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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眼尖的向桉忽然兴奋地指着前方一棵粗大的树干,“看!脚印……”

    “警察居然不让你去……”大秦叹气,“他们只顾着防着你帮助龙哥跑路,却没想到正是因为你俩熟,反而更能找到他。”

    这里本就人迹罕至,没有行人踩出的道路,地表铺着多层落叶,像天然的软垫,一脚下去,时深时浅,时不时还有受惊的甲虫和蜘蛛从落叶下窜起,来不及看清就钻入落叶的缝隙不知所踪。树木盘根错节,藤蔓放肆杂乱,青苔附在裸露的石面上,一坨坨白色的鸟屎像开在青苔上的小花,几个临近的石块缝隙里挂着一条一条粘腻的液体。越往深处走,树影阻掩本就不强烈的阳光,四周变得更加幽深,蛛网遍布,湿腐的气味萦绕四周,夹杂淡淡爬行动物散发的腥气和植物散发的异香。

    “我叫刘明,他……平时我们都叫他胖猴,还有老孙、老包、阿水。”刘明一个个略略点过,他们都带着大帽檐的帽子,可能是怕遇到马蜂和其他毒虫,肢体裸露出来的部分都捂得严严实实。

    巴云野忽然凑过来低声说,“我怎么觉得刘明那几个不太像是登山队的?”

    “他们不是怀疑我要通风报信,不让我来么?”

    “不能说。”退伍多年,保密纪律还在。

    “乖,不怕。”刁琢忽然抱抱她,她愕然,不禁下意识推他一下,“干嘛?谁怕了?”

    刁琢很沉稳,并没有回头看刘明他们,走路的动作松弛得就好像在散步,也压低声音问:“怎么说?”

    “基本上猴子能吃的,你也能吃,不过碰到猴子的概率……挺小。它们猴精猴精的,发现人多,早跑光了,发现人少,你好不容易找到的食物能不被它们抢就谢天谢地。”巴云野拿着树枝左捅一下右打一下,剿灭了不少蜘蛛网,暂时没遇到蛇,“别的地方我不知道,云南这边,野果儿挺多的,认识的,大胆采大胆吃,不认识的,先吃一小口,过阵子嘴没麻、肚子没拉,就再吃一点,也不能贪多。幸运的话能遇到马蜂巢,那是宝贝啊!蜂蜜就不说了,里头的蜂蛹——人间风味!怎么弄到就看本事了……有的人蜂蜜一口没吃上,人给蛰没了。哈哈!”

    “我们没违法乱纪也不打算违法乱纪,不怕便衣。”刁琢坦荡荡地一笑置之。

    “小心脚下,不要踩到什么不该踩的。”孔敢提醒大家。

    众人都没接话,心想,我们信你就有鬼。

    巴云野听出他的口音,忽然用方言问他们几句话,中年男人用同样的腔调对答流利,另外几个人时而也答一句,腔调大同小异,有的来自保山,有的来自德宏。

    “哪条法律规定你不能来?”

    巴云野说:“我当兵的时候,无人区生存训练有一回就是拉到一座山下,给你几个坐标,不能带水、食物,五天内找到那些坐标。和这里差不多……但这里更原始,可能比我去的那地儿还复杂。”

    那个叫做阿水的男子走在队伍的末尾,故意跟巴云野保持着距离,但目光还是时刻不离她的背影,她稍稍转身或者偏头,他马上埋头假装看路,似乎很怕她注意到自己。

    “你想如何?”刁琢斜睨她。

    孔敢点点头,方言腔调浓重,“我们偶尔过来采菌子,可能蛇还少些,进入更深处的地方,别说蛇了……黑瞎子都有。”

    第97章 绿尸(2)

    刁琢也简单介绍一下队里的其他人,他们穿着北斗救援的外套,也戴着帽子,一时双方谁也没能互相记住姓名。大家目的一样,自然而然一起往深处走,不过登山协会那几个人虽然跟他们结伴,却没有过多交流的意思,用方言叽叽咕咕聊天,他们也没多在意,各走各的。

    大家一边聊,一边留意脚下,走了许久,始终没有新发现。众人再一次停下脚步标注坐标时,刁琢抿嘴严肃地想,龙哥在留下手串配件和一把刀之后再没留什么记号,他一时不得其解,普通人都知道应该留点什么,龙哥不可能忽视,要不,就有什么别的原因?比如……没时间?

    大家听她吹牛,都津津有味,有人问她:“你吃过别的虫吗?‘鸡肉味,嘎嘣脆’那种?”

    确定几个人确实是本省的后,其实巴云野并不太在意,四处寻找合适的树枝。

    向桉感叹,“你们到底在那儿训练的,真是‘五毒俱全’!”

    大伙一机灵,纷纷围上去,刁琢先到一步,双手一张,其他人都很有默契地停下。近了才知,不是脚印而是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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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明等几个人后一步赶到,他正要开口说什么,胖猴拉了他一下,他乖乖闭嘴后退一步,几个人站在最外围,像看热闹似的。

    她搓搓手,“斗个地主嘛。”

    她噗嗤笑了,“我又不是贝爷!你要求生,啃树皮吃野草都行,虫子这玩意轻易别乱碰,不是毒不毒的问题,你不知道它们身体里有什么寄生虫,吃一口脆不脆我不清楚,弄不好比被毒蛇咬还麻烦。换我,宁愿‘五步倒’也不愿意一辈子生活无法自理——八点钟准时排便,九点钟准时醒来的那种。哈哈哈!”

    巴云野不舒服地揉揉脖子,刚剪的短发还不太适应,搔刮在脖子上有点痒。

    她话音刚落,大秦就一脚踩上一坨不知什么动物拉的粑粑,“吧唧”一声,他无奈地抬脚,“啥不该踩?”

    “就是感觉……”巴云野也说不清楚,歪头想一想,“一直跟着我们,该不会是便衣?”

    “所以我也没告诉他们。”巴云野坏坏一笑,“我们一定要比他们先找到龙哥,问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该自首去自首,该辩白去辩白。他不是穷凶极恶的歹徒,能说明白的。”

    启子一愣,“这也太艰苦了!”

    “有长进。”刁琢赞道,她却白了他一眼。许是听到背后接连不断的脚步声,她回头一看,见不是警察,些许放心。刁琢转身问几个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人,“你们好。请问,你们是……?”

    “蛇。”巴云野替他答。她刚才找到一根手腕粗的树枝,一边走一边在前面敲敲打打,“这里头可都是毒蛇,一旦被咬,可不是闹着玩的,就算大家合力背你出去找医生,也回天无力。”

    “没吃的怎么办?”大秦求教。

    “还行,主要是无聊,尤其晚上。我那时就想山上到底有没有野人?有的话,出来一个两个的,最好是公野人,我……”

    几个人坦荡地停下脚步,一个壮实的中年男人呵呵一笑,“我们几个是省登山协会的,来过这里,跟你们北斗救援一样,都是克(去)帮忙找人的。”

    跟前面那些虽然湿腐但平整的落叶层相比,这棵树周围的泥土和杂草十分杂乱,藤蔓也有被拦腰砍断的痕迹。向桉发现的脚印就在树上,因为这里气候湿润加上时不时就有一阵小雨,上头的泥土还没有干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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