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19(1/1)

    ***

    蒋百川也说不清,这是自己被抓的第几天了。

    比坐牢还不如,坐牢的人还能透过窗户看日出日落、推算被囚禁的天数,哪像他,一天到晚见不着日光——别说日光了,连灯光都少见。

    不过,他的日子比起初要好过点了,自打那次见了炎拓、而炎拓又吩咐他“尽量装死”之后,他的大部分精力,就用在了如何假扮“奄奄一息”上,这“奄奄一息”为他赢来了稍微像样点的餐食、粗糙的包扎和一个带盖的尿桶,也让他稍稍捡回点当人的尊严。

    还没死就好,没让他死,就说明他还有利用的价值。

    蒋百川渐渐乐观:?话说,含垢忍辱,卧薪尝胆,只要最终能脱困,那这些暂时的困苦就不算什么。

    年轻一辈里,他最看好邢深,他相信邢深一定在做些什么,自己虽然被囚禁,但不代表不能打配合:邢深他们越强,他就越安全,反之亦然——但凡他扛不住,招出点什么,那最终损害的,还是他自己。

    所以,他努力放平心态、坚持良好作息,还为自己制定了运动计划,定时伸展手臂、活动肩颈,防止瘫坐太久肢体无力乃至肌肉萎缩。

    ……

    这一天,他正摸黑做扩胸,忽然听到外头门响。

    不是送饭进来时那种平和的门响,是带着怒气和不祥意味似的,蒋百川心头猛跳,赶紧躺倒蜷缩成一团,装着是在睡觉。

    门开了,灯也开了,昏黄的灯光落了满屋。

    蒋百川听到熊黑吼:“起来!”

    这么大声响,不醒说不过去,蒋百川作懵懂状睁开眼,正想问一句怎么了,熊黑一脚踢了过来,踢得蒋百川肚里翻滚、眼前发黑。

    这还没完,下一秒,熊黑揪抓住他的脖子、拖死狗一样把他往外拖,其它还好,只那只潦草包扎、异常肿大的脚,因着这一通拖磕,痛得他凉气倒抽、满头是汗。

    幸好,只拖到外头的培植室熊黑就撒手了,蒋百川趴在地上,打摆子一样发着抖,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刚一抬眼,就看到一双踝边镶钻的高跟鹿皮短靴。

    林喜柔,是那个林喜柔!

    蒋百川瑟缩了一下,但心底里,他其实很高兴:熊黑生气了,这于他是个好的信号,他们要是一切顺利,才不会恼羞成怒呢。

    他们越狂躁,就越说明,是自己一方占了上风。

    林喜柔蹲下身子。

    熊黑揪住蒋百川的头发、把他的脑袋向后拽起,以方便林喜柔说话。

    林喜柔面无表情:“我问你啊,你们有几个疯刀?”

    ***

    收到阿鹏那头的消息之后,林喜柔等不及拍什么特写照片,要求阿鹏就地给她直播。

    尸体的另外半截也已经打捞上来了,和前半截拼在了一起,容貌损毁得厉害,没法通过脸来认人,但从身高来看,疑似韩贯。

    因为普通人被烧死,不该是这样的,这是她的同类,先被杀死,血尽尸干之后,再浇了汽油焚身。

    她远程指挥阿鹏给尸体翻身、做一寸寸的检验,最后在颅顶正中找到一个刀口,刀口处凝着一块半透明的褐黄色——那是残存的最后黏液,板结变硬。

    ……

    你们有几个疯刀?

    蒋百川心跳得几乎蹦出胸腔:对方这么问,足见是聂二在外头搞了动作了。

    他眼眶一热,好丫头,他这些年真是没白对她好。

    他含糊着说了句:“一,一个啊……”

    话没说完,熊黑把他的脑袋猛磕向地面,磕得“咕咚”一声闷响。

    林喜柔皱眉,瞪了眼熊黑。

    熊黑理直气壮:“谁让这?狗不讲实话!”

    说话间,狠狠揪拽起蒋百川的头,刚这一磕极重,蒋百川眼前金星乱跳,俄顷觉得有几道热流,从额上漫下、浸红了眼,浸得眼睛生疼。

    他有气无力:“真的,疯刀就一个。”

    林喜柔冷笑:“嘴这么硬,是想去见你的好朋友吗?”

    什么“好朋友”?

    蒋百川还没反应过来,熊黑已经“啪”一声,甩了一叠照片在地上。

    新打印出来的照片,还泛着彩墨的味道。

    蒋百川刚看到最上头的那张,脑袋就空了。

    那是他的?伙计,瘸爹。

    瘸爹已经死了,空荡荡地吊在树上,或许“空荡荡”这个词儿用得不贴切,但他就是有这种感觉——非但死了,还像腊肉一样风干了,脖子因为挂绳拉吊的缘故,拉长得很诡异。

    蒋百川的眼睛一下子被眼泪蒙住了,他吸着鼻子,着急忙慌地扒弄着那叠照片。

    不止瘸爹,还有他派去南巴?林的那支三人梯队,都死了,脖子上吊着绳,挂在不同的树上,其中一个,头发结成了冰冠,可见南巴?林是下过大雪了。

    最后一张是全景,从远处拍的,四个人的尸体,静静地垂挂在那,让人想起风铃的撞柱,还有机动的旋转木马。

    蒋百川攥着那张照片看,这只是张照片,但他硬是从照片里感觉到了风、雨、雪,还有凛冽的阴寒。

    他满是血的额头抵住照片,呜咽着,压抑地嘶嚎起来。

    林喜柔站起身,冷冷地说了句:“这可不怪我们,我们通知到了,让来南巴猴头领人,可你的人都是缩头乌龟,没一个人去的。”

    蒋百川哽咽到一半,嘿嘿笑起来:“没去是对的,去多一个,死多一个。”

    林喜柔也笑:“是吗,等你被吊在树上的时候,也希望他们不去吗?我再问你一次,你们有几个疯刀?”

    蒋百川吸了吸鼻子:“一个,就一个。刀家人么,就很多,可疯刀,就一个。”

    林喜柔的面色渐渐狞恶:“你当我傻子吗?你说的那个疯刀还瘫着,怎么可能杀了我们的人?”

    蒋百川胸腔内又是一阵猛跳。

    林喜柔用了一个“杀”字,聂二杀枭了?

    真是好样的。

    他心中痛快极了,顿了会才说:“疯刀是瘫着,可他的刀,没在他手上啊。你应该知道,疯刀以血养刀,只要是他喂饱了的刀,即便是落在别的刀家人手上,也是能杀枭的。”

    第83章 ②

    林喜柔倒也不可能真把蒋百川送去南巴猴头挂上:挂了四个了,全是挂给自己看的,挂了个寂寞。

    更何况,蒋百川还是个头头,即便挂他,也得挂出个真重量来。

    把蒋百川扔回囚室之后,她问熊黑:“这事你怎么看?姓蒋的有没有讲实话?”

    熊黑说:“听上去,暂时……有点道理。”

    传说中,疯刀疯刀,主语其实在那个“刀”字,刀只有一把,用刀的人一代一代地换——这刀有个特点,饮血才能杀枭,只要用血擦拭过一次,甭管搁上十天半月、一年两年,刀起枭亡。但也有局限,一血一杀,想杀第二个,得再饮血才行。

    熊黑觉得,又到了灵活运用推理的时候了:“那个瘫了的疯刀身边,确实没刀,没准是别人拿了用他的血擦拭过的刀下的手——你想啊,韩贯和陈福是一起行动的,机井里却只捞出了韩贯,陈福去哪了?有没有可能是那把刀只能用一次,用了之后没血饮了,杀不死陈福,所以只能带走?”

    林喜柔沉默片刻。

    有这个可能,但问题在于:对方怎么会找上韩贯和陈福的?

    这两人是去驰援南巴猴头、途经石河县而已,“途经”,在她的理解里就是低调路过,怎么就会那么巧,恰恰撞见缠头军的人,对方手里,还握着一把能杀枭的刀?

    熊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按说不可能是名单泄露了,如果蒋百川这干人连他们的名单都能掌握,还会被一锅端?

    他挠了挠头,突然心头一紧,抬起胳膊,低头嗅了嗅。

    林喜柔皱眉:“你干什么?”

    熊黑口唇发干:“林姐,咱们身上真的没味道吗?”

    说是和人一样,但他们到底不是人啊,他们有着异于常人的舌头,在极度愤怒或者生死争执时,舌底会奓起短刺,分泌轻则麻痹、重则腐蚀的毒素。

    会不会还有那么一丝丝味道,被某个鼻子已经进化了的狗家人给闻到,这才导致韩贯和陈福……

    熊黑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林喜柔冷冷说了句:“你怕什么,别自己吓自己,那个所谓的狂犬,不也什么都没闻到吗?”

    “再说了,即便真是这样,缠头军反正也不剩什么人了,有一个灭一个就是了。”

    说到这儿,忽然烦躁:“还没联系上蒋百川的同伙?”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