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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有他需要的能填满自己所有注意力的东西。

    “你糊涂！糊涂！”柳成归连喊两声，脸上浮起不正常的绯红，捂着嘴剧烈地咳了起来。

    他瞥到柳韵如刻意剪短，还带着血迹的指甲缝，偏过头不肯看她。

    日出东方，金芒渐起。

    “父亲你怎么样了？”一个人急急掀开帘子走了进来，外面的声音一瞬间变大，又随着帘子放下，小了下来。

    纪寒声怒而归，执弓射杀二王。

    柳成归撑开沉重的眼皮，见到自己的女儿柳韵如穿着一身金甲，身上带着血腥气，头发散乱地跪坐在自己床前。

    仙魔历元年一月末，人类和混沌天魔于伏虎平原展开第一次全面大战，混沌天魔五王齐出，灭人族两大顶级高手，重伤十余人，天魔围城，屠戮百万。

    ……

    几日前五王携大批天魔入侵，重伤了十几名高手，他便是其中之一。

    柳韵如在牌位前为父亲念足一百遍往生经, 头也不回地问弟弟：“你今日又去南营了？”

    柳旭炳掀帘子进来，看见姐姐柳韵如正手执檀香跪在香案前，嘴唇嗡动，默念着什么。

    一开始他有点担心她给自己的压力太大, 但是后来看到姐姐每次从父亲的牌位前起来, 上了战场又神采奕奕, 杀敌如切瓜，甚至比之前更勇猛后，他又放了心。

    虽然此刻还被钟洗澜用极珍贵的药吊着，但是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命已经不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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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旭炳知道这是姐姐自我疏解压力的方式, 自从姐姐因为上前线错过了父亲的去世前最后一面后，姐姐就常常在战后归来时默默跪在父亲牌位前说话。

    仙魔历元年三月, 纪寒声深入混沌天魔所占领地之北，封裂隙，断其一源, 人族北伐。

    ……

    “女儿不孝。”柳韵如挺直了脊背，跪在地上，声音里却没有一丝后悔：“前线战况激烈，天魔嗜血残暴，我修仙弟子死伤无数，百姓亦流离失所，骸骨遍地，女儿如何还能像过往那样捏着丝帕焚香听琴，假装天下太平，做一个安静守礼的大家闺秀？”

    “父亲！”柳韵如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可是我为什么不能来呢！凭什么呢！明明我也会剑，明明我也能杀天魔，明明我也可以挺胸而出保卫家园，为什么您的眼里就只有弟弟！”

    “你还是上前线了。”他说，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

    柳韵如看着自己父亲瘦出肋条骨的背，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走了出去。

    柳成归静静地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衣衫擦动声，脚步声，和刻意压低的交谈声，低声咳了起来。

    “姐……”柳旭炳顿时涨红了脸。

    这才叫不失职。他对自己说。

    林晚的眼泪为死去的位面生灵而落。

    “我的剑法全部是您亲传，我的飞霜剑是您亲手所赠，我自认为绝不比弟弟差，为什么弟弟就可以出来建功立业，英勇杀敌，我就只能埋名在深闺旧阁子里，从一个金丝笼到另一个金丝笼，准备将来做他人观赏的一个玩意儿。”

    “女儿告退，父亲您……保重。”

    柳成归背对着自己的女儿，没有再发声。

    第73章 73   罪奴凌云宗宗主之女揽芳姬，携我……

    “逆女！”柳成归扯着嗓子怒吼出来，眼睛直直地瞪着女儿，眼睛都红了，“你懂什么！”

    他无力地摆摆手，示意柳韵如放自己躺下，才慢慢道：“你以为我和你弟弟血战沙场，宁死不退，是为的什么？难道是为了让你一个娇娇女子也不得不出来杀人饮血的吗？你一个弱女子，如何能和那些嗜血恐怖的混沌天魔斗？如何能在这遍地杀戮的地方保全自己！我就是自己死了，也不愿让你来做这些啊！”

    天魔既退，纪奔袭五千里，再杀一王，灭天魔无数，乃归。

    柳韵如连忙上前给他抚背，又喂他吃下一记丹药，柳成归的脸色才渐渐转回苍白。

    “父亲！”柳韵如哭着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可是女儿不想把自己的命寄托在他人的保护上，女儿想把命系在自己的手里，凭他是生是死，至少这一生酣畅淋漓，做他人眼里一个女英雄，为护自己而死，亦为护他人而死，我死也足了。”

    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无数的混沌天魔仍然在残暴地屠杀着这个位面的生灵，无数无辜的位面生灵在绝望地呼救。

    贾自微闻讯大怒, 使百万妖兽作乱西疆，凌云宗宗主趁机配合妖兽偷袭西疆后方数城，西疆乱。

    柳旭炳也不去打扰她，径直拿起营帐内一柄大铜壶对着壶嘴牛饮起来。

    他狠狠锤在床头上，眼角带出泪来：“如果我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了，我那么拼死地打天魔做什么！”

    那里有正在伤害这个位面的东西，那里有需要他守护的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