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53(1/1)

    他从没见过她这么装扮,穿得不多,一身黑色覆皮甲的装备服,外面是不是暖和了?她没再吊着胳膊了,左手握着手电。

    她伤都好了吗?

    还有,她居然戴了顶红色的毛线帽,八角形的,顶上还有毛球。

    这一定不是梦,他只可能梦见她曾经的模样,即便再揉加想象,也不会给她戴个帽子。

    他眼前发糊,又叫了声:“阿罗?”

    这一次,聂九罗终于听见了。

    她双腿一软,连退两步,要不是膝盖发僵,差点就坐到地上去了。

    这是炎拓?

    太平年月,“饿到不成人样”这话,于她而言,只是小说里的描述,她从来没有想过,现实生活中,这种事还能发生在她眼前。

    这是炎拓,他成什么样子了?他面色惨白,是那种长久不见光、不正常的白,整个人像是骨架颤巍巍搭起来的,一推就会倒。

    聂九罗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她赶紧清了清嗓子,又猛眨了几下眼,把这股突如其来的难受给压下去,力图让声音如常:“你没事吧?你……一直在这儿?”

    怕炎拓看到她流泪,她移开手电光,往栅栏门上照,有点语无伦次:“是锁住了吗?这个锁……”

    糟了,开锁枪没带下来。

    聂九罗放下手电,斜支在一边照亮,又撸下左腕的手环,摘了珍珠,环尖探进锁孔试了试。

    不行,这锁粗笨,手环太细了。

    她想了想,把手环对折拧转,这样,两股勉强合为一股,加粗了环身,而且对折处自成一个小勾套,方便套拉锁里的楔齿。

    炎拓看她忙碌,蓦地从怔忪中反应过来:“阿罗,你赶紧躲起来,这外头是有地枭的。”

    他在囚牢里,反而是安全的,她可不一样。

    聂九罗嗯了一声,勾套还在慢慢感知锁孔里的楔齿:“我知道,它应该往前头去了。”

    炎拓差点急疯了:“它说不定就会回来的。”

    聂九罗手一滑,这一下没套住,她也出汗了,额上,后背,都是汗。

    她吁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出口:这个洞的形状,特别像个茄子,从那道缝隙往里,是窄而曲折的长条,像弯绕的茄子梗,但进来之后就宽敞了。

    她继续对付那把锁,同时压低声音:“它往前头去,一时半会不会再来。别发出大的响动,别把它招来就行,它现在眼睛和鼻子不大好使,估计靠耳朵多点……下头有几只?”

    炎拓心跳如擂鼓,也顾不上看她,只死死盯住那道口子,声音都紧张地变调了:“我只见过一只,应该就一个吧。”

    一只啊,那就好,总比回答她七八只要好。

    聂九罗只觉得手上一紧,这是勾到了!

    她手指勾攥住环身,用力往下拉拽,就听“咔哒”一声,锁扣已经弹了起来。

    聂九罗大喜,手环经此大力攥折,复原之后,多少有点怪模怪样,不过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她取下挂锁,赶紧去解缠裹着的锁链,因为左边胳膊不方便使力,多少有点慢。

    真奇怪炎拓为什么不来帮忙,难道他不急着出来吗。

    炎拓看着她解开锁链,铁门开启的刹那,他的身子瑟缩了一下,不觉往暗里退了一步。

    聂九罗三两步就冲到炎拓面前,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觉得与其在这地方嘘寒问暖,不如赶紧出去、心安了再聊。

    她下意识去拉炎拓的手:“赶紧走,迟了就麻烦了。”

    余蓉应该还在等着“接应”她,可万一去迟了,她离开去搬救兵,那就麻烦了——等后援过来,至少得两三天。这两三天没处吃睡的,难道她要和那只地枭在下头捉迷藏吗?

    这一拉拉了个空,炎拓很明显地回避了她。

    聂九罗一愣,心头旋即浮上不祥的预感:“炎拓,你是被抓伤了吗?”

    他是不是已经“变”了,或者正在变化中,所以反感她靠近?

    炎拓含糊地说了句:“不是。”

    顿了顿,又轻声说:“阿罗,我太脏了,手上全是疮,你别……弄脏了。”

    聂九罗眼眶瞬间烫热,又止不住想流泪了。

    其实她并不喜欢哭,但也不知道为什么,进洞之后,这几次三番的,总忍不住。

    她当然是喜欢洁净的,可这种时候,还去讲究那些有的没的,未免太矫情了。

    聂九罗清了清嗓子,语调故作轻松:“多大点事啊。”

    说着,径直去拉他的手。

    炎拓的手蜷了一下,又避开了。

    聂九罗来了气,她都说不在意了,一个大男人,还这么不爽快。

    她手就那么伸着,并不缩回来:“炎拓,你要是不牵我的手,那你以后也别牵,也别挨着靠着我,你这是嫌谁呢?”

    炎拓哭笑不得:“我不是……”

    怎么成了他嫌谁,她这不是故意颠倒黑白吗。

    他犹豫了会,慢慢握住了她的左手。

    聂九罗原本是想拉了他就走的,然而这一时刻,脚下就像长了钉子似的,迈不开步子。

    她终于知道炎拓为什么不想她拉他了。

    他的手,真的是好粗糙,疮叠着疮,有些地方是破了、流完脓,长痂了,而有些地方,能明显感觉到还有创口、或是正在长嫩肉,这要是被蹭到了,该多疼啊。

    她都不敢乱动了,包在他掌心的手微微发颤,然后转过头去,狠狠流了两行泪。

    炎拓或许也知道她并不想让他看到,并没抬头,只是手上加了些力道,笑了笑说:“其实没什么,就是冻出点包。其它还好,你来之前,我还吃饭呢,你要是再来早点,我还有桔子给你吃。”

    聂九罗没理他,这破地方,还吃桔子?再编!怎么不说刚吃完米其林三星呢。

    炎拓也察觉出这话并不能安慰人,又沉默了,过了会,轻声问她:“阿罗,我看你没吊胳膊了,胳膊是全好了吗?”

    聂九罗吸了吸鼻子,终于缓过劲儿来,说:“没有。”

    “我左边这条胳膊,不能用大力气,所以拉你你就走,不要死乞白赖地让我拖。”

    说完,手上微微一拉,示意了一下栅栏门口:“走了。”

    ***

    那东西显然是受伤之后才来茄子洞里的,那么,只要逆着血迹走,就一定能走回猴袋上下的那个大洞。

    聂九罗把手电交给炎拓打光,自己握着刀跟在后面,时不时查看一下身后。

    矿道里静悄悄的,两人都很有默契地不吭一声,只途中的时候,炎拓问了句:“这里是哪啊?”

    被关了这么久,居然一直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聂九罗有点心酸,低声回他:“由唐县,你爸爸的煤矿。”

    炎拓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父亲的煤矿里头,怎么会有地枭呢,看起来,林喜柔的出现,和这个煤矿有着脱不了的干系。

    难道是当初掏挖煤矿,把林喜柔给挖出来了?林喜柔是从黑白涧出来的,这个煤矿是不是有什么隐秘的通道,一路通入黑白涧?

    ……

    聂九罗全程都高度紧张,生怕下一瞬就来个狭路相逢,然而出乎意料,居然沿途无事,循着血迹,又回到了那个洞底。

    之前下来得太慌张,不及细看,这一次才发现,洞底居然有四五个矿道口,炎拓也回忆起刘长喜给他讲过的:“长喜叔提过,下头确实是分不同方向挖的,开始是几组人各自作业,后来时间久了,就互相打通了。”

    难怪没有再撞见那头地枭,它应该是找进别的岔道去了,但兜兜转转,也随时可能从任意一个口再出现。

    不过,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那条放她下来的绳不见了!

    聂九罗简直不敢相信,特么的余蓉……就这么没耐性?你就不能等一等?怎么也不能把绳给收了啊!

    她气得真想冲着上头狂喊,但一来怕声音传不上去,二来又怕招来地枭,只好咬牙闭嘴,手电打到最强档,冲着上头一明一灭地打信号。

    希望余蓉还没走,还能看得到她的信号。

    炎拓借着这明灭不定的光,一直注意那几个矿道口,觉得哪一个都像是要窜出地枭的模样……

    看着看着,他忽然发现,聂九罗身后不远处的那堆旧装备堆,似乎在动。

    他心跳骤然提速,轻声叫了句:“阿罗?”

    聂九罗正忙着打光,闻言看向他:“啊?”

    炎拓盯着那一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