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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笑容和回答在梦幻程度上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引发屈湘露一阵哈哈大笑。

    漫展的第二天,前一天搬了一箱写真集来过的粉丝再度出现,出人意料的是手上又拿了十多本。签名需要时间,这毋庸置疑是把写真集当成握手券来使用。而且,屈湘露签时就是走个过场,到了苏实真这就频繁拍照,显而易见是奔着她来的。

    “你的id是什么呢?帮你写个to签吧。”苏实真主动问了句。

    对方相貌清秀,戴着厚厚的眼镜,体重不胖,反而有些瘦弱,自始至终很少开口,突如其来被搭话,有些始料未及,结结巴巴说:“啊这……”

    她默默等着他开口。

    “……就写‘砂糖酥’吧。”他很小声。

    “啊,是砂糖酥呀。怎么不说呢!”大多数热衷于消费的粉丝都会抓住机会刷存在感,但这位似乎有些例外。苏实真笑眯眯地营业,“谢谢你的支持。”

    ID叫“砂糖酥”的网友当即涨红了脸。

    “你关注了我的微博吗?记得发repo喔,我会给你点赞的!”

    苏实真一笔一画认真给他签完,对着镜头专程摆了pose,才结束和他的互动。在一旁偶然瞟到的经纪人默默想着,得,又有小宅男会玩命氪金了。

    他们半夜就乘坐最便宜的航班回去了。

    但她早晨才到家。

    苏黎旭在制服外面套上打折买来的冲锋衣,在玄关默默端详着苏实真。她是被泡面的气味勾引着睁开眼的,人好像快死了,妆倒是卸得很干净。苏实真艰难地翻了个身,嘟囔着说“累死了”,苏黎旭蹲在她身边,两三口消灭完杯面,然后帮忙点了一支烟,塞到她指缝里,结束后就去上班。

    到中午,他刚被接班的同事提醒能去吃饭,回头就看到熟悉的身影在专柜乱晃。她洗过了澡,头发盘在头顶,不动声色地要他请吃饭。苏黎旭在主打男性正装的全球连锁店上班,收入中规中矩,但对他来说已经很好。

    商场里不缺餐厅,但还要上班不能沾味道,挑来挑去,索性去吃生牛肉。

    “你不吃吗?”苏实真咀嚼着问。

    苏黎旭摇头,反问她说:“你到底有钱还是没钱啊?”

    她平时生活拮据到一定程度,但入手的金额似乎又挺对得起那些没日没夜的工作。

    苏实真大大方方地说:“我打算存钱回家嘛。”

    他们正埋头吃东西,位置旁边的玻璃橱窗忽然被敲了敲,抬头望过去,映入眼帘的是之前的大学同学。

    说实在话,在苏实真眼里,比起和秦伶忠的关系告吹,毕业更加没有实感。

    毕业时,苏实真没在社交账号上分享任何有纪念意义的动态。反倒有根本不认识的同学来问能不能发她的照片给自己引流。

    同学特意绕个弯进来打招呼时,她还是挤出了好脸色。双方寒暄了几句,其中不乏几道眼风都是扫向苏黎旭的。其中一个心直口快,末了还是开门见山:“听说你跟秦伶忠是不是分了?”

    她点头。

    苏实真一点都不为这种提问意外。毕竟她也好,秦伶忠也好,大学期间最大的共同点还是话题度。

    虽说好奇心得到满足,但尴尬感也上来了。大多数同学不是什么坏人,这时候流露出一种想安慰她却又不知道怎么说的神情。像秦伶忠和苏实真这样的男女搭配,分手完全在意料之中,尤其在离开校园走入社会的节点。

    “没准过几天还能和好,以前你们不是常这样?”

    “唉,可惜了——”

    “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嘛。”安慰的同时又看了几眼苏黎旭。

    然而,也不是集体里每一个人都一样,就在这时候,有人冷不丁插嘴,声音不高不低,却没来由的很突出:“所以是价格没谈妥吧?”

    空气突然安静。

    差不多所有人都回头看向窘境的始作俑者。那女生是院里有名的优等生、教职工子弟,但在几个全校的比赛中输给过秦伶忠,也知道他通过校园内自动贩卖机的项目赚过一大笔,从此对他和他女友都有些偏见:“……怎、怎么了?你们不就是一个拿钱一个卖色的关系吗?不然你还能看中他什么?”

    话是有些尖酸刻薄,但说实话,的确有不少同学都持有类似观点。

    苏实真也怔了怔。

    不过几秒钟,她就恢复了原样,重新笑起来,似乎还挺开心的:“当然是看中他器大活好了。”

    2

    回去之后,苏黎旭把苏实真送到商场门口。他穿着西装马甲,打领带,她戴着大沿帽,穿轻飘飘的连衣裙。

    “你一个人可以吧?”他问。

    她低着头回答:“嗯。”

    马路上传来轰隆隆的鸣笛声,午后,两个人都不紧不慢。苏黎旭忽然想起什么,慢吞吞地笑了两声,随即迎来苏实真询问的眼神。

    “你真是,”他断断续续地说,“从小到大,都总在风波里啊。”

    小学、初中,苏实真都是在县里念的。苏黎旭成绩糟糕一点,高中在邻乡,是寄宿,只偶尔回来。在他外出混文凭期间,苏实真上了初中。偶尔放假或者逃学回来,他听以前的朋友说,苏实真现在“有点不得了”。

    小地方难免有些村霸、乡霸,孩子也有不少有样学样,跟着游手好闲的爸爸、叔叔或者哥哥,每天只想着打打杀杀,非要当校霸。

    还是初中生的苏实真被卷入其中。

    说得好听一点是红颜祸水,说得难听一点就是被一群小毛孩盯上了,作为战利品被争来抢去。

    “最后是怎么结束的来着?”现在的他问现在的她。

    被提起往事,苏实真笑得东倒西歪。

    她说着,冲自己比划:“头发。”

    “头发?”

    苏实真的笑容像太阳光照射到玻璃瓦片上般明亮,她说:“我当着他们的面把头发剪掉了。”

    他停顿了一下,她持续不断地笑着。穿着初中校服、理着板寸的女生在回忆中闪现。最后他也笑了,伸手给她拦了计程车,打开车门,像送结束购物的客人一样送她上车。

    苏实真瘫软在座位上,黄澄澄的日光映在脸颊和额头,她忽然很想蜷缩起来。每到这种时候,她就会想起秦伶忠。男人的体型与女人不一样。她和很多男性接触过,但对他印象最深。秦伶忠拥抱她时不经意的屈身,他供她抬高下颌抵住的肩膀,他掠过她鼻梁和眼窝的手指。苏实真回想着这一切。

    秦伶忠有很多缺点,非常之多,这种程度的相互了解,他们还是做到了的。独断专行、金钱至上,有点过度的冷漠,除了自己谁都不爱。

    但她没什么好抱怨的。

    他们认识对方完全是自作自受。

    -

    大二上学年的期末,贺正群踏入食堂,打了麻辣香锅和可乐,坐下没吃多久,对面就落下一道人影。经过的陌生人向他打招呼,秦伶忠边颔首边坐下,扔掉沙拉酱,开始吃午餐。

    “你吃这么少?”贺正群问。

    “是你吃的太多,”秦伶忠垂下眼,若无其事地说,“况且你是不是没运动?感觉壮了点。”

    贺正群向来瘦得有些皮包骨,增重是好事,只可惜完全没有健身的习惯:“要复习考试啊。”他翻到封面,把公共课的复习资料展示给他看。

    秦伶忠不屑一顾,不容分说拿过来,又从隔壁餐桌的校友那借用一支笔,轻车熟路地划好重点,归还时满有把握地叮嘱:“背完这些,及格肯定绰绰有余。”

    得到援手的贺正群心满意足,笑得合不拢嘴:“你怎么知道的啊?”

    “多动脑子。别整天玩游戏了。”寥寥几句,精准无误戳中贺正群死穴,秦伶忠不以为意,将说话技巧全投入挖苦中,“你就不能做点有意义的事?那游戏不适合你,我觉得你去玩《小鳄鱼爱洗澡》比较好。要不然报个商赛玩玩也行。”

    贺正群插嘴:“你嘴怎么这么贱啊!”

    “我大一参加过,很无聊,正适合你。下午陪人去赛车展,你要不要一起?”

    “我就算了……反正买不起。”

    “我也不懂车啊,应酬而已,随便看看。”说着,秦伶忠已经拿起他搁在桌上的手机,“密码是什么?”

    “我不会告诉你的。”

    贺正群话音刚落,那头已经解锁。秦伶忠只试了两串数字,分别是“1224”和“0611”,石原里美和新垣结衣的生日。他头也不抬地说:“我帮你存下你们系花号码。你喜欢她吧?”

    听到这里,贺正群已经转怒为喜:“真的假的?”

    “你觉得呢?”

    “她不是你女朋友吗?”他还是难以置信。

    骨相精致,皮囊优美,秦伶忠容易给人留下极其好的印象。美中不足,这正是陷阱之一,以掩饰其偶尔暴露的败絮其中。“我提分手了。没办法嘛,”他说,“谁让你喜欢。”

    贺正群感觉像吞咽了一只蜜蜂,颅骨里嗡嗡叫。他也说不上来是非对错。两个人认识太多年,秦伶忠习惯了损人,而贺正群也习惯被损。那是他们普通的交流方式,也许在外人看来有点火花四溅,不算友好。

    “秦伶忠,我——”

    一句“干你娘”噎在喉头。

    有人从他们桌边经过,迅雷不及掩耳,餐盘被掀翻。秦伶忠及时起身,却还是被弄脏衣服。贺正群也大为震惊,诧异地望向始作俑者。

    那时候苏实真还是黑发,两道三股辫自肩膀落下,在锁骨与胸脯前摇曳生姿。干净的脸颊上没扑什么粉,不带笑意地说:“对不起。”

    肇事者缺乏诚意,掉头就走。遇难者则没有跟陌生人计较的习惯。

    她不认识他,他也不认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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