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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琢闭目养神,“慢点,师傅。”
巴云野捏着嗓子说,“好的,八戒。”
“你才是八戒,不然怎么会被人叫做巴师傅。”刁琢一字一句,咬字清晰非常。
“说到这个,你知道么,我刚退伍的时候曾有个到文武学校当老师的机会,但后来没去。”
刁琢等着她说下一句。
巴云野双手抱着脑后,薄荷叶嚼一嚼确实舒服很多,连脑子都灵光起来,想起一些过往。
“我可讨厌老师了。”
“学渣都讨厌老师。”刁琢一语中的。
“五年级的时候,我们原来的语文老师生孩子去了,换了个临时代课的新老师,刚毕业分配过来,姓什么我他妈给忘了。有一回写作文,题目是《我的愿望》。别的同学写的都是将来要当科学家研究卫星上天,当医生去攻克癌症,要不就是马屁精说要当老师,然后把老师怎么怎么好通通夸一遍。”
刁琢也写过这样的习作,他当时的愿望是当一名宇航员。他嘴角微微一扬,低声问:“你的呢?”
“我想让我爸妈带我去一次公园,我坐秋千,我爸后面推,我妈拍照,再把所有娱乐设施都玩一遍。”
刁琢知道,这是她的真心话。
“新老师给我个低分不说,把我这篇文章当反面典型,想给全班同学带来一个笑料,谁知,没人敢笑。”
他伸手按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抚摸着,算是无声的安慰。
“别打扰爷开车。”巴云野不是需要人同情的主儿,手一挥,不让刁琢碰她,“他们知不知道老子没爸妈我不清楚。有件事却众所周知——谁敢笑,下课后我揍谁。”
“识时务者为俊杰。”刁琢的同情心转向她的小学同学们。
巴云野估计自己也觉得好笑,就笑了一会儿,然后说:“不知道谁把这事告诉段长,听说新老师被段长狠批一顿,以后见了我都绕着走,这就算是我这个当学生的给她上的第一课。”
巴云野还没得意完,只觉得车底一软,左后轮空转几下,“唉!给‘担’住了。”
下车查看,只见车子过沙丘时没控制好,半个车身陷进沙子里,沙子顺着转动的车轮倾泻而下,一会儿就堆成一个蚂蚁窝一样的小丘。
巴云野不慌不忙提溜个铲子,把埋住轮子的沙子拨开,刁琢已经挂好拖车绳,前车一启动,很快就把这辆车拉出来。
老王踹了踹后轮,挡泥板上黏着的细沙被震落,他笑着说:“这一行不好干,我们这些老司机都经常被‘担’住。”
龙哥擦把汗,袖子上沾满细细的沙,“如果有无人机就好了。”
老王摇摇头,“游客带的无人机只能在边缘起飞,沙漠深处不让飞。”
河马问:“是因为搞武器试验的缘故吧。”
“我寻思着应该是这样。”老王为了提神,拿出几片薄荷叶嚼着,一嘴的牙膏味,“你们跑西部的,进藏公路上运送物资的军车能拍吗?那些个兵站能拍吗?同一个道理。咱们老百姓肯定要支持国家政策。”
说罢,几个人又上车,卫星电话中传来消息,气象部门监测到两股来自东西方向强气流即将交汇,这意味着沙漠里很快就会刮起一阵沙暴。
“沙暴啊……最怕的是没经验的人吓得拼命跑,以为能靠两条腿跑赢。”龙哥搓搓手,隆起的啤酒肚几乎顶到方向盘,“三个学生如果能在沙暴中毫发无损,证明他们其中有人还算有点本事。但如果个个都是草包,哼哼……”
河马若有所思,龙哥看他一眼,“想什么呢。”
“我觉得巴爷跟刁琢之间可能有戏。”
“你这瞎子。”龙哥斥一声。
“龙哥……”河马似乎很难以启齿,支吾半天才接着说,“你对巴爷……到底……”
“我知道你们都有疑虑。”龙哥目不斜视,专心开车,但语气中多了一丝大哥做派的威严,“不可能。她才几岁?”
河马不以为然,“少来,咱老爷们就算到了80,还是喜欢20岁的小姑娘。”
龙哥嗤之以鼻。
“你光棍多久了?”
“跟你有关系?”
“你该不会……”河马好像很冷似的抱住肩膀,“喜欢男人吧?!”
“你猜。”
“你可别对我动心啊!”
龙哥额头青筋都快爆出来了,“我要是现在有把手枪……”
河马十分主动——“一定一枪嘣了我。”
“不——”他咬着后槽牙,“换成机关枪把你打成筛子!”
自从发现小爱失踪后,她的妈妈刘成茹夜不能寐,粒米未进,死气沉沉,整天半躺在沙发上望着窗外,电视定在新闻频道,手机一直插着充电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关于女儿的消息。
老孟也心急如焚,天天去派出所大厅等着,只盼着小爱被解救出来的消息早一点传来,可每日都是失望。昨天,派出所的民警告诉他,巴丹吉林景区那边已经组织五队人马进去搜索,目前还没有新消息。
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订下两张飞往包头的机票,今晚就走。
走进家门,发现家里来了几个刘成茹的老姐妹,还有小爱要好的朋友丹丹,另外两个面生的,是报社记者,刘成茹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跟记者说女儿失踪的事。
“我们不知道女儿还有个同学叫张天恩,小爱回来从来没提过这个男生。倒是哲明……我们是知道的,他俩在一起没几个月。女儿大了,我们没管,但早知道他会带着小爱去什么沙漠,我们死也不让他们在一起啊……”
记者问:“他们要去徒步穿越沙漠之前,难道都没跟二位讲清楚吗?”
刘成茹摇摇头,泪流满面,“小爱很乖的,以前,她有事都会告诉我们的……她不会瞒我们的,呜呜……这次不知道怎么了……”
一旁的丹丹似有话说,憋了半天,“阿姨,其实小爱暑假的时候跟哲明去徒步过香格里拉虎跳峡,当时,张天恩也在。”
“啊?!”老孟和刘成茹都大惊,“她不是去香格里拉古城吗?!”
丹丹摇摇头,“她还发过朋友圈,所以我是知道的。”
刘成茹大受打击,因为她并没有在女儿的朋友圈里看到过这条消息,想必小爱是屏蔽了他俩和其他亲戚。她想不通,自己十月怀胎生下小爱,一路陪伴她成长,理应是小爱最亲的人,为什么她竟将自己屏蔽?
记者捕捉到新信息,赶紧在本子上记下。
“老孟啊……”刘成茹“哇”一声大哭起来,拉着丈夫的胳膊,“她怎么……怎么不理解咱们的苦心呢!我们就是怕她出去玩不安全,才要求一定要跟旅行团……现在好了!她胆子太大了,瞒过我们一次,现在又瞒我们……呜呜呜!她要是出了事,我也不活了!不活了!!”
“好了,二位记者,不要采访了。”老孟下起逐客令,“我定了机票,现在要跟小爱妈妈去机场。”
“好!好!”刘成茹一个劲儿点头。
“下面播送一条简讯。日前徒步穿越沙漠的三个大学生仍下落不明,当地政府已组织救援队和牧民深入沙漠寻找,民间救援团体志愿者也奔赴沙漠加入搜救行列。另外,受强气流影响,巴丹吉林沙漠扬起大沙尘暴,景区暂时关闭。”
刘成茹双眼一黑,忽然晕倒,大家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丹丹插不进手,只能站在旁边干着急。其实,小爱的父母跟她的父母一样,又或者,其他人的父母也是这样——他们以为十几年的养育能让子女与自己越来越亲密,却不知成年的子女最大的愿望可能就是远离父母,他们永远等着儿女的感恩,而儿女则永远等着他们的理解。
第37章 来日并不方长(3)
巴丹吉林沙漠平均海拔1500米,昼夜温差大,白天能热得你中暑,晚上有时飘起雪花。它有着海浪一般的花纹,乍一看波光粼粼、层层涟漪,实则却是干旱的沙海。
入夜视野不好,大家车也开得很慢,留意地上的生活垃圾,分辨是否为三个学生留下的。上半夜大家替换着开车,下半夜为了确保第二天白天的搜索效率,不得不在车上将就睡到天亮。
沿路有些塑料包装袋,矿泉水、泡面、饼干、纸巾,什么都有,但都不能判断是不是他们扔的。老王说自己初次带客人按常规路线穿越沙漠时,借了一台GPS作为导航,还走错一次。怕几个孩子即便带了GPS,也会走冤枉路。
巴云野大半夜的被冻醒,发现身上的毯子上还盖着刁琢的外套。偏头一看,他放低座椅靠背,也在小憩,外套给了她,上身盖一条军毯,不知冷不冷。
她如此刚强,并非是从未获得过温情,心里分得清好坏。只是别人的温情从来太短,只有自身的力量才能使人立于不败之地,也不容易掣肘。
按亮手机屏幕看看时间,此时是凌晨三点半,万籁俱寂,只剩窗外千里星河,唯与他共度。
出门在外,刁琢总是浅眠,旁边光亮一闪,他就醒了。
“这么敏感……”巴云野摁灭手机,轻笑。
“大半夜不睡觉,在想什么?”
“思考宇宙和人生。”
刁琢清楚她那满嘴跑火车的德行,“得出什么结论?”
“今晚星星真多,明天是个大晴天。”
“我以为你思考这么久,能做首长诗出来,做不出来,至少背一首。”
“我能背啊,你听着——床前……”
“别一开口就提床。”
巴云野一愣,“那换一首……呃……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还不是同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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