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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荷小娘子是因为丈夫残暴, 对她百般毒打而坏了身子,以致子嗣艰难。在夫君纳妾之际, 荷小娘子不堪折辱,就自请和离了。
滨城以纺织业发达而声名在外,五花八门的织造刺绣作坊遍布大街小巷, 在里面辛勤劳作的女子不知凡几。
但凡要抛头露面出来谋生活的女子,哪个不是清白穷苦人家出身的正经媳妇和闺女?
难道哪家达官富户的妾侍会来这织布当绣娘?
是以, 左右街坊听闻荷小娘子的不幸遭遇无不唏嘘不已又义愤填膺:
真的是天杀的狗男人!
临街的宅子都是前铺后院的格局,荷小娘子在前铺开了个医馆,名叫女闺堂, 顾名思义,只是给女子看病的,这在滨城可是头一家。
开业之初, 妇人们或出于同情或又是好奇,三三两两的都会来瞧个热闹。
也有那好事者, 想再探探她那悲苦的姻缘,以便添些茶余饭后的八卦谈资, 但荷小娘子却是一副往事莫要再提的洒脱神情摆摆手说:
“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糟心事, 就不要拿来污了乡亲们的耳了。
小女子初来乍到, 承蒙各位街坊如此体贴关心和照拂, 为答谢大家对我的厚爱,女闺堂特许每人都可以享受一次免费的问诊,有病看病,没病保养......”
听听, 这话说得是多么的令人慰畅,左邻右舍闻之都觉得自己的形象光辉了三分,勾起几许的柔软心肠。
都是吃五谷杂粮的,谁还没个头晕身热的时候呢?邻里有个大夫总是方便些的。
就是那再不识趣的啐嘴之人,也不好再咧着脸去多问讨人嫌了。
何况现在又是免费答谢,众人纷纷抱着试试看的心态,都来把个脉了。
话说,民风再开放,女子的很多隐讳之疾还是不便对男大夫宣之于口的,只要不太严重,也就那么忍过去了。
时下,女子识字的都少,何况还是女大夫。
很快,这姑娘媳妇们就发现,荷小娘子这诊金便宜不说,医术也了得啊!
她们做的这些天天低头刺绣织布的活儿,大多都落下了脖肌酸痛的毛病。经荷小娘子指压按摩和药敷的组合几个疗程,那病症就缓解了。
更难得的是,荷小娘子还教了大家一套自己在家就可以做的简易方子,都不用花钱了!
渐渐,慕名前来问诊的病人就多了,相熟的左邻右舍偶尔也爱说笑逗个趣,女闺堂的日常就变成了这样:
“荷大夫,可是有什么净肤养颜的秘方?我看你脸上的雀斑都没了!”
“哪有,原就是滨城的水土养人啊。”
“荷大夫,我没银子了,可否用这母鸡作诊金?”
“六婶子,无妨,母鸡你留着,到时孵了小鸡送我两只即可。”
“荷大夫,我这个月的月事又没了,你看看是不是应该再服几副药?”
“刘婶,你这是有一个月的身孕啦。”
“谢天谢地,可算没有枉我当家的勤恳耕种,我这旱了的泥田总算是长出苗儿来了!哎呀,荷大夫,我这胎不拘男女,总得认了你当干娘的!”
......
半年过去了,溪禾从荷小娘子变成了小有名气的荷大夫,也完全融入了这市井间的风俗人情。
傍晚打烊了,忙活了一天的溪禾回到后院,沐浴一番,就露出了她玉面如霜的模样。
刚来时,人生地不熟的,溪禾为免自己出众的容貌招歹人惦记,她用特制的药汁在脸上涂了雀斑。
虽然陆大哥说让她放心在滨城生活,有事就去找民安堂的李掌柜就好,百安还准备留下来帮忙打点,但溪禾都没有麻烦他们,自己摸索着安顿了下来。
她今年十八岁了,这个年纪的女子,如果没有婚嫁不合常理,所以溪禾给自己安了个和离的身份,至于那些半真半假的缘由,是她自己揣摩着人心说的。
这里的街坊,大都友善,慢慢适应下来,她的容貌也不会再是邻里关注的焦点,那雀斑每天点着麻烦,她慢慢也就把那功夫省了。
溪禾对着铜镜摸摸自己恢复了点血色的脸,服了半年的药,这余毒总算是清除得差不多了,想到那虚症的由来始末,真的是怄出一口血来。
大年三十那晚,陆大哥就焦急万分地来到了滨城。
因为有人匿名给他送来一瓶解药,只写着:
‘给溪禾姑娘服用,一天一粒,只求过往勿究!’
原来她得的不是什么虚症,而是中毒了!
陆云轩说:“我自幼就受内宅的阴私手段所害,上次在你们的寝室闻到那香味就觉得不对劲,回去就往毒香上查找了,只是还没确定,后面又发生那些事,所以没来得及跟你说。
现在看了这解药,我确定你是中了西域来的一种专对付女子的鸳鸯毒无疑。
这种毒发作的过程漫长又隐蔽,使人败血虚弱而慢慢致死。
鸳毒是无色无味的丸子,会慢慢融入空气中而消失,人若长期置身于这样的空间,就会因吸入过量而积存于体内;
鸯毒是一种香料,常人用了无碍,但却会诱发中了鸳毒的人病发......”
溪禾听得瞠目结舌,想到江姑娘笑眯眯地送她手串时,她就闻到了这种香味!
她们俩无怨无仇,就因为那个男人,她竟对自己下这样的毒手!
溪禾气得眼都红了:一边叫她妹妹,一边给她下毒,这人怎能这么坏!
这送解药的是交给陆大哥而不是给楚世子,那就只能是江月如了!
看来救她的那两天,她并没有完全昏睡过去,所以听到了自己和陆大哥的谈话,也知道了自己是如何救她的。
当天答应以血救江月如,甚至不惜以身试药,虽然有自己的私心盘算,但也是因为两人都被同一个男人所伤,对她同病相怜的缘故。
哪知道这么一个看着庄端优雅的女子,竟是那么早的时候就要想她死!
陆云轩说:“江楚两家以八字不合为由取消了婚事后,威远将军把江月如下嫁给了一个职位不高的部下,年前就一起离开京城了。
你若气不过,我自有法子给你讨回公道。”
溪禾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她既已送上解药,也算是良心未泯,我不想再跟他们扯了。”
~
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爱恨情仇,就让它过去吧。
现在生活这么美好,溪禾觉得还是操心下麦芽的厨艺实在些:
“麦芽,你说过你会杀鸡的!”
“姑娘,这鸡是我杀的啊,杀得死死的了!”
“可是这鸡皮上的毛还那么长,那爪子的鸡指甲还在!”
“姑娘,我这就拿去再拨一拨......”
“麦芽,这鸡汤为什么要放醋?”
“姑娘,你不是说酸点才好吃么,今早的腌罗卜你就说醋不够啊?。”
郁卒!
......
不过,溪禾觉得,这吃食虽然不太精细,但架不住这生活真的惬意呀!
她每天晨起与麦芽比试过招练半个时辰,再用了早膳就开门坐堂看诊,边医边学,还有银子收!
美中不足的是,陆大哥带给她的书,快要看完了,滨城书铺的医书并不多。
“姑娘,陆公子和苗苗来啦!”麦芽欢快的声音传了过来。
溪禾立即从秋千上跳下,就看到一大一小从月拱门处走了进来。
“姐姐,你怎么走了都不告诉我一声,我可想你了!”苗苗冲上来抱着她的腰委屈道。
溪禾笑着抱起她:“这不是走时太匆忙么,姐姐也想苗苗了!”
陆云轩打趣道:“禾禾,听说你这女闺堂的生意,都快要盖过我的民安堂了。”
溪禾俏皮一笑:“对啊,陆大哥,我这算不算是恩将仇报呢?”
陆云轩悠着步子坐到石椅上,朗声说:
“不算,这是公平竟争,将来,禾禾大可以在有民安堂的地方,就开上女闺堂,我们兄妹俩也算是互相造势了!”
这话逗得溪禾乐开了怀。
晚膳的时候,苗苗一直舅舅姐姐地叫个不停,忽的,溪禾噗哧地就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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