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下)(3/3)
卧室里灯光偏暗、颜色暧昧。男人被她扣着手腕同她在宽大而柔软的床上纠缠。
林秀六年来锻炼出了不小的力气,和高中时期没得比,手指直将男人颤抖的手腕都勒出了道道红痕,大力而笨拙,仿佛捡到失而复得的玩具的小孩子。
男人跪趴在她身下、痛到缩起了肩膀,后背的肌肉随着抽插紧绷和松弛,流畅的纹路暴露无遗。虽然已经不年轻了,可筋肉线条还是像年轻人一样健美,无非是多了些许年龄见长带来的成熟韵味,不再那么棱角分明,倒是增添了几分温软的弧度。
他肩胛骨上纵横交错的伤疤,或许该称之为锦上添花,但林秀看了——哪怕抱着色令智昏的心思——心里也一阵一阵泛酸。偶尔意识到自己撞得狠了,就拿嘴唇贴着那些疤痕中央的凸起、细细地摩挲,聊胜于无的安慰,转眼间又是一通没有技巧的猛撞将男人席卷。
当然令林秀欣慰的是,男人虽然会痛得往前蹭两寸仿佛要逃跑,但不用她拽他回来,他自己就会顺从地往她怀里蜷缩,无形之中仿佛默许了一切。
虽然他的喘息依然带着熟悉的压抑,但恨不得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渴望着告诉他,我好想你。
男人活了四十年,日子过得像苦行僧。别说后面了,前面都没有正经用过一次,未经开发的后穴却在女人一次又一次毫无章法的开拓中被操得越发柔软、到后来甚至开始主动吸着她,吸得极紧、不像他这个年龄的紧致,甚至在她抽出来之后都会主动抬起翘挺的臀往假阳具上凑。
就像他的心里同样有个声音在朝她叫嚣着,不要走,不要走……好多年了。
林秀看得出来。他泛红的眼角和滚动的泪水早已暴露了一切。
男人的模样和她六年前脑海里肖想过的面容渐渐重合。同样泛着水汽紧紧眯起的眼睛、死死咬住的牙关、还有情难自已的艰涩呻吟……当然,要多出太多太多,情色的意味。
她想的没错,他的确是可爱的,尤其是在床上。比她理想中任何模样都要可爱。
“许……”男人低低吟了一声,试图喊出她如今的名字。被她按住了腿间的马眼,一股往外冒头的精水被生生堵了回去。虽然后穴已经被填满,仍不免一时在下坠般的空虚感中一阵恍惚。
“叫我林秀。”
六年前的林秀只怕是永远不会想到,未来的某天她会按着男人一边干他一边温柔地命令他说她想听的。
“林、林秀……嗯唔——”
男人的呻吟并不孟浪,是尺关紧咬着被单、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林秀当然想象不出他被干到求饶的样子,但他的种种难耐早已写遍了他身上每一寸肌肤。
“怎么年纪越大,枪法还越不准了?嗯?”
女人嘴上软着嗓子问了一句,腰上却是铆足了劲瞄准男人的敏感点一记狠蹭,直教男人胯间的物事在她掌心的禁锢中又涨大了一圈。而男人脑袋也埋进了胳膊里、太阳穴上起了一层新的薄汗,肩膀颤抖得更加厉害。
女人见他约莫是到了强弩之末,手上一使劲将他的器物狠狠释放出来、交代了她一手。释放后的男人彻底脱了力气、在歪倒上床的前一秒被她捞起来,就着相连的姿势转过来同她面对面,他的胸口上早已红痕遍布,和道道伤疤交织着落在他苍白皮肤,如同霁雪清晨绽在枝头的红梅。
男人躺着恍惚了好一阵,失去焦距的眼睛才勉强重归清明。他躺在林秀身下,口中吞吐着喑哑绵长的气息,双腿被她摁成M型交叠在身侧,宛若彻底放弃了防备、将最脆弱的咽喉暴露在她面前的孤狼。
“我……”林秀又按着他的胯挺弄磨蹭了一会儿,男人又让她磨得起了反应、这才终于咬不下牙了、缓缓启齿——
“我是,被雇来杀这里的头儿的……可我抬枪了、瞄准了……才看清楚,那就是你。”
“我,不可能……认错你。”
他自从干上这一行,枪枪毙命、弹无虚发。
可方才,是他唯一一次射偏几公分。
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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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男人终于被操干了力气,倒在床上陷入沉眠。
然而林秀还有很多很多问题没有来得及问他。当然,她一点也不着急。因为她还有一辈子的时间,一点一点、由内而外,慢慢占有他的全部。
她不会再让他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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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4281从记事就没有姓名。编号是他对他自己唯一的认知。
十五岁开始穿上组织发给他的那件夜行衣,那是深深打在他身上的烙印。之后就在也没脱掉过。被当作顶尖的杀手培养起来,二十岁替他的第一个雇主杀人,自从手上染了血,便只有不归路可走。
他成了一个只要给钱什么都好说的杀手。他没有退路了。
直到受雇于一个黑帮头子,要他帮忙暗中护送头子流落在外的女儿。头子当年过得很困难,迫不得已只好把年幼失恃的女儿送出去、可以的话让她一辈子无法和他相认也没关系。然而百密一疏,收养了女孩的那个女人,在女孩五岁那年还是死在了雇主对家的暗枪下。
若不是他眼疾手快,一枪击毙了对面楼顶的狙击手,他还不知道女孩能活到哪一天。
女孩抱着怀里的娃娃看着撬开房门闯进来的他,大眼睛清澈得很,像是把全部的信任都交付到了他身上、毫无保留。
孩童的直觉是那样敏锐。她大概已经察觉出原来的家不安全了,可又是从何得知他是值得信任的人?
他以为他并非看上去那么文弱可欺,心如磐石、无法习惯亲情、爱情、乃至任何带着温度的东西,自然也排斥一切蕴藏亲密关系的称呼。却又不甘心说出那个冰冷的数字代号。
所以当她问起“叫你什么”,他只是冷冷回答,随便。
他带着那个女孩生活了十二年。
曾经想过金盆洗手,然而多年来道上积怨颇多,只能将错就错下去,打着做武替的名头去当雇佣打手给女孩赚钱,每次都一身伤痕地回来。
也只能这样。不是说过吗,他没有退路了。
在头子的事业渐渐稳定下来、来找他要人的时候,女孩已经在他笨拙的保护下长到了十七岁。而他那颗游荡在地狱和他胸腹一样伤痕累累的心,却早已被她满心的温暖托着、一点点捧回了人间,他渐渐发现,在为她的衣食住行人际关系操碎了心的时候,他比起过往已经仿佛变了一个人。
然而他从未奢望过从和她的关系里得到什么。他从一开始就想好了,未来分别是板上钉钉,不如让她和自己断得干净些。她至少还有一个家族的庇佑,而他只不过是一片背负一身污名的飘萍罢了。
在将她平安送回她父亲身边之前,就算故意把密室的钥匙藏在最明显的位置,让她发现那把枪、让她误解是自己杀了她的养母、让她短暂地害怕自己……都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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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离开了。往后六年,他终究是穿上了她省吃俭用给自己买的米色卫衣,就像以往穿着那件黑色的夜行衣一样,
仿佛她和她的气息从未离开。
他知道,他此生注定将心中仅有的一捧温柔为她留着。
直到那或许会来、或许永远不会来的重逢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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