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2/2)
? ? 可两个人再见面的时候，已是三年后了。
? ? 扶烨看她被缠得密密实实的胳膊，脸白了又青，最后嘴一瘪，“哇”一声哭出来。
? ? 傅琬琰眨眨眼儿，弯了眼睛，“我是虎姐儿。”
? ? “你欺负我！”
? ? 他用下巴点点她手上，“我们去比划比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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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傅琬琰怕吓着他，忙忙地把剑收了回来，却见扶烨怔怔立在原地，脸上红了又白。
? ? 扶烨一听这个称呼就皱眉。他到了这年岁上，很知些事了，自他攀着杜氏的腿儿问“为何独我有小雀雀，妹妹没有？”就已是懂了其中差别，自此大转了性儿，以前爱的花儿蝶儿再不肯看一眼，穿过的衣裳扔了个干净，因先时屋内铺陈多爱用粉色绯色，都叫通通换成了素雅大方的，便是连“妞妞”这个乳名儿，也再不许人喊。
? ? “哦。”傅琬琰乖乖点了点头，拿剑一挥，眉眼霎时凌厉了几分，“我来了。”
? ? 傅琬琰似模似样地让人设了一方小案，又叫贴身丫头抓一把大钱去厨房里叫整治些茶果点心，酥糖果仁来。围随伏侍的丫头婆子恁多，哪里还用让她操心这个，见她一副小大人样儿都是笑，倒由得她做这个东道。两个小娃也不喝茶，一人面前一小碗温羊奶，里头撒着些芝麻核桃仁儿，闻着香喷喷的，傅琬琰见他喜欢喝，把自己那碗也给了他，还连声叫人再去厨房拿，叫婆子说“喝多了怕闹肚儿”给劝住了。两个人对坐着叽叽喳喳说些小孩儿话，分饼子吃。傅琬琰将肉脯干儿撕得细细的好给他吃，见他用得香，心里头也十分欢喜。
? ? 他浑身一抖，好歹没喊出来，脸上却白了。
? ? 这是女孩儿家爱玩的，傅琬琰平日里却不大玩这个，此时也笑得眉眼弯弯，叫丫头拿了彩绳，两个人便当着窗翻起花绳来。扶烨会的花样甚多，手上一勾就是个新图样儿，傅琬琰看得连连惊叹，一口一个“厉害”说个不住，没一会子，他就被夸得脸上粉扑扑的，可那点儿骄傲又矜持的小神色掩都掩不住。
? ? 扶家四公子和傅家三小姐要比剑，底下人虽想拦，又哪里劝得住，只遣了个脚快的赶快往林氏院子里去报。
? ? 傅琬琰举起手中的小剑看了看，脆生生应道：“好！”
? ? 扶烨这才仰了小脸从鼻间轻哼一声，他拿眼儿一扫她，眉梢眼角满是小得意，“你是何名？”
? ? 傅琬琰心下欢喜极了，竟没注意到他沉着的脸色，还问他：“妞妞姐姐，你怎的这么久都没来寻我？我们再去我屋里玩翻花绳好不好？”
? ? 他重重“哼”一声，低眼瞧了瞧她手上拿着的小剑，长眉挑了挑，“不玩那个。”
? ? 傅琬琰小心翼翼问他：“妞妞姐姐，你好些了么？”
? ? 扶烨哭得鼻头都红了，眼睫上湿漉漉的，这样就更显得眉眼颜色深。
? ? 这会儿也不让两个人在花树底下了，就在水阁里头临窗的罗汉床上待着。
? ? 这一下可是闹得大了，阁楼里夫人们拎着裙角忙忙地往这里来，周围守着伏侍的丫头婆子都吃了好一番训斥。
? ? 傅琬琰又问他：“你要玩什么？我陪你玩。”
? ? 他用力点点头，“好。”
? ? 阳光透过枝桠落下一地细细碎碎的影，风一动，白樱簇簇落到衣裳上。小丫头扯了细枝条，又摘来了满捧红花，说给姐儿哥儿编花环，一人给扎一个，扶烨好奇盯着她手上动作，等扎好了刚戴在腕子上，不妨树上掉下一个细长东西来，他打眼一瞧，却是一条翠色绿锦蛇，细细长长的还不住扭着身子，周围有小丫头尖着声儿喊：“蛇！”
? ? 傅琬琰从攒盒里拿了一块牛乳糖递给他，“你吃这个。”?
? ? 傅琬琰刚在靶场上练过箭，听底下丫头说承荣侯夫人带公子上了门，连衣服都不及换就往后院里跑，刚过垂花门就迎面撞见一个人。
? ? 一时傅琬琰又说起她每日习武的事来，扶烨眨着眼儿，听得入了神，傅琬琰见他爱听这个，更是说得兴起，又跳到地上很是摆了几番架势给他瞧。
? ? 到再晚些花宴散了的时候，两人连手帕都叫相互换过了，傅琬琰还扯着他的袖子跟他约定：“妞妞姐姐，下回还找我玩。”?
? ? 两个小娃儿却要往花树下头去，此时天气回暖，他两个穿得也厚实，倒不怕冻着了，林氏仔细叮嘱丫头婆子们着紧伏侍，便允了他两个在这树底下开小宴。
? ? 傅琬琰见他埋头在杜氏怀里狠哭，巴巴地踮着脚要看他，一时有丫头说是让蛇给吓着了，都让把蛇拿了来打死。傅琬琰一惊，那条蛇早被她悄悄丢花堆里去了，哪里还寻得来，急得她小脸儿赤红，想着要去哪再找一条这样的蛇来哄住他。扶烨让杜氏搂在怀里着实拍哄一回，又让林氏接过手去哄一回，他倒是不认生，傅琬琰自个儿都还没在娘亲怀里这样哭过，她却也不醋，见他哭声渐渐止住了才松一口气。
? ? 她一惊，他嘴一瘪，“哇”一声哭出来，
? ? 到开了宴，夫人小姐们都往水阁上赏花，底下一池碧水，里头养着的活鱼清晰可见，阁子里烧着碳火煮酒，从窗子里望出去一片粉粉白白，山坡上花树一片接着一片。
? ? 两个人齐齐一动，只听“咚”一声，只一击，扶烨手上就空了，却被傅琬琰那把剑直直指到了脸上。
? ? 却再不是记忆里着桃色衣裳的小姑娘，眼前的人一身青色常服，腰上一块青玉螭龙佩，因年岁还小，头上并未戴冠，只用一根素净带子将头发绑在了脑后。身量拔高了些，脸上也渐渐长开了，一对长眉浓得似墨，眼深鼻高，极是清俊，再看不出半分女孩儿的模样。
? ? 他拿手背抹一下脸，半晌才“嗯”一声，声音低低的还带着鼻音。
? ? 他低头想了想，“翻花绳。”
? ? 扶烨脸都气红了，“闲话少谈！”
? ? 傅琬琰伸出手一把攥住了那条蛇的脑袋，叫它霎时缠住了胳膊，她手掌生得小，指上却十分有力，将那条蛇死死捏住动弹不得，还举起来哄他：“妞妞莫怕，蛇被我抓住啦。”
? ? 许是先时跑得太快的缘故，傅琬琰竟觉得心头上有些腾腾地乱跳个不住，开口还是喊他：“妞妞姐姐。”
? ? 两人在靶场上面对面立着，手上各自拿了一把木剑。扶烨这些年身量虽长了些，到底没女孩儿长得快，在傅琬琰面前比她还要矮上半个头。
? ? 傅琬琰看他拿剑比了个架势后又不大确定了，“妞妞姐姐，你真要和我比剑？”
? ? 他打了个哭嗝，接过去放进嘴里，这牛乳糖奶味儿很足，他瞬间就被安抚了，嘴里嚼着糖，脸颊一鼓一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