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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琢早前听说蓝天救援队找到的那个外国人经法医鉴定是死于失温，认定为暴风雪中失散后被冻死。来青海前刁琢特地问过蓝天救援队的熟人，他们说，确认身份后，外国警方带着家属前来认领尸体，家属竟不知道此人来了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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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社列（别说了），你们杂志社见到的金主那么多，你认个干爹，什么都有了。”
她压低声音说：“刁琢，我觉得你现在对我跟刚认识那时完全不一样。”
刁琢随口应一声，注意力全在传单上。他这次来，特地找出上次搜救行动时警方提供给救援队的几张照片，那是张晨光失踪前跟同行游客一起拍的，其中一张的背景里，张晨光手里一个白色的保温水壶，从花纹上看，像极了寻物启事中这个。
刁琢伸手刮一下她的鼻尖，“多一个你，我才是真的应付不来。”
第56章 寻物启事（2）
这不是废话么。
他几个朋友之前登过哈巴雪山，这回上玉珠峰，刁琢联系的登山协作之一就是上回带张晨光他们登山的普兰。拉练的时候，刁琢问了些张晨光失踪当日的事，普兰含糊其辞，完全想不起自己是什么时候发现张晨光失踪，再追问下去，他说出一个值得深思的信息——几个外国人临时加入了他带的登山队，登山队人数增多，天气突变，他们兼顾不上。
冬柏一愣，叼着烟问：“咋回肆么？（怎么回事）”
其实心里惊喜。
大强一愣，推了他一下，“你被媳妇管得这么死！”
“嘿！刁琢！你看那是谁……”大强望着前方目瞪口呆，一个劲儿拉他的胳膊肘。
“球！碎锤子你想咋！”
刁琢抬眼，只见她笑吟吟地站在跟前，一只手插在冲锋裤的口袋里，歪着头看他。他下意识在桌腿上摁灭烟屁股，站起身，发出了钢铁直男的经典一问：
“饿死老子了，点菜啊，克力马擦！（快点）”大伙吆喝着在一个靠窗的圆桌旁坐下，点几个硬菜，还叫来一箱青海湖啤酒。
河马搬两张椅子过来，跟他们凑成一桌，其乐融融。刁琢握一下巴云野的手，热的，看来不冷，但还是交握着塞进上衣口袋。常年开车，巴云野的手不算细嫩，经常与方向盘接触的地方好几个茧子，她掌心和他相抵，他的手心粗粝，虎口和指根遍布厚厚的茧，都是经过风霜洗礼的手，互相温暖着对方。
来自西北的大老爷们笑得粗犷豪放，把附近刚探出头的几只鼠兔吓得缩回洞里。
一个年轻小哥挨个儿发寻物启事，发到他们这一桌时，大强一边开酒瓶盖，一边半打趣地说：“找水壶的是吧，找到了就给你带回来，别再往我们这儿发了。”
周围人吞云吐雾的，刁琢也不多坚持，接过烟，点上，一天的疲累随着几下吞吐，好像有所缓解。
他眉一挑，“应付谁？”
巴云野摘掉帽子，也是嘴硬，“怕你一个人应付不来，帮你一把。”
刁琢没接，“戒了。”
“巴爷不让。”其实人家只是叫他少抽。
走着走着，离基地越来越近，几个人掏出烟，冬柏递了根给刁琢，一边点火一边嘀咕，“你这一路居然没点……”
这套说辞，跟宋凡的家属出奇一致。无论是张晨光的失踪、宋凡的死亡，还是外国人尸体的发现，现在想来都很蹊跷。
“你怎么在这里？”
冬柏听了，推一下眼镜哈哈一笑，“对我来说，登珠峰的最大困难不是海拔也不是气候，而是……”他搓搓手指，大声说：“——么票子！（没钱）”
刁琢调整着呼吸频率，匀速往前走，“玉珠峰南坡像个窝头，这条线路相对安全，山上的小气候一般5—7天一个周期，突发性暴风雪概率很小，但小不代表没有，遇到突发状况一定要及时下撤。对大多数人来说，登玉珠峰最大的考验不是暴风雪、寒冷气候或者攀登技巧，而是高原反应。南坡大本营的海拔5100，因为植被少，实际含氧量跟珠穆朗玛峰6000米处差不多。所以，登顶前需要给自己一段应海拔的时间。”
“么肆么肆……（没关系）”大强嬉皮笑脸凑过去，“抽根烟庆祝一下你成功戒烟。”
“人家说零登山基础的都可以登顶玉珠峰，是不是真的？”大强气喘如牛，但仍兴致勃勃地问刁琢。
他还是不接，径自往前走。
她环视一圈，他的哥们无论高的矮的，胖的瘦的，个个精悍的模样，算是物以类聚。
普兰点点头，“有的线路最大的考验是低温，比如国内号称最危险徒步线路的鳌太线，有的线路是疾风加暴风雪——珠峰。不过，许多登上过珠峰的，都事先登顶过咱们玉珠峰。只要登上过玉珠峰，将来登珠峰也没问题。”
照片不太清晰，辨认两者是不是同款，需要集中注意力。
巴云野？！
“抽烟、喝酒……”一只手重重拍在他肩上，熟悉的女声，“小日子过得不错？”
外头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往来的货车发出隆隆的声音，风变得很疾很烈，后进门的客人们个个戴着厚厚的帽子，坐下后还不肯脱。高原的风都是硬的，吹得人容易犯头疼。
之前塞在房间门缝里的估计被哥们几个扔了，刁琢瞥一眼掉在桌下的传单，好像发现点什么，捡起来看，又掏出手机，好像在比对什么照片。
一群人拥拥闹闹的，到基地附近吃饭。沿路那一排小楼住宿条件不怎么样，但吃住可以满足，就是没有洗澡的地方。跟西藏一样，这儿四川来做生意的人不少，吃的口味也偏川菜。刁琢坐定，川菜独有的红油气息混着烟草味一起窜进鼻腔。
“那几个外国佬好像跟张晨光吵起来，我听不懂他们说什么，后来，就记得有个红胡子的外国佬半路上说不走了，要回撤，也不要我们的人跟着。对了，你们找张晨光的时候不是找到一个外国人么……我觉得是他们其中之一。不过回撤是他们的决定，与我们无关。”普兰耸耸肩。
她显然不同意这种说法，“我给你添过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