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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云野期待警察们再多问些东西，但那几个警察似乎没有再开口的意思，尤其对何政韧的事守口如瓶，连尸体现在有没有检查完都不肯多说，而且看他们的表情和语气，像是在问一件盗窃案似的轻松，完全没有“凶案必破”的压力，难道已经笃定龙哥就是凶手？

    “我跟你们说这些不是为了证明他有动机！”巴云野赶紧说，“这几天我们沿路也打听到一些情况，就我个人对龙哥的了解和他平时的做事风格，我觉得凶手不是他。”

    “……龙哥确实有杀了何政韧为老婆报仇的念头，他说过，一旦成功就会去自首。但最后他显然因为什么原因放弃这一冲动行为，有关报警记录你们一定能查到。至于为什么出警后龙哥和何政韧看着相安无事，我就不知道了。可以肯定的是，何政韧自己不干净，而龙哥并非那种十恶不赦的杀人狂，他只不过想求一句真话。”

    巴云野低着头，“听说何政韧身中好几刀而死的，你们还从尸体上找到了属于龙哥的什么样本……到底是什么？”

    警察们点点头，心想，如果仁龙多吉真下杀手，何政韧是不可能有机会挣扎并同他扭打在一起的。

    虽然并没说服警察，但巴云野心中更加松口气，解释说：“我们这趟从丽江过来，一路都有小超市和饭店，以防饿肚子还是带了几箱泡面。干掉何政韧对龙哥来说易如反掌，他一个以前喜欢玩徒步穿越的，如果抱着潜逃的心理去找何政韧，是不是要买点吃的路上吃？这几年他说自己什么都能忍，就是忍不了饿，尤其辣椒酱……”

    雄鹰俱乐部的几个司机和警察们一起听巴云野讲述何政韧、龙哥、刁琢和她之间的恩怨，个个听得呆若木鸡外加津津有味，她隐去了大姐留下的那行数字和考察队的勘察方向，将事情始末几乎全盘托出，包括上次刁琢用报警来阻止龙哥向何政韧复仇的事。

    警察们已了解过龙哥的背景和早年经历，思考一番她的话，觉得她的说法虽然简单粗暴，但并非毫无道理。他们手里有详细的法医报告，何政韧身上的伤口没有什么是能一下子致命的，非常不“专业”，这样的伤口如果能得到及时的救治，完全不致死。

    不过，因为何政韧指甲缝里提取到龙哥的皮屑组织是不争的事实，警察犹疑地问，“你说的‘一刀毙命’是什么样的？现实不像武侠电视剧，这种事没那么容易。”

    年轻小警察摆摆手，嘴里道：“不会的，我们只是……”他话都没说完，巴云野已经跨步上前，他反应也不慢，马上伸手抵挡，不过因为顾及对方是个女的，所以有点迟疑。然而这种近身搏杀巴云野已经熟练到成为本能，做梦都能动作准确，更何况对面的小警察手无寸铁，几个对招，不过十秒，巴云野反握手中的笔准确地在他颈动脉处一划。笔身圆润，塑料飞快磨过皮肤，火辣辣一下，却不会有任何伤口。

    “不是凶器，是一些压缩饼干、水、辣椒酱之类的，尤其辣椒酱。”

    “你是想问凶器的来源吗？”警察摆摆手，“这个暂时不能公布。”

    巴云野不卑不亢地应对：“既然如此，我就把自己知道的全部告诉你们。”

    搏杀不是比谁能打倒谁，也不是比谁的动作更美观，而是比命。你迟一秒或者分神一下，都有可能被对方反杀，所以一旦出手，就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致人死地。

    警察们想起他们在旅店里找到龙哥的行李时，确实找到一瓶辣酱，和何政韧一起失踪之前，他什么干粮和其他途中所需的物品都没买，不符合一个怀揣利器、计划犯罪后潜逃之人的行为逻辑。警察们不禁想——如果仁龙多吉不是畏罪潜逃，那么他为何消失？

    那人愕然，下意识捂着脖子。

    巴云野随手把笔一扔，掸掸袖子，淡淡道，“这样的话，根本没有扭打在一起的机会，难道何政韧那老头比你还敏捷？”

    警察面面相觑，可见龙哥并没买这些东西。

    警察们肃然，问：“仁龙多吉跟你比，如何？”

    她非常实在地回答：“现在他敏捷度不如我，但是面对普通人，不会比我刚才慢。”

    “你们的车队个个插着雄鹰俱乐部的旗帜，想忽视都难。而且，我们刚好要找你们了解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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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年轻小警察还偏跟她较劲上了，递一只笔给她，“你来一个试试。”

    “这么说，仁龙多吉杀害何政韧的动机由来已久而且特别充分，在发觉他要偷渡缅甸之后决定动手……”警察们满意地点点头，“你提供的这些信息非常重要。”

    “对我和龙哥来说挺简单的。”巴云野云淡风轻，其他司机冷汗都流下来，悄悄掐她，低声说：“你这样搞得我们更像黑社会团伙了……”

    巴云野忽然抬头说：“龙哥有点强迫症，在一些小动作上常年坚持一致，比如车子的启动动作、物品排列方式、清洗顺序，很多都是部队里养成的习惯。别看他胖，我跟他打过几次，他可不笨，一些动作还挺标准。如果他手里有刀，又真心想杀人，一刀毙命，何政韧不可能有反抗的机会，更别说碰到龙哥的身体，简简单单干干净净，何必捅好几刀？又不是街上小混混斗殴。就算没有武器，要快速杀掉一个人，也不是难事。”

    几个司机可能是觉得她说得十分有道理，终于敢插嘴道：“龙哥没有辣椒酱会死。”“对对，他太能吃辣了，就算没别的菜，咬根朝天椒都能干三大碗饭。”

    想到这里，巴云野暗自生气。

    巴云野起身，“发生什么事，能告诉我们吗？”

    她不以为意，“你们怎么知道我们住在这里？”

    警察对外行人的猜测不是很在意，“这些不是你觉得怎么样就是怎么样，我们是要看证据的。至于你提到的张晨光、宋凡、马河、厉豪彰等人，我们会一一核实，尤其是马河和厉豪彰。”

    巴云野忽然冒出一个灵感，问：“你们查没查龙哥走之前，买了些什么东西？”

    这句话似乎把警察问住了，他支支吾吾道：“具体证据不便告诉你们……”

    他们互相使个眼色，好像对巴云野等人有所隐瞒，很多细节不便多说。

    这时，警察中领导模样的那个人走出去接个电话，回来后悄声对其他警察说几句话，大家脸色皆是一变。

    巴云野把玩着黑色水笔，给他们打预防针：“不行，你们会说我袭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