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98(1/1)
可怜的孩子一天之中只有睡着了才能休息,谁知道在亲爹和老师的眼中,却还成了他游刃有余身体倍儿棒的证据,着实也有些可怜。
这一日回家的路上,赵景焕还在心底默默背书,背完之后听见系统提示音才松了口气。
他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的靠在车厢上不想说话不想动弹。
金宝特别有眼色的凑过来帮他捏腿,口中笑着说道:“少爷是不是累了,您躺着眯一会儿,到了小的喊你。”
赵景焕唔了一声,闭上眼睛脑子却停不下来,忍不住想起方才曾先生的一番话。
最近朝堂确实是因为圈地占田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不少官员都牵扯其中。
不过比起上一次东街失火案的腥风血雨,这一次只是几位官员被免职,可以说是高高拿起又轻轻的放下。
那些收回田地的百姓自然是高呼万岁,但在赵景焕看来,皇帝的这一番举动不像是为民做主,倒像是敲山震虎,警告那些手脚不干净的人。
赵景焕再一次想到了魏玉宸,被强行塞进宫中当伴读之后,这一位可谓是过得浑身不痛快,三天两头的跟他抱怨。
其中免不得提到那几位小王爷小世子,可想而知宫中储君的争夺战有多么激烈。
这般一想,赵景焕忽然理解赵德海心底的担忧,此时的大兴面上看似安稳,其实随着皇帝的年纪越来越大,储君之位却悬而未决,会越发的风雨飘摇。
而他们这些京官更像是在走钢丝,一着不慎满盘皆输,这时候并不是你想要独善其身,就能真正的脱离这些事情的。
赵景焕微微叹了口气,看了看自己矮小的身材,心底也有些着急。
“少爷,到家了。”金宝提醒道。
赵景焕翻身起来跳下马车,走进门就发现今日赵家喜气洋洋的,“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瞧着大家都笑开花了。”
珍珠帮他脱去大氅,笑着说道:“少爷您还不知道吧,咱家老爷升官啦。”
赵景焕微微一愣:“升官了?”
珍珠乐滋滋的说道:“是啊,圣旨都下来了,这会儿老爷他们都在祠堂呢,少爷您也快些过去吧。”
等赵景焕赶到祠堂那边,果然看见一家人喜气洋洋的都在里头,赵老夫人和黄氏脸上的笑容都快要绽开花儿来。
倒是正在供奉圣旨的赵德海脸色平常,看不出什么息怒来。
瞧见赵景焕的身影,赵老夫人连声说道:“阿彘回来了,快进来,你爹升迁啦。”
赵景焕抬头,父子俩对视了一眼,前者顺势跟祭祀了一番这才算完。
黄氏还在笑道:“老爷升迁可是大好事儿,不如摆下宴席庆贺一番?”
赵德海却淡淡说道:“不宜张扬,自家人吃顿饭就罢了。”
黄氏还要再说,赵老夫人却点头说道:“这样也好,升迁虽然是好事儿,但咱家大操大办的话岂不是惹人非议。”
黄氏这才恹恹说道:“那好吧,媳妇这就去置办席面,就算只有自家人也不能太简单了。”
黄氏带着赵静丹和林嫣然过去置办席面,赵老夫人瞧了一眼赵德海的脸色,忧心问道:“怎么了,瞧着你倒是不大高兴。”
赵德海却只说道:“近些日子有些累了,年纪大了有些缓不过劲儿来。”
赵老夫人一听,立刻说:“那别在这儿站着了,趁着这会儿去躺一会儿歇一歇吧。”
赵德海点了点头,走的时候却把赵景焕带走了。
父子俩走在小道儿上,踩着还未化开的积雪,好一会儿赵德海才吐出一口气来。
赵景焕抬头问道:“爹,您是担心升职一事福祸相依吗?”
赵德海瞧了他一眼,点头说道:“只是心底有些忧虑罢了。”
说完又自嘲笑道:“年纪大了,胆子一日日的越发小了,也难怪当年你祖父还活着的时候,常常骂我思虑过重,长着一颗老鼠胆子。”
赵景焕暗道赵家父子骂儿子的习惯倒是一脉相承,自己将来有儿子的话肯定得主意教育方法,非打即骂不是好的教育方式。
“父亲是小心谨慎,小心终归无大错的。”赵景焕如此说道。
想了想又说:“今日曾先生也与儿子提起过此事,在儿子看来父亲升官却是大好事。”
赵德海哦了一声:“怎么说?”
赵景焕继续说道:“前有东街刺杀,后有圈地占田,陛下想必心中恼怒不已,诸位小王爷如今都在宫中,想必在尘埃落定之前,那些王爷们反倒是不愿意横生枝节。”
赵德海眉头一动,笑了起来:“你说的也对,如今他们忙着对付……都尚且来不及,也不会把我们这种小人物放在眼中。”
赵景焕也是如此觉得,至少在现在这个阶段,单纯的保皇党反倒是安全的,因为皇帝并未露出偏向性,这些人就成了各方拉拢的目标。
在政治斗争中,这些王爷要攻击,首先的目标也是直接竞争者,而不是贸贸然去得罪皇帝的亲信,那岂不是自己给自己下绊子。
至于这场战争结束之后会不会有人秋后算账,那就是以后的事情了,得看皇帝到底能够活得有多长,最后的赢家又是谁。
赵景焕笑着说道:“父亲升官发财,儿子心里头也高兴的很。”
赵德海伸手敲了一下他的脑袋,骂道:“促狭鬼。”
赵景焕笑道:“我瞧着祖母和夫人,表姐弟弟妹妹都高兴。”
赵德海也跟着笑起来:“陛下在这个时候下旨,恐怕也有几分保我的意思,有这道圣旨在,赵家确实是能安稳几年。”
“如今我倒是盼着圣上长命百岁,不要那么快定下太子之位。”
父子俩对视一眼,都读懂了彼此的意思,对于大兴而言这太子自然是越早定下来越好,但对于赵家却不一定了。
下一刻,赵德海的话锋一转,“听曾先生的意思,是让你苦读三年,到时候再下场试试。”
赵景焕点了点头:“儿子祖籍在青州,到时候得回乡科考,老师的意思也是苦读几年,到时候若是能够一举通过县试和乡试,便能省去了来回奔波的时间。”
赵德海点了点头,感慨了一句:“十三岁啊,当年曾鹏考中举人便是十三。”
赵景焕抬头问了一句:“爹,你希望我向曾鹏师兄一样少年成材吗?”
赵德海脸色一黑,拍了一下他的额头:“说什么胡话。”
曾鹏的下场可不好,如今依旧逃避在外不肯回京,这种做法在赵德海看来无法理解。
想到曾鹏与曾先生几乎断绝的父子关系,赵德海瞧了瞧儿子心情不是那么美妙。
赵景焕捂着额头,无奈的说道:“爹,你能不能别总打我额头,我好好的美男子都要被你打成寿星公了。”
赵德海脸色一黑,伸手又要打他,谁知道赵景焕却飞快的闪开了。
赵德海一击不中,挽尊的冷哼一声:“臭小子,我是你老子,想打你就打你。”
赵景焕眼珠子一转,反问道:“那我祖母揍你的时候,你为啥还要躲?”
“你祖母拿着拐杖呢,那能一样吗?”赵德海反驳了一句,又差点咬到自己舌头,暗骂自己也是中了邪,居然跟儿子讨论这种事情。
恼羞成怒的赵德海狠狠瞪了一眼儿子,冷哼道:“人人都说十年寒窗苦读决胜负,曾先生只让你苦读三年便宜你了,这三年我会好好盯着,一日都不许偷懒!”
第106章 寒窗苦读
雪花不知何时又开始缓缓飘落,小楼的屋檐下悬挂着长长的冰棱,像是一把把利箭似的晶莹剔透,反倒是给平常无趣的学堂增添了几分趣味。
曾家书院是不许使用炭盆的,即使天气冻得人手脚冰凉,一群学生也只能咬牙坚持,天不亮的时候冒着雪而来,到傍晚又得顶着风雪回去,许多人的耳朵手指都开始长冻疮。
但读书都讲究一个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若是有人抱怨的话,反倒是要被笑话吃不得苦,在读书上不愿意花心思。
作为曾先生的徒弟,赵景焕不但没有特权,他的位置反倒是靠近窗户,这时候的采光不大好,若是把门窗都关上的话就得点上油灯,即使寒冬腊月也得开着。
可想而知他这位置有多么冰冷刺骨了,北风一呼啸都得打哆嗦。
赵景焕一度怀疑是不是其他人嫉妒他被曾先生收入门下,所以才故意把这么一个坑爹的位置留给他,故意给他下绊子呢。
这绝对不是他以小人之心揣度君子,而是在他拜入曾先生门下三个月之后,曾先生便觉得以他的水平不再适合留在蒙学,将他提到了另一个班。
如今班上的学生从十岁到二十岁都有,都是准备好要下场去试一试的。
赵景焕突如其来的空降下来,还是曾先生的爱徒,能够自由的进出曾家的藏书阁,这让这群人心里头如何能服气。
再者赵景焕以前的名声摆在那里,这些人明面上不为难,暗地里还不知道怎么说道。
不过这班里头的学生年纪大一些,就算想为男人也不会跟陆家兄弟似的直白,只用这种让人挑不出错的法子。
他们都想看看赵景焕是咽下这口气,吃下这个苦头,还是去跟他的老师告状,曾先生的脾气摆在那里,他要是真的去告状的话,说不准还得被骂。
果然,赵景焕看到那唯一一个位置之后只是挑了挑眉,既没有跳脚抱怨,也没有让人搬位置,更加没有向曾先生受苦。
每天一大早,入学的学生们便能瞧见窗口之处站着一个人,穿着灰兔毛皮裘,罩着一件羊皮褂子在练字。
窗口处摆着的这张案几不算大,就是学堂里头通用的那种,赵景焕就算长高了一些,站在这案几旁边也显得稚嫩。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