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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珏看向谢重姒,想在看一块稀世美玉,珍而重之地道:“殿下,你要看得更多,才能做得更多。所有人都希望,你能走得更远。”

    他尤甚。

    这声殿下,隐没嘈杂人声里,除了谢重姒,就连身边的叶竹都没听到。

    谢重姒有些发愣,隔了很久,才吐出一口气。

    不轻不重地“嗯”了声,也不管宣珏有没有听到,将目光挪到不远处的亭台楼阁和水榭歌台上。

    暖融融的秋日,将万千建筑,和红尘众生,都打上浅薄金意。

    她果然还是……喜欢宣珏啊。

    *

    谢重姒也没放任她这惆怅心情太久,很快收束心思。

    这一世初见宣珏时,她其实没从上辈子那惨烈过往回过神来,久困宫闱后,他二人心态都接近崩溃边缘,所以她多少有些迁怒。

    但回到尘世快一年后,她发现,其实不是的。

    眼前的这个人,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过,甚至会出言提点她,是大齐最忠心无二的臣子。

    是她心里头最无暇剔透的那个宣离玉。

    她喜欢他,但又不敢喜欢。

    因为他什么都不知道,也没经历过他们曾经的过往。

    她甚至都不确定,宣珏对她什么感情。

    正出神,叶竹忽然喊道:“阿姒,三公子,你们看那个牌子!”

    谢重姒下意识抬头看去,那是块偌大的木招牌,牌上字写得又宽又漂亮:

    运河巨型画舫游轮票,不要九百九十九两,不要一百两,只需要九十九两,九十九两带回家!

    谢重姒:“……”

    好贵哦。

    她本来对金银毫无概念,但这段时间,花销是她自个儿算的,自然清楚九十九两是个什么水平——

    长安栈点一菜谱的满汉全席,都没这么费银子好吗?!

    这什么票?传国玉玺雕的吗?

    宣珏也看了眼那招牌,有点惊讶地挑了挑眉,像是确定般,从怀里掏出两张票。

    是活字印刷出来的方形票,周边点缀花纹,精细美观,打得宣传和那招牌上一模一样。

    “……张平赠的。”宣珏这才终于确定是一个东西。

    谢重姒:“……”

    她真没看出来,宣珏浓眉大眼的,还收受贿赂呢?

    宣珏像是猜到什么,笑了笑:“让他安个心,没什么不好的,本来没打算去。现在么,殿下感兴趣么?”

    第30章 原玉   双人世界(bushi)

    张平在油水富足的烟花地待久了, 分外上道。

    千金难求的画舫票,一次就送了俩,防止宣珏心血来潮, 真找个佳人陪伴——毕竟来扬州嘛, 谁不想红袖添香呢?

    谢重姒还未说什么,叶竹就惊喜起来:“阿姒去吗?”

    谢重姒瞄了眼两张票,走到木招牌下的摊位前。

    摊位从挂着旗招的店家横斜出来,铺了红布的桌面,摆放记账簿、名单录、笔墨和厚厚一沓纸印的华丽船票。

    尽管门可罗雀,挤攘的人群就没一个走向他们的, 守在桌前的那位记账书生还是正襟危坐,看到终于有人走了过来, 眼前一亮, 赶紧招呼谢重姒道:“这位小少爷, 可是需要画舫票?九十九两一张,如果两张,还可以少收您十两,仨张少收二十两。”

    他瞥见宣珏和叶竹也跟了过来, 笃定他们三个是一路的。

    谢重姒点了点头,对宣珏伸手道:“票给我。”

    宣珏递了张给她。

    谢重姒便将那票在看顾面前虚虚一晃,道:“来一张这样的。九十九两对吧?这是一百两银票, 不用找整了。”

    说着, 她将银票往桌上一拍, 耐心地等记账书生从一旁的船票沓中,抽张给她。

    书生脸上本来挂着标准亲切的笑容,看到船票,僵了僵, 那坨笑意上不上下不下,像块冻住的冰雕。过了会,冰雕才结结巴巴地道:“少爷,那个……这个,你这种票,早就没了,别说九十九两,千锭金都买不了。”

    他压低声,神神秘秘地道:“边缘印了卷云纹的,都是赠人送人情的。您这是哪来的呀?只能找赠方再要啦。”

    谢重姒奇道,指着那一沓至少六七十张的船票道:“那这是?”

    “哦哦这个!”他拍了拍胸,骄傲地道,“我们好不容易搞来的名额——次等点的站票。虽然没座位也没点心,更听不到丝竹管弦、乐曲奏鸣,但好歹也能上个船……诶诶!少爷等等!还买不买啦,给您打九折嘞,实在不行,八折怎么样——”

    谢重姒嘴角微抽,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

    一个画舫票,还给她分三六九等呢?

    站个几个时辰就得九十九两,她可算知道为何在这人流汹涌的大街口,都没人愿意看他一眼了。

    谢重姒无奈溢于言表,叶竹即便馋那烟火和游轮,也忙道:“我没事儿的,不用管我。锦官还等我回去喂呢!”

    谢重姒却思忖片刻,摇了摇头。

    她不可能和宣珏两个人去。

    按书生说法,这种有座位的上等人船票,内部赠送,至少都是些达官富奢。定有认识宣珏的。

    无论谁和宣珏一道前往,都得被跟着打量探寻。

    她的易容术只是够看水准,并非天衣无缝。

    这画舫中难免没有高手隐匿其间,他们甚至不需要知晓她俩真实面容,只需要知道易了容,就足以起疑心了。

    于是,谢重姒道:“小叶子,你要不,一个人去?”

    她将手中船票递给叶竹,说完才反应过来,她将宣珏的主也做了,试探地看向宣珏:“离玉可想去?”

    宣珏摇头:“疲于应酬。”

    他将剩下的票送出,道:“叶姑姑把这张也拿着吧,万一有想邀约的人,可做个伴。”

    叶竹懵懵懂懂地捏了两张票,半晌没反应过来。

    这做月老做到一半,转眼就被人暗示着找找姻缘,可谓不称职极了。不过转念一想,又能心满意足地游访,又能给他俩腾个独自相处的位置,还挺值当的。

    叶竹应得爽快:“好嘞!”

    生怕他二人反悔似的,看了眼时辰:“酉时登船,时候也不早了,我先去画舫渡口候着。”

    谢重姒头还没点到底,叶竹就一溜烟地向东跑去,步履矫健,活像背后有猛兽在追。

    谢重姒:“……”

    宣珏却是隐约察觉到了叶竹的心思,没想到当时信口胡诌,反成了神来一笔,有些好笑,道:“想去哪里逛?你以前来过扬州不曾?”

    谢重姒来过不止一次,第一次是儿幼随母后南下,第二次是戚文澜领兵守着。她不知想到了什么,垂眸摇头:“未曾。”

    谢重姒形貌似父,下颚削薄,艳丽地近乎逼人,带着天家特有的冷漠无情。

    唯独一双杏眼,传承自她的母亲,柔和润泽。

    敛神时,浓密的睫毛遮住婉转眼波,轻盈地收归眼尾,比江南水乡养出的女子更清丽出尘。

    即便脸上涂了层黑,修眉垫肤,人的眼也是极难改变易容的。

    宣珏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道:“我倒是略微清楚,扬州还有何处可去。”

    宣珏的“略微”只是托词,他对扬州城似乎分外熟悉。不过谢重姒发现,宣珏也就仗着记性好和方向感强,带她顺着招牌指引,挑重点的地儿逛。

    赶了趟快散场的扬州评弹,就近在声名远扬的“卿月司”用了晚膳,刚巧这家酒楼凑热闹,让衣着典雅的舞娘一舞作罢后,怀抱签篓,捧到每桌上,让客人抽签,中上签者得奖。

    谢重姒一贯手气不好,掷骰子绝对输,在寒山寺找那秃驴算卦,也总是怄得不行的凶相下下卦。于是她让宣珏先抽。

    宣珏随意拨弄了下,掉出一根上签。那名舞女立刻笑眯眯地拾起来,又示意谢重姒来。

    谢重姒认命地摇了摇签篓,果不其然,她这根,甚至什么都没有!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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