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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识出手格开,却将那坨东西“啪叽”地打到远处半截破墙上。
“哎呦!何方宵小,竟敢暗算峙某!”彼物竟发出了惨叫声。
“峙——”雍卿仔细一瞧,那口吐人言的玩意儿居然是坨……佛手橘?
而当那坨佛手橘落地之际,寺中霎时仿佛万物复苏:苔藓剥落消逝,过于杂乱的草木自发修折成齐整模样,颓败屋舍也一一恢复原状。
钟鼓双楼传出声声沉音,如敲在雍卿心头。
她皱眉凝视着森严大殿,却没看到殿后本该有的一间青瓦白墙小佛堂。
不过那坨佛手橘莫名其妙挨了揍,很是气恼,压根就没给雍卿细问的机会,直接将她轰出了寺门。
“寺主人竟是一佛手橘么?”雍卿疑惑到开始自言自语,就像那并不存在的小佛堂,她总觉得寺中住的是两个……“两个什么?还是两朵花来着?”
然而,寺主人是花还是佛手橘,似乎都挺不可思议的。
雍卿摇了摇头,不知不觉又走进了一片竹林。
眼中映入盎然绿意,雨后的竹叶更是青翠欲滴,连林间吹过的风都带着微微清香。
云后日头渐盛,暖融融的煦光透过竹梢,洒落青石板路上,画成片片斑驳的影。
古寺中的迷惑遭遇很快被雍卿抛到脑后,她沉浸于这片怡人景致中,忘了理会自己是身在何处。
这时,竹林深处蓦地有些窸窸窣窣的声响。
雍卿自是按捺不住好奇心,悄悄走近,透过竹枝缝隙看去——
见一片空地,旁边长着几株梨花,飘雪似的花瓣时不时落在地面,也时不时落在一个小小的毛团身上。
“一只狐狸?瞧着倒是灵智已开。”
那小东西毛色也皎洁如雪,却不知它蹲在梨花树下忙忙碌碌地在干些什么,身后八条尾巴也似各有想法地乱晃,看得雍卿有点手痒。
待它转身跑开,她才看到原来树下摆着一只酒坛,还有分别盛着冰糖与青梅的两个净白瓷盘。
阳光透过枝头繁花,不甚明晰地照到瓷盘之间,一块块冰糖澄黄似蜜蜡,青梅像摞成堆的碧玉小球,果子上未干的水珠更是晶莹耀眼。
雍卿抱臂微笑,觉得十分有意思:“瞧这架势,那狐狸是要酿青梅酒。”
“哒哒哒——”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从竹林里传来。
☆、第二十六章
那只狐狸去而复返,嘴里还叼着个小水桶。
偏生它又腿短,为了不让水桶磕到地面,小狐狸只好高高昂起头,模样既惹人怜爱又有些好笑。
雍卿险些要走过去帮它拎着,不过那毛团看着圆溜胖乎的,动作倒是利索,一眨眼就自己跑到了梨花树下。
“梅子不是洗好了?还要打水作甚?”她正暗自纳闷,就看见狐狸嘴叼一小木瓢,舀水洗净了两只爪子,然后伸爪抱起一大块冰糖“咚”地丢进了水桶里。
还溅了它自己满脸水花。
雍卿顿时语塞。
小狐狸侧对着她蹲在水桶边,两只爪子跟搓巴衣服似的,卖力洗着冰糖。
阳光与花瓣总是落得恰到好处,仿佛也对笨蛋有着特别的眷顾。
从它脸上眉眼弯弯的表情,还有那八条不停甩动的尾巴可以看出,这只小狐狸此刻必是满心欢喜,以至于根本没发现,爪下的冰糖正越洗越小,越洗越小——
本来想提醒它冰糖会融化在水里的雍卿,见它搓洗得那般快乐,实在有被萌到,倒是死命掐了自己一把才没笑出声来。
等到小狐狸自个儿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显然那块冰糖已回天乏力。
它歪着小脑袋,疑惑地往桶底看了半天,又伸爪拨了拨水,却啥也没摸到。
于是乎,整个狐都傻掉了。
雍卿再也忍不住,借着几丛翠竹的遮掩,蓦地笑到弯腰。
可这一笑却出现了不得了的状况。
那只模样伶俐的小狐狸有无发现自己,届时又会是何等可爱的惊愕表情,她都没来得及去看。
林间投下的日影,清风中落花与香气,冰糖的浓甜还有青梅的微酸,都在瓷盘上被清晰地勾勒出来,如有实质。
但,眼前一切皆湮灭于黑暗与光明之交替。
雍卿睁开眼睛,所见的是水晶壁上方无数灼灼波纹,湛蓝又明亮,却也十分寂寥。
“原来,只是做了个有趣的梦。”
她早已记不清这是第几次看到这些光景。
没有战场上的你死我活,也没有王殿案头的羽族事务。只有白昼与黑夜缓慢轮换。
敖蓬莱说,神魔战场已经不复存在,是因为她引来天雷把那落迦给炸得塌方,也把自己炸成重伤,惊动了当初送她业火红莲的夜行吏,然后夜行吏才把她安排到西海来养伤。
敖蓬莱她大侄子当时也坐得远远的,在那儿点头附和。
同为杀胚,敖摩昂与雍卿除了武力上的“友好交流”之外,也无甚深仇大恨,实在没理由同他小姑姑合伙来诓她。
但雍卿对这个说法仍是将信将疑,因为她什么也记不起来了。
小瞿小英时常来看望她,问到这件事的回答倒是跟敖蓬莱完全一致。师父重明又去闭关修炼了,但他一贯也不怎么搭理她这个徒弟的死活,故此雍卿也没法再去怀疑些什么。
西海偶尔会下雨,她无事可做,就只能躺在水晶壁下方发呆,看水面泛起圈圈涟漪,鱼群摇头摆尾地穿行而过。
下雨时若是白天,那一定是因为敖蓬莱睡觉时没盖好被子,受了寒气侵袭,才会不停地打喷嚏。若是在夜里,也可能是她又梦见小时候未出壳就落入魔族手中,差点成了一颗白煮龙蛋,然后吓到把自己哭醒。
更多的夜晚,海上天穹如墨,入目是点点璀璨星辉,似弈局偏又错落无序。也不知天界同仁们到天庭正殿参加朝会时,可也有迷路失途者?
然而,从敖蓬莱那里顺来的话本看了不知几百册,雍卿每回望着夜空,却只能想起那一句“满船清梦压星河”。
而此时,想必天上日头应是毒辣得很,连透过海水映照下来的波光都晃得人眼睛生疼。
“不知那只小狐狸,到底能不能酿成一坛青梅酒。”
雍卿在蚌壳软榻上缓缓坐起身来,抬手触及面颊,指尖无端感觉到些微凉意,抬头看了看上面水晶壁,也不似漏水。
她一时觉得既难过又疑惑:“这是何物?”
“雍卿雍卿,你今日觉得如何?可还需再进补?我新得了一个调理身体的好方子,说是健体安神两兼顾呢!要不咱这几天试试看——”
那角玉色裙边尚未飘入门内,滔滔不绝的说话声已将雍卿所有忧伤搅得烟消云散。
原本只是微蹙的小剑眉现下彻底皱成个死结,雍卿深吁了一大口气,重新躺下并将手边那册凡间话本随意盖到脸上,直挺挺动也不动的样子仿佛已然睡得像只死鸟。
她的这套装睡流程从头到尾可谓是行云流水不带半点停滞,熟练得让人心疼。
而那个堪称天地间第一烦人的声音进门之后,倒也很识相地放小了嗓门,蹑手蹑脚地坐到雍卿榻边,似蚊子哼哼般问道:“雍卿,你真睡着了?”
“唉,怎么昂昂一回来你就在睡觉呢?你们完全没交流,也不了解彼此,如此以往,我何年何月才能听到你喊我小姑姑啊?哎呀,委实愁煞人也~~~”
敖蓬莱说到最后还唱起来了,成功唱得雍卿浑身一激灵,眉毛也不打结了,直接抽个不停。
要说她被天雷所劈的后果吧,倒是有好有坏。
坏处就是脑子不大灵光了,好似有许多事情都只剩镜花水月的一丁点模糊印象而已,更多事情则连半点印象都无,许是忘了个干净。
好处么,最为显著的一件事:雍卿不再脸盲也不那么路痴了,较之以前那可谓是耳聪目明,至少她跟敖摩昂较量时,轻易便能躲开三棱锏的攻势,一拳将他揍翻在地。
所谓一物降一物,武力值飞速提升的同时,敖蓬莱对她的精神摧残也日渐炉火纯青。
为了不被逼疯,雍卿的语言表达能力也一并飞速提升。
“敖蓬莱,请问你可否闭嘴?”
话本子下传出一句闷闷的问话,虽不算大声,却把堂堂西海水君吓得“嗷”了一嗓子跌倒在地上。
雍卿拿下书册翻身坐起,语气有点遗憾:“看来,即便再过三千年,你这胆子也依旧能与鼠族媲美。”
敖蓬莱装模作样地扶着腰,嘟囔道:“‘小心驶得万年船’嘛,毕竟我西海多灾多难——哎呦!”
本已拉住她手臂的雍卿听到一半又撒开手,放着这位致力于自我诅咒顺便株连亲友的水君再次跌了回去。
“哎雍卿,你去哪儿?”见她要出门,敖蓬莱莫名紧张起来。
雍卿回过头,皮笑肉不笑地应道:“西海多灾多难的,我怕了,回丹穴看看去。”
她话刚说完,敖蓬莱立刻尖叫:“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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