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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巴云野一顿，“你怎么知道我要找保温壶？”
“这里！这里！”大家大喊起来。
手机电量早就耗尽，本以为不需要那么快充电，现在谁都联系不上，也不知道那两个人状况如何，只听说来接他们的除了救护车，还有警车。
“对，下次再来登顶……下次，我们一定登上去。”
几天前，大家素不相识、互不相干；几天后，大家为了拯救一个人的生命，同心协力、不计得失。世间虽有阴暗，但光明总是更多。
巴云野沉默几秒，最后叹口气，“唉，登顶才多久就出那么多事，黑灯瞎火的谁顾得上。你们男的全轮流背病号，我能带着唐山那俩女的安全撤下来就不错了，找什么保温壶？就算是金矿，老子也得有时间挖啊。”
“蒋奥航的水壶。”陆建毅说，“他把背包和水壶全部丢在这里。”
看看表，下午两点。
“他妈的，不是你自己说的吗？3000块！”
第73章 在各种悲喜交集处（1）
“快走吧，她俩交给我。”巴云野摆摆手，示意赶紧。
“付星月撤到西大滩时就稳定下来，没什么大事，老付比较糟糕，现在正在去格尔木医院的路上。”河马说罢，“你怎么样？”
巴云野把付迎涛水壶里的水倒出来一看，并不是热可可，尝尝味道，甜的，是葡萄糖水。虎子一嗅，用叫声告诉她，水里有可可的味道。
巴云野一屁股坐进驾驶座，趴在方向盘上，身体像被几个壮汉轮番揍过一遍似的，哪哪都疼。一些登山客见她带着两个人从C1撤下，纷纷围过来八卦地打听情况，她精疲力尽，将一直扛在身上的三个背包放在后备箱，自己锁在车里，车窗一关，不理世事。
“他跟下去照顾付星月。”冬柏回答。
“对了巴爷，你不是要找保温壶吗？找着了吗？”
“蒋奥航呢？！”
“在哪里……”远处，传来大强的声音，显然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冲顶这几小时的工作强度大概跟他当年在急诊科轮转差不多。
“我去找他，大家可能要准备全员下撤！”陆建毅是剩下所有人中体力最好、最熟悉路的人，一个箭步冲出去。
听说要全员放弃登顶，队伍里像炸开锅，各种声音都有。想来也正常，都是花了钱、花了时间和精力一路坚持到这里的，在自己的身体没有出问题的情况下，因为两个同行者相机遇险而不得不下撤，无论如何都令人遗憾。
南坡大本营依旧热闹，又一个登山队进驻大本营，他们预计今晚去到C1，明天凌晨开始登顶。前一批登顶的人中两名队员因身体不适而被迫下撤的事已经传开，多多少少给后来要登顶的人带来一些心理压力。
手机的电充得差不多了，上头三个未接电话，两个刁琢的，一个河马的，她睡得太死，居然都没听见。她开车去西大滩，信号渐渐变好，她就开始回电话，刁琢没接，河马接了，说自己在西大滩，而刁琢跟着警察一起去格尔木。
付星月的病情待下撤到南坡大本营时就有所缓解，付迎涛仍处在危险中。此时，天已经大亮，今天果然是个好天气，山上的冰雪在初升太阳的映照中闪着金光。若没有二人相继发病，众人应该已经登顶。
放可可粉的是蒋奥航还是付星月？付星月的肺水肿是意外吗？付迎涛误喝蒋奥航的水是巧合吗？一切，都变得扑朔迷离又好似阴差阳错。
她在车里睡了好一会儿，硬生生被饿醒，出去要了一盒泡面和速溶咖啡，狼吞虎咽地吃着被不到70度的开水泡过仍夹生的面，大口大口喝着汤，吃到最后一看包装，才知道自己吃的是红烧牛肉味的。
“唉！还是救人要紧。人多力量大！”
“那两个人怎么样？”
“我去接你。回格尔木吧，耽搁这么两天，没时间多留，明天休整、准备一下，客人后天就到德令哈。”
“谁没力气了说一声，下一个人顶上！”
——她瞬间明白了，蒋奥航的壶里不知何时被放进去少量的可可粉，因为味道都是甜的，跟葡萄糖水混在一起，以人类的味觉一时尝不出来。付迎涛为了登顶，把蒋奥航的水倒进来，一下子喝进去他碰不得的过敏源。
“老付吃了什么喝了什么！”巴云野问。
付迎涛的情况远比付星月严重得多，他已经出现喉头水肿的症状，因此阻碍到呼吸，根本经不起一秒钟的耽搁。大家一听大强的诊断结果，都知道这回真的登顶无望，除非有人能在没有向导的前提下前往峰顶。
登山基地收到救援信号，在派出人手送药、参与病患下撤的同时，联系格尔木当地医院准备后续安置。高海拔地区本来含氧量就低，正常情况下跑几步就会喘得厉害，更何况身上还背着人，弄不好自己的心肺功能也会因此出问题。然而，时间就是生命，谁也不敢停顿，几个人轮流背着付星月和付迎涛，个个气喘如牛。
“他怎么会吃巧克力？！”巴云野高声问，见大家都是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半天一拍脑门，原来是少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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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迎涛伸出手，指着不远处，好像要说什么。巴云野回头一看，一个保温水壶倒在地上，捡起来一看，里头是空的。“这是……”她一愣，见付迎涛的背包侧面有个水壶，再看看手里这个，反应过来，他肯定是把别人水壶里的水倒进自己的壶里。
“所有男的跟我来！”陆建毅背起付迎涛，大强扶着氧气瓶，“云野！他耽误不起，我们要先下！你带着两姐妹下撤，跟着我们的脚印走，交给你了！”
可惜，刚才似乎没人注意付迎涛的一举一动。“不好！”巴云野见付迎涛好像喘不过气，“快去找大强回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