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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垂下头，脑海里一片茫然，眼眶干涩得厉害，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哥哥你不用管我，你把它带回去吧。”少年见他似乎很犹豫，怯生生地把小黑猫往前递了递，“你看，它很乖的。”
他知道自己无足轻重，甚至比不过一只流浪猫，便想出了这个馊主意，想借这只小黑猫引起那人同情，“买一送一”地混进那人家里，至少，至少让他熬过这个雪夜，可是果然不行……
小黑猫立刻凶巴巴地“喵呜”一声，隔空挠了宋然一爪子。
距离太远了，林飞羽听不清楚，只隐约听到几个词“马上回来”、“吃的”、“等我”，青年说完之后，便匆匆往小区外走去。
宋然垂眸看着对方，心里很是挣扎。
宋然脑子有些乱，上次在天台，他只觉得这孩子十分可怜，又有点小聪明，可是如今这情况……说实话，他并不是那种温柔善良，同情心特别丰富的滥好人，宋清霜那只白眼狼已经耗尽了他这辈子所有耐心，他如今对小兔崽子这种东西简直是敬而远之。
而后，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在头顶响了起来：“把猫抱着，跟我回去。”
“马上回来”、“吃的”、“等我”？林飞羽眨了眨眼睛，那个人去买吃的了？他走得那么快，是想赶紧回来喂猫？
那人走过路灯的时候，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回过头，对趴在路灯下的那只小黑猫喊了几句什么。
“没事儿的，我已经习惯了。”少年搂着小猫，轻声道，“只是，你，你能不能带它回去？它太小了，在外面过不了冬的。”
那是一个瘦弱青年，穿着简单的白色羽绒服和牛仔裤，正往小区外面走去——正是对门601那个人。
宋然顿了顿，慢慢走上前去，惊讶道：“是你？”
宋然心满意足地拎着一大袋垃圾食品，还有一袋白煮鸡蛋，匆匆赶回了小区，然后他微微一愣。
宋然和两个小东西对视了几秒钟，一对绿莹莹的又大又圆的眼睛，一对湿漉漉的琥珀色杏仁眼，都一瞬不瞬地望着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响起一阵“嘎吱嘎吱”的踏雪声，一双脏兮兮的白色运动鞋停在了林飞羽面前。
可他能怎么办，这么晚了，把这头破血流的小屁孩儿扔外面？老天爷，您就不能让我过点儿轻松日子吗？
忽然，他心中微微一动，有了个隐隐约约的想法，那个人以前十分古怪，一天到晚醉醺醺的，一副魂游天外的样子，偶尔看见自己的时候，还会傻乎乎地发愣，看起来呆头呆脑的。
等等，自己昨天看到他喂猫，他好像很喜欢那只小黑猫，可又不敢抱？
路灯下面蜷缩着一个少年，他紧紧抱着那只小黑猫，单薄的肩头已经蒙了一层薄雪。
喂猫……他的鼻子极轻微地酸涩了一下。
林飞羽猛地抬起头，呆呆看着面前的人，对方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神色似乎有些懊恼，又有些无可奈何，手里提了一塑料袋肉包子，冒着腾腾热气——他刚才转身离开，是去买包子了。
林飞羽慢慢把目光往楼下挪去，然后，他看到了什么。
少年急忙解释道：“对不起，它有点怕生，养熟了就好了。”
“哭什么哭，还不快走，外面冷死了！”宋然翻了个老大的白眼，对自己的定力欲哭无泪。
那个人很安全。林飞羽得出这个结论，随即又沮丧地想，可是他看起来也不会帮自己。
由于母亲的职业，林飞羽对别人的目光非常敏感，所以不太喜欢那个人，可是，那天自己偷了他的外卖，他上楼顶找自己，硬生生把外卖要了回去，虽然十分可恶，但有一点很清楚，他对自己没有丝毫那方面的兴趣。
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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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飞羽喉咙莫名其妙一哽，眼睛忽然湿了。
宋然沉声道：“你妈妈的……客人打你了？”
因为宋清霜那个白眼狼的教训，自己本来已经发誓不再多管闲事，好好过自己的小日子，离兔崽子这种生物越远越好，可他妈才几天，居然就破功了！
进了家门，宋然把唯一的破空调打开，把一堆食物扔在茶几上，整个人往沙发上一瘫，颐指气使道：“找个地方把猫放着，然后过来吃东西。”
宋然心里老大不痛快，一会儿怨天怨地，一会儿怨自己怨小屁孩，脸色自然臭得不行，林飞羽明显察觉到他情绪不好，抱着小黑猫默默跟在他身后，跟个小跟屁虫似的，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
“开什么玩笑？”宋然脑子疼得要死，自己是不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要来还？他狠狠闭了闭眼睛，咬牙切齿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怎么回事？”宋然蹙眉道。
少年没有回答，他慢慢垂下眸子，看着怀里的小猫，轻声道：“它的身体好冷。”
少年抬起头，漂亮的杏仁眼微微亮了亮，嘴唇蠕动了两下，却什么也没说。
少年额角有一大片凝固的紫黑色血污，脸上有好几道红肿的指印，脖子上也有，宋然立刻想起了昨晚隔壁的声音，那种拳头击打皮肉的声音，毛骨悚然的“砰砰”撞墙声，还有男人粗暴的叫骂声，难道那不是梦，是真的？
“你怎么……”宋然没有说下去，心中非常震惊。
林飞羽胸口陡然一沉，还是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