六腑与人的皮肤一样,上面会有许多个呼吸的气孔,现在守月阵一开,我们只需找到最好的营救路线,便可利用玄铁腰牌,进入就近的通道。”

    玄策脑子里迅速计算这里最好的路线,猛不丁襕袍下摆被人一扯,低头一看,是跪在地上的东珠。

    花玉龙见她娇艳的脸庞上泫然落泪,用力扯着风箱般枯竭的嗓音:“玄公子,我知你法术高强,请你,请你救救萧梧……”

    花玉龙很生气,方才若不是她们,希夷如何会被架在刀子上:“你们与妖为伍,我们凭什么救他!”

    玄策只觉自己的衣摆被东珠抓得更紧了,“松手。”

    “萧梧,他只是一名铁匠,他不是妖,他从来没有伤害过别人!他人很好的,他真的很好……”说着,东珠眼眶又红了起来:“他下雨的时候会给我送伞,天冷的时候,给我偷偷加炭火,他还会做这个世上最好看的簪子,送给我。”

    说着,东珠的手渐渐松了开来,人也无力地坐回地上:“他让我拥有这世上最独一无二的东西,从来没有人,会把心交给我。”

    花玉龙的心颤了颤,先前东珠的声音与面容因突兀而令人嫌恶,但此刻说的这番话,却让人觉得这个女子,明明那么年轻,却已那么苍老地,走完了这一生。

    果真是情郎啊。

    “那他为什么会被妖抓走?你为什么又会听从妖的指派?”

    东珠垂着头,像朵被雨打落的将离草,眼神茫然地看着地下的变幻:“他是全长安城数一数二的铁匠,那些鼠妖看中了他,要他去做铁牌。而我……”说着,她自嘲地冷笑了声,“我本是风尘女子,入了妖眼,得以练成幻音术,便是有了源源不断的金银。”

    花玉龙看着她:“你们,是在进入地界前认识的?”

    东珠有些绝望地点了点头:“我想赚赎身的银钱,而他,想要赚一个家。但是后来……后来他突然跟我说不想再做下去了,想要逃出来,结果,他连这地界都出不去了。”

    玄策面色冷然:“为什么突然不想再做下去了?”

    东珠摇了摇头,“他好像发现了什么更可怕的事情。”

    花玉龙奇怪道:“有什么,竟比妖还可怕?”

    说着,她突然发现地面的光一下暗了暗,心头猛地一紧,便听身旁的玄策道:“地界很快便会消失,我们要马上从甬道里进去。”

    说罢,便往萧梧所在的地方走去,花玉龙见状,一时呆楞住了,朝他喊道:“希夷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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