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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珂绑人时,伤了不少人,不过只是伤人,她从来没有把人杀死,除了聂九罗那一次……

    他嗫嚅着,又问了一次:“那阿罗呢?”

    裴珂的语气中,第一次有了苍凉的意味:“我认出她的时候,太迟了。那时候,她那么拼命救你,我想,你是她喜欢的人吧,所以,我放过你了。”

    每个字他都听得明白,但他不懂裴珂想表达什么。

    “她是你女儿啊,你没把她救活吗?”

    裴珂很平静地看她:“她是我女儿,可我不是女娲大神,我没有让死人复活的能力。”

    她伸手摘向衣襟,从襟前摘下一朵花,递给炎拓。

    黑色的花。

    炎拓愣愣看着,茫然地接过来。

    触手冰凉,地下还有花吗?不知道,他没去过,这花的颜色和裴珂衣服的颜色是一样的,再加上夜光太弱,他一直没注意到。

    这花是什么意思?代表着祭奠的白花吗?

    裴珂说:“我走了,就这样吧。我一直在想,你或许会回来看看的。你真回来了,这很好。说明夕夕没爱错人,她看男人的眼光比我好。”

    炎拓喃喃:“凭什么?”

    凭什么,这一趟死的是阿罗?

    蒋百川、邢深他们,那些被绑走的,乃至林喜柔,这些深涉其中的都还活着,凭什么,反而是聂九罗死了?

    裴珂没说话,她转身走向河岸,脖子上凉沁沁的,是那条翡翠白金链子。

    翡翠贴肤戴着,很快就焐热了,可每次想起夕夕,那一块就凉了,她的喉头处也冷飕飕的,仿佛被掏出一个大洞来。

    凭什么?

    她也想问,怎么偏偏是夕夕呢,又为什么是她这个做母亲的,在那一刻动了手呢?

    裴珂飞身掠上了绳。

    炎拓如梦初醒,疯了一样追过来,问她:“那她的尸体呢,阿罗的尸体呢,你带去哪了?”

    裴珂站住了,立定在颤巍巍的绳上。

    她没说话,只是低下头,看脚下汹涌湍急的涧水。

    炎拓周身冰冷,仿佛自己也被浸泡在森寒的水中:“你把她……扔进水里去了?”

    裴珂说:“你以为我为什么会上来、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来看看夕夕。这儿是女娲大神的肉身坍塌之所,传说她的血液化作了河水,日日奔流不息,能和祖神同寂,是夕夕最好的归所了吧。”

    第146章 ⑤

    这几天,又轮到雀茶和孙理在。

    因为已经在着手撤出了,孙理留在外围整理装备,余蓉和雀茶照旧地守在金人门外,看着蒋百川,也等着炎拓。

    蒋百川已经可以脱链了,这阵子喜欢猛跑,仿佛天地阔大、急着去探索,常常是交睫间就跑得不见了人,得余蓉嘬哨才能唤回来。

    雀茶常盯着蒋百川疯蹿出去的身形发呆。

    蒋百川过了五十之后,多是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嫌跑起来累,他热衷于青壤的事,却不大爱和雀茶讲,有时候被问得急了,就神秘兮兮说,大事,要是真能成了,说不定能长命百岁,精力还更胜青壮。

    如今,也不知道他这算不算是得偿所愿。

    ……

    今天晚上,雀茶煮了一锅杂菜,有荤有素,手头还有酱包,等炎拓回来之后,人手一个纸碗,夹菜蘸酱,跟吃火锅也大差不差了。

    锅汤半开,蒸汽顶着锅盖突突翻响,热腾腾的香味四溢,雀茶闻着怪满足的。

    余蓉躺在一边,一手枕头,另一手来回抛着弹球玩。

    雀茶找话跟她说:“这头事结了,预备去哪啊?”

    余蓉:“先把南巴猴头给清了。”

    蒋百川废了,邢深没了,余蓉自觉该站出来,做好这些善后事,毕竟她是“鬼手”。而且,和聂九罗一样,她也是蒋百川试图重振缠头军的受益人:普通人家,哪会支持女孩儿去驯兽呢,又哪会有钱去大力培养她?

    “然后,看看能不能回泰国吧。”

    雀茶看了她一眼:“国内不好吗?”

    余蓉一个欠身,用力把弹球砸向对面的石壁,又敏捷地伸手,抓住快速回弹的球:“好是好,不适合我野。我这种人,过有板有眼的日子难受。”

    雀茶哦了一声,说:“我从来都没出过国呢,老蒋连出省都很少带我。”

    又若有所思:“你说我这样的人,要是去泰国,会有出路吗?”

    余蓉说:“有啊,有本事的人,本事就是路,到哪都能铺开。”

    自己这样的,也能算“有本事”了?雀茶又惊又喜,正要说什么,抬眼一瞥,改了口:“炎拓回来了。”

    余蓉懒洋洋地爬起来。

    这些日子,都习惯了,炎拓回来了,就能开饭了。

    ***

    炎拓的脚步声渐近。

    余蓉掀开锅盖,拿筷子搅着里头的杂菜,头也不抬:“又白跑一场吧?”

    炎拓没吭声,走到一边,抽了纸巾,拧开矿泉水浸湿了洗脸,嘴里含糊应了句:“不是。”

    不是?

    余蓉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直到炎拓洗完脸,在锅边盘腿坐下,她才发觉,这一次好像真的有点不同。

    炎拓的眼睛发亮,脸上带红,情绪也振奋,他往碗里夹菜:“你们一定想不到,我遇到阿罗的妈妈,裴珂了。”

    他边吃边讲,讲到紧要处、不能心挂两头,索性就停筷;讲累了,又自己给自己中场休息,埋头狠吃一气。

    反而是余蓉和雀茶,听了开场之后就忘记吃饭这回事了,端着碗等下文,一锅杂菜,有大半锅进了炎拓的肚子。

    听到末了,两人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惊惧和狐疑。

    裴珂的故事固然惊人,但因为是转述,也就少了一分震撼,反而是炎拓叫人越发难捉摸,听他话里话外的意思,聂九罗是真的已经死了。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悲怆痛苦,脸上还隐隐带了点……感奋?

    余蓉咽了口唾沫,跟他确认:“那聂二是……被扔进涧水里了?”

    炎拓点头,用力嚼一片牛腩肉。

    雀茶也问得委婉:“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炎拓放下碗,拿纸巾擦了擦嘴:“水太大了,到丰水期了,树叶掉下去都能卷沉,我还是等枯水期再来吧。”

    余蓉和雀茶瞠目结舌,顿了顿,两人不约而同地伸筷子夹菜,仿佛是要借开吃掩饰心头的惶惑。

    炎拓进了金人门之后,雀茶低声问余蓉:“这个炎拓,不会是发疯了吧?”

    听说有一种疯法,是表面上看不出端倪,人的谈吐也正常,但专在某些事上如疯如魔。

    什么叫枯水期再来?还来做什么?听那语气,不像是要做祭奠的。

    这是准备捞尸?

    这个炎拓,不会是疯了吧?

    ***

    第二天,按照原计划,关锁金人门。

    骡队按时过来接人,许是工作告一段落,骡夫心情舒畅,还主动跟余蓉打招呼:“余教授,研究结束了啊?”

    余蓉汗颜,她这辈子,还是头一遭被人称作教授。

    她回首看山洞,蒋叔从此就留在这儿了,人过半百,没法退休享福,反而要过饥一顿饱一顿、趾爪刨食的日子了。

    又看炎拓,还是那副如常的神气,仿佛这儿并不是个伤心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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